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汽笛声在草原上迴荡,惊起一群飞鸟。
    这是从京城到北平延伸过来的铁路线,修了整整三个月,终於铺到了草原深处。
    铁轨在阳光下闪著光,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著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线上。
    朱棣站在新建的站台上,看著一列满载物资的火车缓缓进站。
    车厢门打开,工人们鱼贯而出,开始卸货。
    一袋袋水泥、一捆捆钢筋、一箱箱工具,还有成堆的粮食和种子,很快就堆满了站台。
    “王爷,这个月的物资到了。”身边的侍卫长兴奋地说:“比上个月还多了一倍。”
    朱棣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起。
    自从大哥当了皇帝,答应给的支持从来没有打过折扣。
    每个月准时准点,物资、人手、钱財,一样不少。
    这要是在父皇手里,他想都不敢想。
    “走,回去看看。”朱棣翻身上马,带著侍卫往驻地驰去。
    草原上的风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但朱棣喜欢这种感觉,天高地阔,一望无际,想往哪儿跑就往哪儿跑,没有人管他。
    在北平的时候,虽然也是一方诸侯,但头顶上始终有父皇和大哥压著,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
    现在好了,整个草原都是他的,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驻地离火车站不远,骑马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说是驻地,其实已经初具规模了。
    一圈夯土墙围出了一个大院子,里面是几排整齐的木屋,中间是正在修建的王府,地基已经打好,工人们正在砌墙。
    院子外面,是一排排的蒙古包,那是招募来的草原牧民住的。
    朱棣进了院子,看见徐妙云正站在工地上,手里拿著一张图纸,跟几个工匠头子说著什么。
    她虽然已经是人妇了,甚至生过两个孩子了。
    但今天穿著一身利落的骑装,头髮扎成马尾,脸上被风吹得有些红,精神头十足。
    “王爷回来了。”
    徐妙云看见他,走过来:“火车到了?”
    “到了。”朱棣翻身下马:“物资不少,够咱们用一阵子了。”
    徐妙云接过马鞭,跟著他往屋里走:“这个月来了三百人,其中有一百多是工匠,剩下的都是农户,大哥说了,下个月再送五百人来,还有一批新式的农具。”
    朱棣哈哈大笑:“大哥这是要把草原变成第二个江南啊。”
    徐妙云也笑了:“大哥是真心实意地帮咱们,咱们也不能辜负了他,得把这片草原经营好。”
    两人进了临时搭建的议事厅,朱棣在主位坐下,徐妙云在旁边铺开一张地图。
    “王爷,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两件事。”
    徐妙云指著地图说:“一是搞基建,房子、仓库、水井、道路,都得儘快建起来。”
    “二是搞生產,种地、放牧、打猎,总得让这些人有饭吃。”
    朱棣点了点头:“基建的事你盯著,我放心,生產的事,农官怎么说?”
    徐妙云翻了翻手边的本子:“农官说了,草原上的土质不差,能长草就能长庄稼。”
    “关键是水,还有冬天的冷。”
    “水的问题好办,这附近有条河,引过来浇地就行。”
    “冬天冷的问题,洛凡那边不是弄出了塑料薄膜吗?搭大棚,冬天也能种菜。”
    朱棣眼睛一亮:“塑料薄膜?就是那种能透光保温的东西?”
    “对!”
    徐妙云点头:“洛凡让人送了一批过来,够搭几十亩大棚的,农官说了,有了这东西,冬天也能种出蔬菜来,虽然產量不如大明境內,但总比没有强。”
    朱棣搓了搓手:“好!那就种!红薯、玉米、小麦,能种的都种上,咱不求跟江南比,至少不能让这些人饿肚子。”
    徐妙云笑著说:“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农官带著人已经在开荒了,第一批种子也下了地,等大棚搭起来,就算是冬天就有新鲜菜吃了。”
    朱棣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基建、生產,这些事有徐妙云盯著,他一百个放心。
    他这个王妃,从小就有“女诸葛”的名號,內政、后勤、调度,样样在行。
    有她在,他就能腾出手来干別的事了。
    “妙云。”朱棣忽然开口:“军队的事,我想再招一批人。”
    徐妙云看著他:“招多少人?”
