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三方匯聚 雷霆立威
    洛云渊策马而来的动静,虽不算大,但在双方激斗正酣、神经紧绷之际,却显得格外清晰。
    场中激斗的双方,不约而同地放缓了手中动作,警惕地望向这个不速之客。
    只见来人一袭青衫,坐於神骏之上,容貌俊雅非凡,气度沉凝出尘,在这刀光剑影的荒郊野外,显得格格不入。
    围攻木婉清的那群婆子、妇人,经验老辣,立刻分出数人,与原本包围圈外围的几人匯合,隱隱將洛云渊也围在了当中。
    而被围在核心,已是香汗淋漓、呼吸急促的木婉清,也得以获得片刻喘息之机,一双露在黑纱外的明眸,带著惊疑与审视,投向马背上的陌生男子。
    “来者何人?!”
    一个手持铁拐、面目阴沉的老嫗越眾而出,正是为首之人,她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住洛云渊,厉声喝问。
    不待洛云渊回答,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妇人便阴阳怪气地接话道:“瑞婆婆,这还用问?瞧这小白脸的模样,定是这小贱人在大理勾搭的妍头,赶来救他的相好来了!”
    “就是!看这细皮嫩肉的,怕是禁不住老娘一刀!”另一个粗壮妇人挥舞著单刀,言语粗俗不堪。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竟將洛云渊与木婉清的关係描绘得不堪入目,极尽污衊之能事。
    洛云渊端坐马上,面色平静,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呵,这些人,倒真是一脉相承的德性。”
    他心中冷笑。
    “开口便往齷齪处想,不愧是————李青萝手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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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婉清听得对方如此污衊自己清白,气得浑身发抖,黑纱下的脸庞涨得通红。
    她虽性情刚烈,不惧生死,却最重名节。
    “住口!你们这些满嘴污秽的老虔婆!我根本不认识此人!”
    她厉声反驳,手中短刀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反驳之后,她却也忍不住將探寻的目光再次投向洛云渊,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与警惕:“你————你究竟是谁?”
    洛云渊瞥了她一眼,目光淡然,声音平稳地开口,仿佛周围那些明晃晃的刀剑和恶毒的言语都不存在一般:“没什么,我不过是路过此地。”
    他抬手指了指来路。
    “是她们的人挡住了去路,不分青红皂白,便先入为主地將我当成了你的援军,竟直接对我动手。”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
    “呵呵,只能怪他们自己不长眼,惹到了我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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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我自然要好好感谢”他们一番。”
    就在这时,一个之前被派去查看道路情况的汉子,连滚爬爬地跑了回来,脸上带著惊惧之色,凑到那瑞婆婆耳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瑞————瑞婆婆!不好了!我们去后面路上的弟兄们,全————全被人放倒了!就倒在路中间,一个个都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看————看痕跡,他们根本就没怎么反抗,几乎是瞬间就被制住了!这————这人武功深不可测,绝非等閒之辈啊!”
    此言一出,虽声音不大,但在场几个为首的老嬤嬤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点子扎手!
    这块铁板,比她们想像的还要硬!
    这里可不是她们能够横行无忌的江南之地,在大理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万一真惹到了什么硬茬子,或是当地的大势力,她们这些人,恐怕真要栽上几个,甚至全军覆没於此。
    为首那持拐的瑞婆婆,心思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夫人的命令是擒拿或格杀木婉清这小贱人,此为第一要务。其他的,都可以暂时让步。
    况且,看此人只是点了手下人的穴道,並未伤其性命,显然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脸上挤出一丝算是和善的笑容,对著洛云渊拱了拱手,语气放缓了许多:“这位公子,方才是我等手下人鲁莽无知,冒犯了尊驾,老身在这里代他们赔个不是。”
    她先道歉,隨即话锋一转,將矛头指向木婉清:“我等並非有意与公子为难,实乃奉家主之命,擒拿这个姓木的小贱人!
    此女胆大包天,竟敢远赴江南行刺我家夫人,罪不可赦!
    我等千里追踪至此,只为將她擒回治罪。
    还望公子行个方便,莫要插手我等的私怨。”
    说罢,她一双老眼紧紧盯著洛云渊,试探著问道:“不知公子高姓大名?仙乡何处?是何门派高足?或许与我曼陀山庄还有些渊源也未可知。”
    她这是想盘盘洛云渊的底细。
    见此情形,被围在中央的木婉清,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久歷江湖,深知这些江湖势力欺软怕硬的作风。
    如今对方主动退让道歉,姿態放得如此之低,显然是忌惮这青衫男子的武功。
    按常理推断,这男子既然与己素不相识,又何必为了她一个陌生人,去得罪曼陀山庄这等势力?
