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很巧。
    闻夕树此刻,正好在昔日的天平酒馆小队成员的坟墓里。
    就在他头上,便是恩佐的墓碑。
    那个sss级画家,原本在闻夕树的带领下该有远大的前程。但现实是他死了。
    无论如何惊才绝艷的人,面对星座,都显得有些不够看。
    闻夕树开始感受到了,射手为何可以在诡塔里,一箭终结那个天平意志化身。
    因为那不是真正的天秤座,因为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物都与星座有巨大差距。
    也许,只有那些藏匿在隱秘角落的外神,会有一战之力。
    以及,那个叫阿尔伯特纳波利塔诺的男人。
    但现在不是长他人志气的时候,闻夕树仔细回忆著,自己的所有东西,现在……他无法再以人类的身份,和天秤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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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夕树启动了机械核心。
    机械核心瞬间散发出蓝色的能量波动,覆盖了闻夕树全身。
    在这一刻,他开启了天蝎形態。
    藉助极度虚弱状態下的地利,闻夕树打算將当前的困境一一游戏化。
    乱葬岗本就离二人对决的位置不远,很快,天秤就已经锁定了范围。他知道闻夕树没有死。不过当闻夕树启动机械核心,再次以非人形態开启对决后……他的气息,確实消失了。
    天秤的脚步走在乱葬岗的土地上。
    从容淡定的,感知著周围。
    这里的一座座坟墓,並没有让他的心境有丝毫的变化。
    闻夕树已经知道了,天秤到来,他虽然变成了没有人类气息的机械形態,但天秤的气息,他是可以感知的。
    这个时候,他已然有了一种玩恐怖游戏的感觉。
    就像是在躲避逃亡生存类游戏里,那种不可战胜,连输入无限弹药都杀不死的怪物。
    哪怕已经没有了呼吸一说,闻夕树还是在尝试做屏息凝神这个动作。
    另外,闻夕树的游戏化……失败了。
    此前机械形態,可以將战斗转化为某种游戏,让主动权回到自己手里。但现在……
    面对天秤,天蝎的手段失去了效果,面对这样的存在,真的就只有天蝎本人才能做到。
    闻夕树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天秤似乎还没有心血来潮的,想要毁灭整片土地,把这里炸个灰飞烟灭。
    如果是这样,自己大概率就还得再死一次。
    但天秤没有这么做,原因是,他要弄清楚闻夕树復活的机制。他已经確信了,闻夕树靠的是规则,而非掌握了生死之力。
    所以他不著急。
    脚步声很近。
    闻夕树感觉到了,天秤已经来到了恩佐的坟墓处。
    天平大厦对面的商场天。
    当柳剑心拔出无常剑后,他感到痛快莫名。
    终於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挥自己的力量。
    只是一招最为普通的“刺”,就瞬间贯穿了尼禄的心臟。
    柳剑心的动作不可谓不快。
    这一剑,仿佛一道光贯穿了尼禄。
    有时候,最顶尖的高手对决,哪怕两人境界相差无几,也会出现这种瞬间分出胜负的情况。这一招最为普通的“刺”,柳剑心练了无数遍,它不是什么奥义,但绝对是最快的一招。
    尼禄没有反应过来。
    他有些意外,居然真的有人可以快到这种程度,快到连自己都无法看见。
    不过下一秒,轮到柳剑心震惊了。
    他抽出无常剑后,发现尼禄居然强行將手伸进了伤口里。
    “心臟……坏掉了,那就换一个。”
    尼禄从胸口,掏出了被刺穿的心臟,隨手一扔。啪嘰,血肉砸在地上,碎成了无数肉沫。
    柳剑心皱起眉头,平復了內心的惊骇。
    “这是什么不死邪功?江湖上居然还有这么可怕的武功。”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新的心臟,光速生长。而那些碎裂的血肉,也在蠕动中长出了新的尼禄。
    不多时,这天上,已经有了四五个尼禄。
    “你的每一次进攻,都会让我变得更强。”
    尼禄开始发动进攻,他並没有让所有分身一起行动,而是本体朝著柳剑心腰腹来了一拳。
    这是极为迅疾的一拳,柳剑心以为自己的那一招很快,但尼禄的这一拳,竟然也只是稍慢一些。他不得不运用自己领悟的轻功步法,开始闪避招架。
    剑与拳很快產生碰撞。
    咚!