    “一万!”朱棣说。
    徐妙云想了想:“招人没问题,草原上多的是想找口饭吃的人,关键是军餉、装备、粮草,这些都要钱。”
    朱棣笑道:“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大哥给的钱够用,实在不够,咱从北平的府库里再调一些过来,至於装备——洛凡那边说了,下个月送一批新式火枪来,比现在用的还好。”
    徐妙云点了点头:“那就招,不过王爷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招人可以,但不能光招草原上的人,咱们自己的人也得占一半,不然將来不好管。”
    朱棣点头:“这个我懂,一半从北平带过来的老兵,一半从草原上招,老兵当骨干,新兵慢慢练。”
    徐妙云满意地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草原上的建设一天一个样。
    火车源源不断地送来物资和人手。
    水泥、钢筋、木材、砖瓦,堆成了小山。
    工匠们昼夜不停地干活,房子一栋一栋地立起来,道路一条一条地铺出去。
    朱棣的王府最先完工。青砖灰瓦,虽然比不上北平的燕王府气派,但在草原上已经是头一份了。
    院子里还种了几棵树,是从內地运来的,专门有人浇水伺候。
    王府旁边是军营,一排排整齐的木屋,能住万人。
    军营前面是个大校场,能容纳数万人操练。
    校场边上竖著一根旗杆,上面飘著大明的旗帜,在草原的风中猎猎作响。
    朱棣站在校场上,看著新招募的士兵操练,心里头说不出的畅快。
    这些人有的是从北平跟过来的老兵,有的是草原上招募的牧民,还有一些是从內地来的流民。
    不管什么出身,到了这儿,就是他的兵。
    “王爷,第一批火枪到了!”侍卫长跑过来稟报。
    朱棣眼睛一亮:“走,看看去。”
    库房里,一排排崭新的火枪整齐地码在架子上。
    枪管鋥亮,枪托光滑,比他在北平用的那些还好。
    朱棣拿起一支,在手里掂了掂,分量適中,手感极好。
    “洛凡那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朱棣满意地点了点头:“发下去,让兄弟们练起来。”
    除了基建和练兵,朱棣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招揽草原上的部落。
    大草原上,部落林立,大大小小几十个。
    有的几万人,有的几千人,还有的只有几百人。
    他们逐水草而居,靠放牧为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朱棣让人放出话去:凡是愿意归附的部落,大明给盐、给铁、给茶叶、给粮食。
    愿意来干活的人,管吃管住,还给工钱。
    这消息一出,草原上的部落都炸了锅。
    盐、铁、茶叶,这些都是草原上最缺的东西。
    以前要想换这些,得拿马匹牛羊去边关贸易,路途遥远不说,还经常被奸商坑。
    现在燕王直接送到家门口,还不要钱,只要干活就行,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消息传开后,陆陆续续有部落派人来打听。
    来的是一个小部落的头人,叫巴图尔,四十来岁,皮肤黝黑,满脸风霜。
    他带著十几个族人,骑著马来到驻地,远远地就看见了大明的旗帜。
    朱棣亲自出来迎接。他穿著一身戎装,腰挎长刀,站在门口,威风凛凛。
    “你就是巴图尔?”朱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巴图尔连忙翻身下马,躬身行礼:“燕王殿下,小的巴图尔,带了些薄礼,不成敬意。”
    说著,后面的族人牵过来几匹马,还有几只羊。
    朱棣摆了摆手:“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走,进去说话。”
    巴图尔受宠若惊,跟著朱棣进了院子。
    一路上,他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了。
    水泥路、砖瓦房、自来水、电灯,这些东西他在草原上从来没见过。
    进了议事厅,朱棣让人上茶。
    巴图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觉得满口清香,比他们平时喝的奶茶好喝一百倍。
    “巴图尔,你们部落有多少人?”朱棣开门见山地问。
    “回王爷,小的部落有三千多人,能骑马打仗的有五百。”巴图老老老实实地回答。
    朱棣点了点头:“你愿意归附?”
    巴图尔犹豫了一下:“王爷,小的想问一句,归附之后,咱们还能放牧吗?”
    “能!”
    朱棣说:“你们的牧场还是你们的,该放牧放牧,该打猎打猎,只要认大明是宗主,按时纳贡,其他的,你们自己做主。而且——”
    他顿了顿:“归附之后,盐、铁、茶叶、粮食,朝廷定期供应,你们要是有多余的马匹牛羊,朝廷也可以收购,用粮食换。”
    巴图尔的眼睛越来越亮。
    “还有!”
    朱棣继续说:“你们部落的人,愿意来干活儿的,管吃管住,还给工钱,一个月两千文,就我们大明的纸钞,干得好还有赏。”
    巴图尔彻底坐不住了。一个月两千文!