    多半会顺水推舟,借坡下驴,就此离去。
    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才是江湖人明哲保身的常態。
    然而,洛云渊接下来的话,却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哦?误会?”
    洛云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依旧清冷。
    “你说是不小心误伤,这话我姑且信了。”
    他话音一顿,语气陡然转厉:“但是!你们的人冒犯了我,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你不会觉得,轻飘飘一句道歉,这事就揭过去了吧?”
    他自光扫过那些面带不服的王家僕役,冷笑道:“这次是遇到了我,武功尚可,这才没吃什么亏。”
    “若是换了个武功不济的普通人呢?恐怕早已被你们的人乱刀分尸,枉死在这荒山野岭了吧?”
    “你们行事如此肆无忌惮,狠辣刁钻,是不是在江南作威作福惯了,把哪儿都当成你们的后花园了?”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在瑞婆婆等人的心上。
    “既然你们惹到了我,如果今天不能让我满意。
    那么,我告诉你们:
    这事儿,没完!”
    听到洛云渊语气如此强硬,毫不退让,王家眾人顿时再度紧张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兵刃,气氛重新变得剑拔弩张。
    瑞婆婆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下来,手中铁拐一顿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冷冷问道:“那依公子之见,又当如何?”
    洛云渊好整以暇地捋了捋马韁,淡淡道:“简单。”
    “方才你不是说,这位木姑娘冒犯了你们夫人,你们要抓她回去受罚么?”
    “那正好,一报还一报。”
    “你们这些人,也按照我的规矩,受一次罚,此事便可作罢。”
    听到洛云渊的话,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並非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瑞婆婆心中稍定,急忙追问:“不知公子要我等如何认罚?”
    她沉吟片刻,主动提出条件:“此事確是我等有错在先。这样吧,我等愿意奉上白银千两,给公子压惊赔罪,权当是请公子喝茶了。”
    她这是想破財消灾。
    千两白银,对於寻常江湖人来说,已是一笔巨款。
    她相信足以打动绝大多数人。
    毕竟,以曼陀山庄和王家的財富,千两白银不过是九牛一毛。
    她们此番千里追杀,人吃马嚼,耗费何止千金?
    若是任务完成,回去之后,夫人兴致来了,购买一盆上等茶花,花费数百乃至上千两银子也是常事。
    用这点钱买个方便,避免节外生枝,在瑞婆婆看来,十分划算。
    木婉清的心,隨著瑞婆婆的话,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钱財动人心。
    这青衫男子若收了钱,自然再无理由插手此事。
    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
    就在她心生绝望之际,忽然,一个清朗中带著几分义愤的男声,自庭院门口处传来:“洛先生乃是隱士高人,心境高洁,岂是你们这些世俗黄白之物可以动摇的?!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庭院门口,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位年轻男子。
    此人一身书生打扮,面容俊俏,虽不及马背上那位青衫公子那般恍若謫仙,却也是难得一见的俊美少年。
    只是他此刻看起来有些狼狈,髮髻微乱,衣衫上也沾了些尘土,似是赶路匆忙所致。
    “咦?又来个小白脸?”
    “今天这是怎么了?这小妖女的姘头一个接一个地来?”
    有口无遮拦的王家僕役,忍不住低声嘀咕,道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也难怪他们如此想,这偏僻山野,接二连三地出现容貌出眾的年轻男子,还都似乎与木婉清有关,实在由不得人不怀疑。
    这后来之人,不是別人,正是从琅嬛福地出来不久,依照钟灵母亲甘宝宝指示,前来借马的段誉!
    由於洛云渊先前將外围守卫尽数点倒,段誉此行倒是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他虽然来得稍迟,未能听全事情经过,但只看现场情形—一方是数十名凶神恶煞、
    手持利刃的婆子妇人,另一方则是一位身形窈窕、黑纱蒙面的女子,以及他认识的、被他视为隱士高人的洛云渊。
    是非曲直,几乎不言自明,段誉心中瞬间便有了偏向。
    事实上,他原本是受钟夫人所託,来此向“幽谷客”借马,以便赶往万劫谷救钟灵。
    没想到在此竟遇到了洛云渊,他先入为主地以为,洛云渊便是钟夫人口中所说的那位隱居於此的高人。
    加之此地距离琅嬛福地所在的无量山並不算太远,他更是误会此处乃是洛云渊的另一处幽居之所。
    因此,当他听到对方竟想用金钱来“侮辱”他心目中高洁出尘的洛先生时,书生意气顿时发作,忍不住跳出来仗义执言。
    见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陌生书生,木婉清强忍著伤势,冷声问道:“你又是谁?来此作甚?”
