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要如何救?!
    神识受损自该去请高明丹师、去服合用丹丸,总不能將自己当成宝药才对。
    康大宝眉头一蹙,大手稍一用力,便將萧婉儿白皙的手指尽数拨开。
    他总觉得后者对自己生出来这缕情愫莫名其妙。是以哪怕值这后者伤重时候,亦未去了对这美娇娘的忌惮之心,生怕其是生有奸计要来赚他这身血气灵蕴。
    康大掌门正要传丹师过来相看,却被降雪真人出声拦下。
    “还请前辈慎重,莫耽搁了贵宗掌门,”康大宝既不一口回绝,也不与絳雪真人做揣著明白装糊涂的虚言,只將话题岔开、转而又沉声言道:
    “外间形势严峻前辈又不是未曾看见,可即便如此窘境,还有银星洞诸位妖尉並那彭道人未至城下。若是来还算好,若是不来,那说不得便是打著將我等围困此城时候,转而另起兵锋,率兽荼毒黄陂、古玄二道的主意。”
    絳雪真人自晓得康大掌门此言不是危言恫嚇,可此时见得萧婉儿这般模样,却还是又出声劝道:“齐国公放心,我师徒二人绝无戕害之心。”
    这言语未做掩饰、太过直白,才一落定即就令得康大宝眉峰蹙得更紧,待得好半晌后,他才凝视著絳雪真人冷声开腔:“前辈说话,康某却难轻信。”
    哪怕单从西南诸道的合欢楼被康大掌门关了一处又一处这桩事情,絳雪真人也晓得前者对合欢宗確无半分好感。
    偏这小家出身的又是个谨慎性子,便连萧婉儿这般绝色,屡次不顾脸面下场相邀,可康大宝却仍没得进这石榴裙中意思。
    是以轮到絳雪真人这么一在其眼中印象恶劣的外人相劝,康大掌门自是更没得信服道理。
    “既是言些实话他不信不听、劝他不得,那便只有以利相诱。”
    絳雪真人打定主意,继而俏脸一正,温声言道:“齐国公所虑確有道理,然婉儿乃我合欢宗本代掌门,她之安危,却是不能容有半分马虎。”
    康大宝听她言得篤定,一时也不做打断,反正如今的絳雪真人当也没得本事强压他,不妨静待后者讲完、再做计较。
    絳雪真人见得他这般反应,也是暗鬆口气,毕竞如是康大掌门不听諫言,她现下还真无太多办法。但见得这美妇人檀口轻开,一阵香风隨著话音一道近到康大宝身前:“我合欢宗之来歷,齐国公当也大略晓得,如是今番你出手相援,那便是合欢宗欠了齐国公一份天大的人情。
    届时勿论此间弟子,还是关东道那些门人,便都会记掛著齐国公今日的恩义,將来如有召令,定无不从短短数十字,內容也无甚出奇之处,偏被絳雪真人用这香浓软语娓娓道来过后,却令人觉得十分抓耳。话才近了耳边,心头好似就已经信了三分。
    康大宝一直提著小心,是以这点儿异样才刚生出来,他便再度运起圆月观想法,心中顿时警钟长鸣。须臾间,险些蒙住他双瞳的那层粉色迷瘴也登时散了乾净。
    醒悟过来之后,康大掌门倒是殊为大度。
    只觉心意更为坚定,跟著也不计较絳雪真人这时候耍得那点儿手段,寒著脸拱手一礼、便就要自离而去康大宝这动作却令絳雪真人有些出乎意料,这美妇人遂顿时將蕴在手头、蓄势待发的上乘媚术弃了。跟著有些不顾体面地快步奔到康大宝身前,玉臂轻展,鼓囊囊的丰满猛地颤了一颤,险些从裹胸里头跳脱出来。
    “絳雪前辈,”但见康大宝语气一沉,面生不悦:“大敌当前,还请前辈莫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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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絳雪真人仍不让路,俏脸上生出几分急色,继而快声言道:“如是齐国公今番应下此请,婉儿不单能伤势大好、说不得还能一举突破瓶颈,晋为后期真人!!”
    听得此言的康大掌门倒是略有惊讶,可几息过后,却又是疑声问道:“这可儘是贵宗掌门的好处,与康某又有何干係?!”
