在途经吕天凤所部驻地之时,田猛带著一队骑兵护送了一途。
    现在都是沈氏部曲,他对沈玉城麾下的原班人马比较好奇。
    主要是没打过,到底孰强孰弱?
    一想到沈玉城领著几百人,打的钟氏部曲嗷嗷叫,田猛就心痒痒的。
    当然,按照天凤那个尿性,都快把沈玉城当爹给供起来了,將来肯定也打不起来。
    顶多以后进行一些实战演练。
    本来田猛想跟於进聊聊,同属於流民军出身,又都是骑將。
    田猛对於进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但马大彪总是插话,这傢伙貌似比他想像中的更没脑子。
    沈玉城和林知念听著马大彪跟田猛吵嘴,於进在一旁打圆场,倒也觉得有趣。
    途径泉山乡,掀开车帘便能看到官道不远处的一座山上,有浓烟阵阵。
    “那是望水塬,赵大叔经营的砖窑就在那,冶铁炉子在望水塬脚下,白玉河边。”沈玉城解释道。
    林知念点了点头。
    她很清楚布局,但没实地走过。
    要不是身子不便,她很想到各处多走动走动。
    她脑子里的这些知识,来源除了大量的书籍之外,就是经常去別业庄园走动,边看边学来的。
    “泉山的野物多吗?”林知念问道。
    “不多。”
    沈玉城摇了摇头。
    “泉山的猎户比较少,若想打猎,只能往东去洞口,或者往南进驪山。”沈玉城解释道。
    “泉山目前已经超过两千口人了,条件確实比驪山乡艰苦许多。”林知念说道。
    “是啊,最难那段时间,都是赵大叔咬牙硬挺过来的。
    相比於赵大叔,四叔在洞口就轻鬆多了。”
    沈玉城笑道。
    “那是,辛苦劳作,哪有拦路抢劫来钱快?”林知念笑道。
    如今的泉山和洞口两乡,主要归老杨管。
    沈玉城之所以把一座冶铁工坊建在泉山,就是考虑到泉山的自然资源相对比较匱乏。
    马车外。
    於进指向道路右侧。
    “大彪,还记得那儿吗?”於进问道。
    马大彪顺著於进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脑袋一抬,一脸傲娇。
    “怎不记得?老子就是在那儿,拜入郎君足下,从此吃香喝辣,牛尾村可是老子的吉祥地!”马大彪朗声道。
    “当时你说什么来著?誓死不降?结果呢,一碗菜饭你就把自己背叛了。”於进笑道。
    “你懂个屁,老子那叫,叫什么来著?哎呀管他呢,懒得跟你说。”
    二百多里地,走了五天五夜,平均每日赶路五十里左右。
    到了虎头山西面,拐过路口往北,奔著郡城而去。
    不用等沈玉城出示自己的印綬,一人策马上前来迎接。
    此人是裴夫人的心腹,龚尚景。
    “沈县尉,一路辛苦。”
    龚尚景並未下马行礼,朝著马车说了一句之后,立马调转马头。
    “隨我来吧。”
    进了城,抵达顾府,已是下午时分。
    正当沈玉城下马车之时,便看到一身官服的顾尹快马而来。
    “郎君,郎君!”
    看到沈玉城,顾尹一脸欣喜。
    “呀,娘子也来了!里面请!”
    顾尹领著沈玉城两口子进门。
    “几月不见,一切还好?”沈玉城问道。
    “托郎君的福,一切安好。”顾尹笑道。
    顾尹背后有裴夫人不说,虎头山一战的后劲也还没过去,自然是顺顺利利。
    顾尹招呼沈玉城两口子进入偏堂落座,与两人聊起了家长里短。
    一会儿过后,龚尚景进来,说晚宴已经备好。
    於是,顾尹带著沈玉城两口子去膳堂。
    这时,裴夫人站在膳堂外等著。
    “拜见裴夫人。”沈玉城拱手行礼。
    “县尉多礼。”裴夫人頷首示意,然后目光快速扫过林知念。
    今天沈玉城和林知念都没特別打扮,衣著朴素。
    顾尹已经不止一次向裴夫人夸过林知念,说她定是大家闺秀出身。
    这一眼,裴夫人倒是看出了些许端倪。
    林知念看著荆釵布裙,面容温婉如水。
    但眉宇之间的清贵之感,裴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妾沈林氏,拜见裴夫人。”林知念行了一礼。
    “早就听闻过林娘子之名,雀儿向我夸过你好几次了。”裴夫人再次頷首回礼,然后轻声道,“两位请。”
    四人先后落座。
    沈玉城还是和原先一样,想要表现出不拘小节的样子,但是又有点端著架子。
    这种心態,裴夫人自然是一眼就能看穿。
    倒是林知念,在举手投足之间,每一个动作都尽显优雅得体,从容不迫。
    沈玉城倒是命好啊,不知道从哪捡来这么个神仙媳妇儿。
    就在这时,裴夫人一双犀利至极的目光,与林知念秋波流转的温柔桃花眸子对视了一眼。
    看似不经意,但裴夫人貌似读到了一点什么別样的心思。
    这是女人之间特有的感觉。
    林知念这是怕自己抢她的男人?
    裴夫人突然抬手,掩嘴轻轻一笑。
    小娘子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她要是想拿捏沈玉城,她並不觉得林知念有什么能跟她爭抢的资格。
    她是什么人?
    要论出身和地位,沈玉城与她就是云泥之別。
    所以裴夫人觉得林知念这个眼神有点好笑,但她笑容得体,並未露出任何嘲讽之意。
    “裴夫人笑什么?”林知念突然开口问道。
    语气温婉,毫无半点攻击性。
    “见小娘子一双眼如同桃花一般艷丽,五官却又如同清澈的山泉一般温婉,心中甚喜。”裴夫人轻声回答道。
    “妾在裴夫人面前,不过是六月荷塘里的绿叶与盛开的荷花一样,没有任何可比性。”林知念轻轻笑道。
    “小小年纪,倒是伶牙俐齿。”
    裴夫人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吃,一边聊。”
    看著这些精美的食物,林知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早已吃惯了粗茶淡饭。
    就这一顿晚食,也不知道够一户普通人家吃多久?
    林知念端起精美的瓷器茶杯,里面盛著的是白开水。
    “初次见面,妾以水代酒,敬夫人一杯。”
    “那我也以茶代酒。”
    林知念浅尝一口,轻声道:“妾斗胆,想向夫人进言。”
    “雀儿把你家郎君当自家兄弟看待,娘子有话但说无妨。”裴夫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