    那是一种极为沉闷的声响,仿佛巨大木锤,撞击在了青铜古钟上。
    柳剑心手臂一震,內心感慨,这小子的速度力量,都很接近自己。
    在炫耀了自己的力量和速度后,尼禄才开始“围攻”柳剑心。
    那些分身,开始参与进攻。
    柳剑心原本以为,分身会弱不少,可他错了,这些分身的行动极为迅疾,拳头更是势大力沉。每一个……居然都不输本体。
    剑光乱闪。
    他的战意越来越高涨,虽然惊骇,更多的却是感到喜悦。
    这样的对手,才有交战的价值和意义!
    这样的敌人,才值得斩杀!
    他疯狂挥剑,虽然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但总归和五个尼禄打得有来有回,不落下风。
    双方交手百多招,柳剑心甚至还可以反攻,一度靠著无常剑的剑气,竟然打出了十几回合的压制。尼禄的速度和力量,很强,强到只输给他少许………
    但尼禄的格斗技巧,却並非顶尖。而柳剑心在招式的运用上,已经是宗师水准。
    又是十几轮攻防互换。整栋大楼已经摇摇欲坠,在剑气与拳风交错下,开始出现崩塌的跡象。隨著尼禄脚下地板的塌陷,在短暂失去重心的那一瞬,柳剑心捕捉到了机会。
    剑芒一闪,这一次,他直接斩断了本体尼禄的头。
    他没有因为那句话“你的进攻会让我变得更强”而犹豫,他果断地出剑,想著如果斩下头颅,切断了对方的“思维”后,或许就有办法,让对方无法使用那种邪恶功夫。
    但让柳剑心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尼禄的脖子上,很快又长出了一个脑袋,几乎是唰的一声,新的头颅就已经露出了嘲笑的神情:“想要杀死我?只有藉助规则,但很可惜,你只是一个莽夫。”
    又多了一个尼禄。
    而这个时候,所有的尼禄,全部扯断了自己的手臂,往地上一摔。
    商场终於开始崩塌。
    好在隨著二人交手的一刻,里面的人就都已经跑光了。
    烟尘漫天,整座城市仿佛都在动摇。
    当烟尘慢慢散去,数百个尼禄,已经將柳剑心团团围住。
    柳剑心这次是真的看呆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收到了辛荏的求助。
    【1】。
    这是一条已经编辑好的信息,只有一个数字,柳剑心甚至都不用看,只是隨著通讯器传来震动感,就知道………
    辛荏也遇到了麻烦。
    他必须得快,必须得用最快的速度,从这场战斗中抽身。
    但这里就是天平大厦对面,如果不解决掉对手,恐怕很难真的帮助辛荏吧。
    分身从最开始的几个,变成了数百个。
    这也是尼禄最喜欢的玩法。
    一开始用本体进攻,让对方感受到,哪怕不用分身,自己的本体也足够强大。
    隨后,用分身的手段,让对方感觉到,每个分身居然也和本体一样强大。
    最后,製造数量夸张的分身,欣赏对手绝望的表情。
    一切都和诡塔不一样了。
    没有得到闻夕树拯救的尼禄,最终还是彻底被天秤所驯化。只要不再无限地分裂,他愿意为天秤做任何事情。
    而天秤,也的確將尼禄改进了。现在的尼禄,可以自由地凭藉自身的意志来创造分身。
    这是能够独自对抗整个军团的存在。
    这也是天秤,为了能和莱昂有个公平对决,所製造的,用於牵制狮城军团的终极兵器。
    柳剑心看著四面八方,全是尼禄,他没有露出绝望的表情。
    尼禄反而有些不满意了:
    “真是没意思,现在就撕碎你。”
    数百个尼禄,开始全部朝著柳剑心进攻。
    如果面对一个双拳可敌四手的麻烦傢伙……那就用四百手,四千手来对付。
    对付数个尼禄,柳剑心还有办法,但对付数百个尼禄,战斗只在瞬间……就分出了胜负。
    柳剑心的腰腹,心臟,手臂,背后……
    哪怕他挥剑已经快到了有残影,都依旧没办法防御潮水般的尼禄。
    本体尼禄站在不远处,看著像是被鼠群吞没的猫一般的柳剑心,脸上只有不屑的笑容。
    同样是星空之下,但自己,才是最接近星星的人。