    絳雪真人此时心绪似是平復下来些许,这才又在面上添了几分认真之色、沉声言道:
    “婉儿所修《云溪凝欢证真经》,乃是宇阶顶尖双修秘典,亦是我合欢宗世代珍藏、不外传於世的至高道诀。
    此道心法气韵温醇中正,不伤本源元气,无半分阴邪损人之行,阴阳相济,气血互通,既能抚平神魂暗伤,又能调和体內紊乱道基。
    更可互滋修为、共臻大道,乃是两全其美、彼此裨益的无上机缘。”
    言得这些,絳雪真人似是见得康大宝面上闪过层意动之色,念起来打铁需趁热这古话,便又出声蛊惑:“齐国公若因此法得益,当也会为將来去应元婴雷劫添上几分把握。”
    此言一出,康大掌门方才心念一动,不过面上他却照旧淡然,跟著又冷声开腔:
    “前辈这话却难勾我,迄今为止,三重雷劫於康某已经不足为虑,难不成康某还能同皇太玄孙一般去应六重雷劫不成?!”
    絳雪真人也不晓得康大宝到底有没有与匡琉亭比肩的野心,见得后者说完这话仍要转身自行离去,好言已尽的絳雪真人终是再难抑止心头愤懣,当即秀眉倒竖、发声冷哼:
    “康大宝,你可要想得清楚。萧婉儿如有闪失,我合欢宗上下定要一齐北归回关东道去。左右將来勿论是哪姓哪家来做这此方天地之主,当也没得胆子来收我合欢宗这方存身之土!
    然你却不同了,婉儿一去,本座亦不在了,对面那二位妖修洞主何人可制?
    將来银星洞几位妖尉若再有所动作,甚至那山元妖尉也亲自出山、转而真去荼毒黄陂、古玄二道!!旁的门户或不好说,但你那重明宗作为眾矢之的,上上下下又有几口人能保性命?!”
    美妇人这话一出,本都要迈出此殿的康大宝却是面色一改。
    只在这短短一瞬之间,后者仿似將絳雪真人適才所言咀嚼了好一阵,转身回头时候,一双泛著金银二色灵光的眸子便就落在了这美妇身上端详许久、久不开腔。
    也就在絳雪真人以为自己这话適得其反、暗生悔意之时,却听得对面的康大掌门一声轻嘆,淡声言道:“该如何救,细细讲来。”
    前者登时大喜,这时候方有工夫去查看萧婉儿境况若何。见得自家徒弟伤势尚好,絳雪真人这才又鬆口气,隨即开口问道:“却不晓得齐国公於双修一道可有造诣!?”
    猛地被一交情甚浅的貌美坤道问及此事,康大掌门虽晓得这没甚大碍,但心头还是略感不適,只轻声应道:
    “却谈不上什么造诣,早些年习过宙阶下品《混一妙结法》,乃是出自红月宗的妙法。”
    此言一出,絳雪真人却是美目一亮、面生喜色,当即便悦声言道:“甚好,甚好,红月宗那小门小户所传的道法虽然粗浅、且又少些真意,但却是一三人同修之法,正可与婉儿这《云溪凝欢证真经》相契合.”说话间,絳雪真人已然抬手封好灵禁,跟著解下腰间粉带,十根葱指动作飞快。
    只几息间,康大掌门便已能凭著过人目力,隱约见得前者那件薄纱小衣。
    这般情景,却令得康大宝有些惊诧。
    诚然,他修习《混一妙结法》已有年头,深知此法以三人同修最佳,昔年首次施用此法时,便是霍樱与费疏荷相伴。
    近几年杜青医与素微上修亦得过此法滋润,受用无穷。
    但本来只萧婉儿一人他便已经心生警惕,若再加上絳雪真人..康大掌门是真惧自己被吸成人皮。於是他先轻咳一声,止住这姣美前辈手头动作,接著才淡声言道:“既是粗浅,便请前辈稍做修改,以求圆满。”
    絳雪真人能在合欢宗这等地方,由一眾同门中脱颖而出、晋为真人,自是生了颗玲瓏心心的。是以不消康大宝明言,只听前者语气,这美妇人便將其心意猜了个七七八八。
    虽觉略有失落,又生几分赧然,但眼下相救萧婉儿才是头等大事,並非计较这些的时候。
    听得康大宝开口相请,她便隨手將已经凌乱的法衣胡乱一拢,间歇不停地为康大宝改进起《混一妙结法》了。