    他在草原上放一年的羊,也攒不了这么多钱。
    而且,隨著边关互市的越来越火爆,大明纸钞,这是草原所有人都认可的货幣了!
    “王爷,小的愿意归附!”巴图尔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朱棣哈哈大笑:“好!痛快!”
    就这样,第一个部落归附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不到一个月,就有十几个部落来投,总人口超过了两万。
    朱棣来者不拒,只要愿意归附的,都给盐、给铁、给粮食。
    愿意来干活的人,安排到工地上,修路、盖房、种地,按月发工钱。
    草原上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热闹。
    有了人,有了物资,朱棣开始著手办第二件事——练兵。
    他把从北平带来的老兵编成骨干,每个老兵带十个新兵,从最基础的队列开始练起。
    立正、稍息、齐步走,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
    新兵们刚开始还不適应,觉得这些规矩太繁琐。
    但慢慢地,他们发现,按照这些规矩来,队伍走起来整齐多了,打起仗来也更有章法。
    朱棣亲自带著老兵教他们打枪。
    装药、上弹、瞄准、击发,每一个动作都反覆练习。枪声在草原上迴荡,惊得远处的牛羊四散奔逃。
    除了火枪,朱棣还练骑兵。
    草原上的牧民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术比內地士兵强得多。
    朱棣挑了一千个骑术最好的,配上新式的马刀和弓箭,练成了一支精锐的骑兵。
    每天清晨,朱棣都会带著骑兵出操。
    马蹄声如雷鸣,刀光在晨光中闪烁,那种气势,让他浑身的血都沸腾起来。
    “王爷,什么时候出去打一仗?”侍卫长忍不住问。
    朱棣笑了笑:“不急,先把兵练好,粮草备足,打仗这种事,要么不打,要打就得打贏。”
    话虽这么说,朱棣心里早就痒痒了。
    终於,机会来了。
    草原深处有一个大部落,叫察哈尔部,有五六万人,能骑马打仗的超过一万。
    这个部落的头人叫呼图克,向来不服管教,也不愿意归附朱棣。
    不但如此,他还经常派人在朱棣的地盘上抢掠,杀了不少归附的牧民。
    朱棣接到消息后,拍案而起:“找死!”
    他连夜召集將领,部署作战计划。徐妙云坐镇后方,负责粮草輜重。朱棣亲自带兵,三千火枪手、一千骑兵,加上归附部落的五千骑兵,总共九千人,浩浩荡荡地杀向察哈尔部。
    察哈尔部虽然人多,但装备差、训练差,跟朱棣的精锐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战斗在天亮时打响。
    朱棣让火枪手排成三排,交替射击。
    枪声如爆豆,硝烟瀰漫。察哈尔部的骑兵冲了三次,都被打了回去,死伤惨重。
    然后朱棣亲自带著骑兵从侧翼包抄。
    马蹄声如雷鸣,刀光闪烁,杀声震天。
    察哈尔部的阵脚瞬间大乱,呼图克见势不妙,带著亲卫就跑。
    朱棣追了三十里,终於把呼图克堵在了一条河边。
    “投降,或者死。”朱棣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呼图克看了看身后的几十个残兵,又看了看朱棣身后黑压压的骑兵,终於低下了头。
    “我……投降。”
    朱棣哈哈大笑。
    这一仗,打出了燕王的威风。
    消息传开,草原上的部落再也不敢小看这个从內地来的王爷。
    陆陆续续又有十几个部落来归附,朱棣的地盘一下子扩大了一倍。
    回到驻地,徐妙云已经准备好了庆功宴。
    有从內地运来的好菜,摆了一大桌子。
    “王爷,这一仗打得漂亮。”徐妙云给他倒了一杯酒。
    朱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满是畅快:“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他放下酒杯,看著窗外的草原,眼睛里闪著光。
    在北平的时候,他是燕王,看著风光,实际上处处受制。
    朝廷盯著,百官盯著,连父皇都时不时打个电话来骂两句。
    现在好了,天高皇帝远,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练兵、打仗、开疆拓土,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妙云。”朱棣忽然开口:“你说,咱们在这草原上,能建起一座城吗?”
    徐妙云想了想:“能,只要有人、有物资、有时间,什么都能建起来。”
    朱棣点了点头,目光坚定:“那咱就建一座城,一座比北平还大的城,然后,再把整个草原,都建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