    血,在疯狂流失,就连肉也在被不断撕裂。
    剧烈的疼痛与失血带来的混沌感,让柳剑心的速度更慢了。他已经完全无法招架。
    可这个时候,他还是没有感到绝望。
    他只是不断地感受著这种痛苦。
    他的剑,已经可以斩断血肉,但要如何斩断规则?如果不参悟这一点,就绝对无法打败眼前的敌人。恍惚间,柳剑心似乎有了答案。
    他的剑慢了,他的身体在被不断撕裂,但他的心却越发的通透。
    领域。製造一个剑意毁灭一切的领域。
    心剑境界的柳剑心,终於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如风暴一般的剑气,瞬间將周围的所有尼禄,全部弹开,不仅仅是弹开,而是同时完成了斩切。不远处的尼禄本体,皱起眉头。
    柳剑心已经浑身是伤,血肉模糊了,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站起来,这实在是让尼禄意外。更意外的是,柳剑心没有立刻发动反击,他只是收剑入鞘。
    隨后,被斩切成好几份的尼禄们,用更快的速度自愈且创造出新的分身,数量变得比之前又多了几十个柳剑心就像是没有看见他们一样。
    他眼里的世界,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於是,他索性闭上了眼睛。
    忽然间,尼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仿佛感受到了,某种让人窒息的……剑意。不知不觉间,这一方小天地里,已经满是剑意。“杀了他!”
    他莫名的有些恐惧,下达了杀死对手的指令。
    但他慢了。他低估了心剑境界的柳剑心。
    这种境界的剑客,越是临近死亡,越是有著巨大的爆发力,那种生死间的感悟,甚至可能在某一霎那间,爆发出超越境界的力量。
    譬如此时此刻。
    “我……绝对不能当拖后腿的那个……”柳剑心此时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已然归鞘的剑,在这一刻,瞬间出鞘,鏗鏘之声,让这一方天地里的剑气,变得越发浓郁。尼禄忽然间,感觉到,身体开始四分五裂。
    那是无尽的剑意,在不断斩切他。
    他的身体开始迅速恢復,但那些血肉,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恐惧一样……一旦恢復,就会瞬间被狂暴的浩瀚的剑意,斩切为尘埃。
    这仿佛是一道……一旦进入,就会被削斩为粒子的绝对斩切领域。
    重生,死亡,重生,死亡……
    这一刻,尼禄仿佛回到了过去,他想要用再生来打败对手,但再生的次数越多,感受到的恐怖斩切的痛苦就越强烈。
    被天秤所改进的,完美形態的尼禄,这一刻心里生出了恐惧,而恐惧,就会干扰他的意志。因为是完美形態,可以靠著自由意志创造分身,所以当他害怕承受更多斩切的那一瞬,所有的分身,也就停止了再生。
    名为“恐惧”的力量,破开了尼禄的再生。
    柳剑心浑身是血,缓缓地朝著天平大厦走去,他看都没有看一眼已然呆住的尼禄。
    彼时对手眼里的轻蔑,也在此时,尽数偿还。
    尼禄不敢相信……明明双方数值那么接近,为什么……他可以在最后濒死的瞬间,爆发出这样的力量?柳剑心自然不会给出解答。他本打算朝著大厦前去,营救辛荏。
    但忽然间,他又停住了脚步。
    因为那栋大厦,似乎……有了些许变化。
    天平大厦。
    靠著罗盘和上帝视角,辛荏不断靠近目標层级,这一路过来,她好几次险些被守卫撞见,但总是能够顺利地脱险。
    天平大厦的守卫,並没有因为全城警备队的出动,而变得有丝毫鬆散。
    这里的每一层,都可谓严密布控。
    要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像幽灵一样接近目標,还真就只有辛荏能做到。
    罗盘非常给力,辛荏在想,如果自己真的帮闻夕树做到了……如果一切都达成了……
    要不要把罗盘偷走?