    似她这类浸淫此道的方家,做这事情自不费多少工夫。不过半日,便已功成。
    跟著絳雪真人又將上乘灵香、桃色屏风等诸般珍物布置妥当,方才自退出殿中守在外间为康大宝、萧婉儿二人护法。
    待她走后,康大掌门才將手头的簇新玉简阅了数遍,却就觉心头似有点烦躁生出,眼神不知不觉间,也重新落在了萧婉儿姣美的脸上。
    这俏佳人闭目凝神间额头上不断沁出细汗,玉手轻按心口,儼然西子捧心之態,神色淒婉柔弱。她浑身气力散尽,酸软难支,似察觉到身旁动静,便微微倾身,素手缓缓探出,再度攥住康大宝的手掌,这一回似又多出来许多眷恋,渐渐十指相扣。
    萧婉儿眼帘未曾抬起,只吐气轻柔,也再无力气低声软求,只能將万般无助尽付掌心之中。康大宝望著她这般娇弱淒楚模样,心中戒备渐消,终是沉下心神,依著玉简所载改良心法缓缓运功。殿內灵香裊裊氤氳,桃屏隔绝外间尘囂,二人循著周遭油然而生的玄妙道韵,彼此气机缓缓相融。按说轻解罗裳这等活计,康大掌门本该做得得心应手。
    然值此时候,他却还是迟疑许久方才动作。况且见惯了峰峦河谷的康大宝,更不该因眼前风景再动凡心。
    然隨著萧婉儿皓体斜舒在了面前,康大宝顿觉本来存於心头的警惕之心似是在缓缓消融下去。跟著还不待康大掌门再做反应,萧婉儿却好似被前者贴来的血气激得有了力气,她倏然撑起身子往康大宝怀中倒去。
    康小宝顿觉自己浑身一热,不由自主帮著萧婉儿初谐鸞凤。
    然不想后者於此道竞是无师自通,只看这稚艷初舒之下,她诸般动作几是一气嗬成,衬得萧婉儿哪似玉洁完身、初逢春风?
    康大掌门心头一惊之际,慌乱间早將適才絳雪真人所改的《混一妙结法》忘了个一乾二净。正要想起来早年间强压著袁晋所读的那几部清心佛经,《云溪凝欢证真经》的妙韵却先一步遭他体悟到了。
    二人锦帐温存,两情繾綣之际,周身气息丝丝缕缕、缠缠绵绵,交缠归一,
    互相间灵韵如溪涧匯海,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康大宝体內经灵露造化、魔晶淬炼的霸道血气,不再是漫无目的倾泻,反倒循著心法韵律,缓缓渡入萧婉儿周身经脉,先似温泉涤盪其受损识海,將神魂深处的灼痛与滯涩一一抚平。
    再缓缓疏通其鬱结的经脉,驱散大战留下的內外暗伤,连先前被赤牙宝物所扰的灵基,也在这般精纯血气的滋养下,渐渐归正凝实。
    后者迷离之间,暖意浸透神魂深处,消解识海重创带来的灼痛滯涩,化开周身鬱结淤伤,原本紊乱飘摇的识海,在这般相辅相成的灵韵滋养下,渐渐凝实稳固。
    《云溪凝欢证真经》这道法如何玄妙,仅看这短短片刻间,本来受创甚重的萧婉儿已渐渐恢復清明便就晓得。
    几乎同样要迷失於此的康大宝甫一瞧出萧婉儿面上生起羞赧之色,却就晓得后者伤势已经大好,跟著便就打起精神,生怕遭她所害。
    萧婉儿本就迷离轻颤,被这股温润而霸道的血气浸润,周身紧绷的肌理缓缓舒展,额间残存的细汗尽数收歇,眸中水雾渐散,取而代之的是莹润的光泽。
    她似有感知,指尖愈发紧地扣著康大宝的手掌,掌心相贴处,灵息往复流转,彼此滋养。
    原本卡在真人中期许久的修行壁垒,在这阴阳相济的玄妙力道之下,如破冰之水,悄然鬆动,继而轰然破开。
    天地间缕缕清灵道韵,循著二人相融的气息齐齐奔涌而来,尽数纳入萧婉儿丹田气海,与康大宝渡来的血气相融,流转周天,洗炼道体,补全她损耗的本源。