    段誉连忙拱手,將自己受钟夫人嘱託,前来借马以救钟灵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木婉清这才恍然,明白了段誉的来意,也知道了钟灵被困无量剑派的消息。
    然而,他们这番对话,听在瑞婆婆等人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意味。
    “好啊!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瑞婆婆气得脸色铁青,铁拐指向段誉和洛云渊。
    “还在这里假惺惺地演什么戏?!”
    她厉声对身后眾人喝道:“大家併肩子上!將他们分割开来,先把这个不会武功的书生给我砍了!”
    “喂!喂!讲不讲道理?小生不过说了句话,你们便要杀我?”
    段誉嚇得脸色发白,他虽学了凌波微步,但临敌经验几乎为零,眼见对方凶神恶煞地扑来,下意识地便施展步法,如同游鱼般,嗖地一下躲到了洛云渊的马后,口中兀自叫道:“果然————果然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大战,瞬间爆发!
    王家眾人分作两拨,一拨挥舞兵刃,凶狠地攻向马上的洛云渊以及他身后的段誉。
    另一拨则再次全力扑向已是强弩之末的木婉清,意图先將这个主要目標拿下。
    木婉清性情刚烈,对敌更是狠辣无情。
    她深知今日难以善了,出手便是杀招。
    只见她身形灵动,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手中一对淬毒袖箭神出鬼没,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射出,角度刁钻狠毒。
    “啊!”“呃————”接连两声惨叫,两名冲得最前的王家僕妇咽喉中箭,当场毙命,扑倒在地。
    看到这血腥一幕,躲在洛云渊马后的段誉嚇得紧闭双眼,口中连呼:“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姑娘何必妄动杀孽————”
    便是洛云渊,眉头也微微蹙起,心中不悦。
    倒非他心慈手软,而是这些人在他眼中,乃是验证北冥神功、积累真气的“经验包”
    。
    若都被木婉清这般杀鸡宰羊般料理了,他还如何去吸?
    “不行,必须快点出手!”
    心念一动,洛云渊不再迟疑。
    只见他身形一晃,已如一片青叶般飘然落於马下。
    依旧是以鞘作剑,但这一次,他的身法快如鬼魅!
    凌波微步施展到极致,在人群之中穿梭不定,留下道道残影。
    风声呼啸,精准无比地点向那些王家婆子、僕妇的周身大穴。
    无论是沉重的铁拐,还是锋利的刀剑,在他那玄妙莫测的步法与迅疾如电的剑法面前,都显得笨拙而迟缓。
    “噗通!”“哎呦!”“————”
    伴隨著一连串闷响与惊呼,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数十名气势汹汹的王家僕役,竟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接二连三地僵立在原地,或被点中穴道,动弹不得,或被拂中关节,兵器脱手,萎顿於地。
    转眼之间,场中还能站立的,便只剩下洛云渊、躲在他身后目瞪口呆的段誉,以及同样被眼前景象惊得忘了动作的木婉清。
    木婉清见强敌尽数被制,心中憋了许久的恶气终於得以宣泄。
    她眼神一寒,强提一口真气,手中袖箭一扬,便要朝著那为首瑞婆婆和另一个手持双刀的胖妇人的咽喉射去!
    “住手!”
    洛云渊一声低喝,身形如电,瞬间拦在木婉清身前。
    袍袖一拂,一股柔韧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涌出,竟將木婉清那已蓄势待发的袖箭硬生生压了下去。
    木婉清又惊又怒,正要斥问。
    却见洛云渊出手如风,並指如电,在她肩井穴上轻轻一点。
    木婉清顿时感到浑身一麻,气血凝滯,竟是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睁大了一双美眸,惊怒交加地瞪著洛云渊。
    她心中瞬间被恐惧填满:难道自己刚出虎口,又入狼窝?这男子制住了自己的穴道,究竟意欲何为?
    洛云渊自然明白木婉清被千里追杀的愤恨。
    但他更清楚,这些被点倒的人,是他修炼北冥神功的重要“资粮”,岂能任由她隨意打杀?
    此女性情桀驁偏激,若只是口头阻拦,她恐怕会阳奉阴违,甚至趁自己不备再度暗下杀手。
    唯有將其一併制住,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一旁惊魂甫定的段誉,见到洛云渊並未杀伤人命,只是將所有人制住,不由得抚掌讚嘆,脸上露出敬佩之色:“洛先生果然慈悲为怀!止戈不杀,实乃仁侠风范!”
    洛云渊闻言,瞥了这书呆子一眼,不置可否。
    他目光扫过满地或僵立、或瘫倒的“经验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接下来,便是“收穫”的时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