    但仔细想想,如果妹妹可以回来,如果天平城变得美好,那么自己还需要去偷么?
    她忽然开始期待,期待奇蹟的降临。
    也终於,辛荏真的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来到了目標层级。
    那个藏著“契约”的保险箱,是最后的阻碍。
    对於一个贼来说,要破解保险箱,是极为困难的。但对於辛荏这样的贼来说,那就很容易了。她有把握在一分钟之內,將其破解。
    “希望……我没有拖后腿。”
    辛荏果断地朝著保险箱靠近,但忽然间,她一个后撤步,迅速退离了原地。
    “我得夸奖你,作为一个贼,居然可以来到这里。这一路上,我都在观察你,我在想,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
    “结果居然是这个……这东西有什么意义吗?一份证明大厦归属的合同。”
    辛荏大惊,自己的身后,忽然传来了声音,她此前后撤步,便是因为上帝视角里,看到了一个猛然间显现的身影。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警备队的一分队队长,你可以叫我守卫者。”
    “你的水平很不错,但从你进入大厦的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捕捉到你了。”
    拳击手,侦探,守卫者,这些警备队队长的代號,都很直接。
    因为对於天秤来说,神不需要记住人的名字,名字是有意义的。但在神的眼里,人不需要有意义。人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即可。
    守卫者的本职工作很简单,镇守大厦。
    在这栋大厦里,任何人踏入,他的脑海里都会出现对应的信息。
    虽然天秤不觉得,有人会敢来这里偷东西,也没有意识到,这里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去偷的。但他不喜欢小偷,所以还是安排了专门负责守卫的人。
    守卫者没有立刻报警,不仅因为他需要弄清楚辛荏的目的,其实更多的是一种猫抓老鼠的戏弄心態。辛荏暗骂一声,为什么偏偏是在这里。
    明明距离那个保险柜,只差一步了。
    她忽然间发起狠来,以极快的速度,摸出了一把匕首。那並非柳剑心赠予的匕首,而是她自己的,用来杀人的匕首。
    辛荏的速度很快。
    她那夸张到连闻夕树和柳剑心都惊嘆的手速,让她面对很多强敌,也有一战之力。
    但守卫者不愧为天平城警备队一队队长,他居然看得清楚。
    他恐怖的动態视觉,足以捕捉到辛荏的所有动作,尤其是他的操作极为精准,虽然速度上,似乎没有辛荏的手那么快,但他轻鬆的就按住了辛荏的手腕,一用力,那把匕首就眶当掉在了地上。
    “我注意到,你似乎可以看到盲区,这真是让我羡慕,不过我虽然无法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观察,但呈现在我视线里的一切,都会异常缓慢。”
    这一瞬间,辛荏的右手被按得生疼,她只能用左手,迅速发出一条早已编辑好的求救消息。只是此时的柳剑心,正在被一群尼禄围殴。
    柳剑心甚至无法回应辛荏。
    在这短暂的交锋里,守卫者瞬间扭断了辛荏的右手。守卫者得承认,辛荏的手很快,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决定废掉辛荏的双手。
    剧烈的痛苦传来,辛荏愣是没有发出一声叫喊。
    她能感觉到一股电流在自己体內涌动,身体因为麻痹感,变得钝重。她已经失去了一只手。如果另一只手也失去了,那便无法打开箱子了。
    直到此刻,辛荏依旧想著箱子。
    剧烈的疲惫感以及肢体的失调,让辛荏的速度慢了下来,尤其是她的一只手还被钳制著。
    “去你妈的!”
