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玄心中一动,踏入太虚。
    远方有两道汹涌的火德之气涌来,一者赤金,天光熠熠,一者丹红,中正平和。
    他心中一动,迎了前去,却听得一声呼喊。
    “辟劫道友!”
    自丹红色的火光之中行出一满头白髮的青年,著了一袭檀红法袍,满脸笑意,御风遁来。
    兜焰山,平休真人,袁青休。
    “许某困於战事,倒是久久未曾拜访过道友了,这些年多受贵道恩情,实在惭愧。”
    许玄声音真挚,自然知晓这位前来是作何的,正是要將那一道至火之性安置妥当!
    “师尊。”
    刘霄闻自一旁行出,神色坦然,看向许玄,隱有示意,他虽有不少关於普度圣土的事情要讲,可眼下还是等到平休真人处置妥当那一道至火后再说。
    几人入了大殿,多有谈笑,各自落座,却未先提及正事,而是问了问这些年两道各自情况,互有唏嘘。“我那弟子也出关了,成了神通,也亏得是【復重燃】,悔过三次,方才成就!”
    平休提及自家弟子,颇有些不成气之感。
    许玄则是適时回道:
    “这也是真火之性,运用得到,也算是道行所在。”
    “【復重燃】也是代价的,悔过的多了,真火也就难以看上,终究是不如太阴的【復重圆】。”平休摇了摇头,只道:
    “这一道真火神通本来还有更大玄妙,原称乃是【悔命丹】。”
    “【悔命丹】..有何差別?”
    “我们这些修士无能,修行不得本真,便作【復重燃】,学一学太阴的尊號,这【悔命丹】也唯有我师尊练成了,倒是和外丹方术有联繫。”
    平休只是一笑,摇头道:
    “兜天亡的不明不白,师尊也不愿意同我多讲,这一道神通的玄妙她虽悉数授予我,可我实在是参不透彻。”
    “竞是如此”
    许玄默默思虑,他可是还记得对方讲过的烜命仙君之事。
    作为对应仙君功业的一道神通,这一道【悔命丹】的玄妙恐怕更多,只是除非那位净荧大真人出手,当世事难见了。
    平休目光一转,却是笑道:
    “不想许剑仙倒是在传道之上別有手段,三位弟子都成了神通,皆是英才,我看接下来贵观足保千年兴成
    “未有金丹,也不过是隨著大势而动罢了,兴不兴盛,倒极难说。”
    许玄摇了摇头,他看的清楚,就是昔日如兜天那般高居洞天的仙道都一朝亡灭,更遑论自家门派?“且请道友隨著我去秘境一趟,见一见那枚至火假性。”
    他催动信物,破开太虚,便见一道青铜门户缓缓显化在前,正是所谓的【道德门】,也即进入重德秘境的门户。
    “这是..许国遗物,看来辟劫道友是攀上了多宝的关係?”
    平休一眼便看出跟脚,笑道:
    “原来是自姜氏之中分出的许姓,难怪道友有如此天资,这可是圣王血脉,金火之族!”
    许玄却也不好说什么,他是最清楚自家血脉有多偏的,白岗许氏这些年所出的修士几乎是诸姓之中最少的,根本看不出什么神异来。
    不过. ..或许这也是人之常情。
    他如今社雷大成,震动天下,可或许不少人在得知他和多宝的关係后要长呼一气,暗暗道是血脉高贵,才有今日。
    “请。”
    几人入了其中,踏入秘境,便见那一片粉白桃林,以及中心坐落的青山。
    天中却有浩荡风沙在捲动,无数浑黄的邪口和兽瞳在这其中显化,连成一片,好似某种遮天蔽日的邪物,正是许法言在修復伤体!
    “这是...坟羊的一相。”
    平休面露感慨,悠悠说道:
    “也是我兜天道统不参五精,修在仙道,不然也有些忌讳这一位咎徵真人..只莫让他撞上普度、蓬莱或萧辽的人物。”
    许玄面色有些尷尬,却未曾想到蕴土这般招人厌恶,在五精之中似乎也不受待见。
    前方的风沙异象迅速收敛,变作一身著乌邃法衣的瘦削青年降下,一对黄瞳明如灯火,落在了三人的面前。
    “见过师尊,师兄还有平休前辈。”
    许法言礼数极为周到,他如今身上伤势已经大致好了,未有影响。
    “几日未见,咎徵道友这一身神通更为厉害了,不愧是坟羊..”
    平休话语之中意有所指,转而又看了看许玄,却不多说。
    一旁的刘霄闻则是趁势说道:
    “平休前辈可先看一看这秘境,此处虽传自周代,可內里的布置大都是奉代的白棠剑仙许寒布置..那一枚假性也是这位先人的。”
    “好。”
    平休隨著几人一道朝著那中心的灵山行去,可目光却被下方桃林吸引了。
    他並未在那一株已经將要成精的母树之上多看,而是紧紧盯著那树旁的白玉碑,最终將目光落在了【罗浮真人】几个字上。
    “叶天师所赠,辟劫道友祖上还真是交游甚广,这一位人物都有牵扯!”
    “看来,道友对这一位天师有些了解?可详细谈谈?”
    许玄心中微动,他可是记得昔日祜济求金时的事情,通过福烝许愿,问道阴阳,最后招来的正是这位天师的一璽!
    “这位是叶氏的贵子,论起名气. .只在那一位神广真君之下,昔日说起近古法术第一人,都是这位叶天师...只是奉亡后这位陨落,又出了个天陀小圣,法术第一的名號才更改了。”
    平休面有感慨,看著那一道玉碑。
    “不过,我师尊说过,那位天陀小圣未必超过了叶天师,所谓法术第一的名號得来的不算稳当。”天陀的声音却骤然响起,隱有忿怒:
    “放屁,你让这姓叶的活过来跟本座论一论道,看看谁法术厉害!一个修“福燕”的罢了,不过是恰好死在了本座前面一”
    平休自然是听不到天陀的叫囂,他踏前几步,走到了这一株寿桃母树前。
    “听闻,这一位俗名是叶仙真,出生之时就有异象,其母乃梦星坠於口。待到这位天师刚刚修行,又坠入一处水德秘境,得了传承,听闻是和某位大人有关係,是叫一”
    “对了,是..【青童】。”
    天陀再也不叫嚷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连带著许玄面上也有深深的异色。
    少阳首徒,青童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