    她周身灵光由淡转浓,再由浓內敛,周身道韵愈发醇厚,气息也从虚浮孱弱,渐渐变得沉稳绵长。不过一个时辰,伤势便已全然痊癒,更借著这双修之机缘,竟有了顺势突破桎梏、踏入元婴后期之象。也就在此时,萧婉儿身躯轻轻颤慄,似被本能催动,再难稳住心神,其周身灵息骤然变得急切炽盛。她不曾睁眼,只凭著血肉相融的感知,本能地朝外攫取力量,丝丝缕缕吸力顺著相贴之处蔓延开来。大肆引动康大宝一身精纯血气与浑厚灵蕴,那般姿態,儼然已是將他视作助己破境的绝佳炉鼎,採补之势尽显无遗。
    康大宝骤然心惊,方才放下的防备顷刻提起,体內灵力下意识便要逆流抵御。
    可转瞬之间他便察觉异样,那股咄咄逼人的索取之力虽猛,却始终被一股柔婉內劲死死按住,分明是萧婉儿凭著残存理智强行收敛克制,纵然身不由己渴求大道机缘,也绝无半分伤及他性命、损他本源的歹意。他静心內视自身,见对方汲取的灵气血气虽称可怖,然却分毫撼动不得自己根基,悬著的心顿时落定。思量已定,康大宝不再设防抗拒,反倒顺著《云溪凝欢证真经》的阴阳道韵,悄然运转自身修为,主动將体內磅礴元气缓缓送出,诚心助她稳住躁动道基,全力衝击修为壁垒。
    满室氤氳柔粉气韵缠裹周身,二人气息彻底缠揉相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鬢角廝磨、春气拂面,再无清晰分界。
    萧婉儿始终双眸紧闭,长睫不住轻抖,往日清冷尽数褪去,只剩沉浸在相融道韵里的绵软与依赖,先前执手相托的万般柔弱,此刻尽数融在彼此互通的气血流转之中。
    在康大宝倾力相助之下,外界天地灵气疯狂奔涌匯聚,尽数涌入萧婉儿气海丹田。
    沉寂多年的修为壁垒轰然碎裂,磅礴醇厚的道力瞬间席捲全身,她借著此番阴阳相济的无上机缘,顺理成章衝破关卡,稳稳踏入元婴后期之境。
    境界一成,萧婉儿体內躁动立时平息,那股急切的採补索取之意荡然无存,周身气息渐渐归於温和平稳,依旧闔著双目,安然依偎不动。
    康大宝亦在这场水乳交融之中受益匪浅,得萧婉儿一身纯粹真阴浸润滋养,周身经脉尽数被这门无上双修心法细细涤盪。
    往日积下的隱疾沉屙一扫而尽,周身百脉通达顺畅,原本凝练扎实的灵力再度剔除驳杂,愈发纯粹精粹。
    一身底蕴因此再增厚许多,修为道行无形之中更进一层,恍惚间,似都已算得清应元婴雷劫的时日。也不晓得是过去了多久,殿內粉柔气韵缓缓淡去,二人静静相依,掌心依旧紧紧相扣,无声之间,早已心意暗契。
    伤势尽好、修为大涨的萧婉儿直待睁眼时候方还脸颊滚烫,她先有些生涩的与康大掌门分开,似是有些失了分寸,同个凡人闺秀一般,赤保著身子、怯生生地去拾地上小衣来做遮挡。
    康大宝被眼前这场景弄得有些摸不著头脑,不晓得適才榻上那娇娃转瞬间怎么就换了种別样风情。二人胡乱將衣衫著好,正不晓得该如何说话,殿內只剩灵香余韵,衬得满室静謐又几分曖昧。萧婉儿拢著衣襟,脸颊滚烫未消,垂眸盯著衣角,指尖却不自觉又探过去,轻轻攥住康大宝的袖口,令得后者面对这真人动作颇为不知所措。
    正这般心绪纷乱之际,周遭布设的护殿法阵忽然隱隱震颤起来,灵光忽明忽暗,连静音法阵似也无用,殿外传来的杀伐喧囂也愈发清晰入耳。
    这动静自不消言是因何而起,可康大掌门闻得这变故,却似长出口气,忙一个激灵从萧婉儿身侧跃起:“这些畜生,却不消停!!萧掌门还请稍歇,且看晚辈如何动作!”
    后者见得康大宝这反应只又发声轻笑,眸光柔婉似水,静静追著他离去的身影。
    纤纤玉手悄然抬起,依旧维持著方才相扣的姿態,心底早已认定此生情分,似將满心繾綣执念,尽凝於脉脉眸光之中。
    (好久没写了,又被关了,实在有些摸不清平尺度,本来十二点前就能发的,修修改改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