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屏息敛声,轻巧地退出了隔间,將那把液压锁重新掛好。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贴著冰冷的货柜壁,闭上眼睛,倾听著整个库房內的动静。
    脚步声、呼吸声、枪械摩擦衣服的细微声响。
    所有的数据在他的大脑中飞速匯总,形成了一幅精准的战术平面图。
    一共十八个人。
    全副武装,训练有素。
    六人一组,分作三支巡逻小队,呈品字形进行不间断的交叉巡视。
    这种战术站位,能在任何一点受到攻击时,保证另外两组在十秒內形成交叉火力网。
    如果是普通的特种小队,面对这种防御阵型也会感到棘手。
    但他们面对的,是单兵作战能力的战力天花板。
    王建军睁开眼,目光锁定了十五米外墙壁上的工业配电箱。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生锈的螺母,大拇指和中指紧紧捏住。
    手腕猛然抖动,指力爆发!
    “嗖!”
    螺母撕裂空气,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锐啸。
    “砰!”
    配电箱的玻璃面板被瞬间击碎,螺母精准无误地砸穿了里面的主控开关。
    “滋啦——”
    伴隨著一簇刺目的蓝色电火花。
    库房內那几盏昏黄的吊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整个“四海通”物流公司,瞬间被死寂的黑暗彻底封死。
    “怎么回事!”
    “停电了?快打开战术手电!”
    黑暗中传来了蝮蛇成员略带慌乱的呼喊声。
    数道刺目的强光手电光束在库房內胡乱扫射,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黑暗。
    但这正是王建军想要的。
    在绝对的黑暗中,光源不仅无法提供安全感,反而会成为最致命的活靶子。
    王建军拉下掛在额头上的单兵红外夜视仪。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变成了暗绿色。
    而那十八个散发著热量的躯体,就像十八个明亮的灯泡,清晰得无所遁形。
    猎杀,正式开始。
    第一支巡逻小队的六个人正端著枪,背靠背形成环形防御,缓缓向配电箱的方向移动。
    走在最后面的那名僱佣兵,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他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但他突然感觉到,头顶上方的空气流速出现了微妙的波动。
    他刚想抬头。
    一道黑影如同坠落的陨石,从三米高的货柜顶端无声无息地砸了下来。
    王建军的双腿如同铁钳,精准地夹住了那名僱佣兵的脖颈。
    腰部猛然发力,一个暴烈的空中十字固绞杀。
    “咔嚓!”
    清脆的颈椎断裂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那名僱佣兵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软倒在地。
    “敌袭!在后面!”
    走在前面的五个人惊恐地转过身,將手中的战术手电照向后方。
    但那里只有一具躺在地上抽搐的尸体,连半个鬼影都没有。
    王建军早就在绞杀完成的零点一秒內,顺势滚入了旁边两排货柜之间的狭窄缝隙中。
    “砰砰砰!”
    惊慌失措的僱佣兵朝著那条缝隙疯狂开火。
    密集的子弹打在货柜的铁皮上,火花四溅,震耳欲聋。
    就在他们的注意力被缝隙吸引的瞬间。
    王建军已经如同壁虎一般,顺著货柜外侧的凹槽,贴著货柜外侧滑到了他们头顶。
    他倒掛在货柜边缘,右手握著战术直刀,左手猛地抓住一名僱佣兵的头盔边缘。
    用力向上一扯,锋利的直刀顺势在那人暴露的咽喉处轻轻一抹。
    鲜血如雾般喷洒。
    王建军鬆开手,任由那具尸体砸在同伴的身上。
    “啊!他在上面!”
    剩下的四个人彻底乱了阵脚,抬起枪口对著头顶盲目扫射。
    但这毫无意义。
    王建军就像一个不存在实体的幽灵,每一次出现,必然伴隨著一条生命的消逝。
    指力弹射螺母击穿太阳穴。
    战术直刀无情割喉。
    徒手卸掉关节。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偌大的库房变成了一个单方面的密室屠宰场。
    惨叫声、骨裂声和毫无章法的枪声交织在一起,將库房变成了幽闭的修罗场。
    第二小队和第三小队试图支援,但他们在黑暗中根本找不到目標,反而因为胡乱开枪误伤了自己人。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剩下的蝮蛇成员心中疯狂蔓延。
    库房中央。
    蝮蛇驻长安的行动小队长,代號“毒牙”,此刻正背靠著一个巨大的木箱,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是个在中东战场上杀人如麻的老兵。
    但今晚,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手下的精锐,一个接一个地凭空消失,甚至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
    他疯了一般地对著肩头的对讲机咆哮。
    “总部!呼叫总部!我们遭到毁灭性打击!”
    “请求支援!请求……”
    对讲机里只有毫无意义的“沙沙”电流声。
    这里的信號,早就被王建军放在车里的全频段干扰器彻底切断了。
    “出来!你这个魔鬼!给我滚出来!”
    毒牙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举著手里上了刺刀的突击步枪,对著四周无尽的黑暗疯狂扫射,直到打空了整整两个弹匣。
    “咔噠、咔噠……”
    枪机发出空仓掛机的脆响。
    就在毒牙绝望地准备更换弹匣的瞬间。
    “呼——”
    一阵冰冷的劲风从天而降。
    王建军如同魔神降世,右脚带著千钧之力,狠狠踩在了毒牙握枪的右腕上。
    “噗嗤!”
    骨肉被瞬间踩成肉泥的声音响起。
    “啊——!”
    毒牙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跪倒在地。
    王建军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一把扯掉脸上的夜视仪。
    那双冰冷死寂的眸子,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死死盯著毒牙扭曲的脸。
    “蝮蛇在国內,还有多少人?”
    王建军语气冷淡,却带著令人窒息的威慑力。
    毒牙疼得冷汗直冒,咬著牙死死盯著王建军。
    “你……你是谁……”
    “阎王。”
    王建军吐出这两个字。
    毒牙的瞳孔瞬间放大,眼底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今晚的猎杀会如此让人绝望。
    “我说……我全都说!”
    面对传说中的死神,毒牙放弃了一切抵抗。
    “我们的资金流向通过缅北的三家空壳赌场洗白,国內的暗桩还有两处,分別在洛阳的地下黑市和金陵的走私码头……”
    毒牙语无伦次地將自己知道的所有机密全盘托出。
    “饶了我……求求你,我只是奉命行事……”
    王建军將所有信息牢牢记在脑海里。
    他看著地上这滩烂泥,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去地下,跟你的主子匯报吧。”
    王建军抬起战术大皮靴,猛地一脚踢在毒牙的太阳穴上。
    颅骨碎裂的闷响传来。
    毒牙的脑袋猛地歪向一侧,当场毙命。
    十八名蝮蛇精锐,无一生还。
    库房內重新归於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