    辛荏咬了咬牙,从小在末日环境里当女贼的那股狠劲,彻底爆发。
    她眼里满是血丝,在这一刻,她用左手拿出了柳剑心赠送的那把小刀。
    同时,上帝视角让她看到了自己被守卫者牵制的姿態,如果反手刺去,只会被对方轻鬆避开,甚至再次扭断手臂。
    於是,她猛然发狠,做出了一个守卫者都没有想到的动作。她身体朝著守卫靠去,隨后,將小刀狠狠刺入了自己的腹部。
    贯穿了自己腹部的小刀,也同时一一刺破了守卫者的血肉。
    那並不致命。
    如果这是一把普通的小刀,绝对无法杀死守卫者。
    但这把刀,藏著柳剑心的剑意。
    剑气在瞬间释放,恐怖的剑意瞬间將守卫者的体內的五臟六腑,切得稀碎。
    这一瞬间,辛荏也疼得眼泪掉下来了,她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儘管剑气並未伤害到她,而是从剑尖释放。但她贯穿自己腹部的这个动作,本就是致命的。只是这个女人是真的狠,当守卫者的尸体倒地后,她本该跟著一併倒下,但她没有。
    不远处的保险箱,似乎已经开始变形,开始扭曲,恍惚间,辛荏仿佛听到了妹妹的声音。
    “姐姐……我不想当坏孩子。”
    “那就不当。你当个好孩子,姐姐来当那个坏人。”
    那是在刚进入天平城后,分配到身份时,妹妹对自己说的。
    她以为自己做那个坏人,就可以让妹妹很好地活著。但如今,妹妹也已经不在了。
    “我才是那个坏人。我该死,但我妹妹不该死。”
    这么想著,辛荏像是忽然又有了力量。
    她没有食言,只要能给妹妹报仇,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拖著致命的刀伤,辛荏终於来到了保险箱旁,全世界仿佛都不见了,只剩下这个箱子。
    她是如此专注,似乎这个箱子里,藏著值得牺牲一切的东西。
    哪怕只有一只手,哪怕已经意识有些模糊,但她依旧有把握,在短时间內,打开保险箱。
    不多时,保险箱打开了。
    她取出了里头的文件,猛然咳出了一口血,涣散的眼神里终於不再是那股子让人畏惧的狠劲,而是笑意“我……没有拖后腿。”
    意识消散,亡命的女贼终於无法再撑下去,缓缓闭上了眼睛。但她已经完成了任务。
    整座天平城,有六分之一的人,忽然间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变化。
    他们在眺望天平大厦。
    这栋大厦,在这一刻……仿佛有了某种魔力。
    它像是一颗承载著无数人希望的,神圣的黄金树,它散发著光芒,让人回忆起了当年天平大厦所带给人们的感觉。
    那是,温暖与秩序。
    但温暖与秩序,已经是过去式。
    当人们嚮往某个东西,却求而不得的时候……执念就会诞生。
    七环,乱葬岗。
    天秤忽然间回头。
    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栋天平大厦,忽然散发出了某种异样的气息。
    就在地底狼狈藏匿的闻夕树,也感受到了那股汹涌庞大的执念。
    一开始是六分之一的人望著大厦。
    但渐渐的,隨著街道上的人慢慢抬起头,眺望远方的大厦……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眺望天平大厦。人们好像渐渐想起来了……
    曾经他们是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曾经他们是有自己的家庭的。曾经他们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去体验自己喜欢的人生。
    他们生活在秩序里,却並非不自由,他们可以不用活在既定的身份框架里。
    那个时候的天平城,是真正的避难所。
    五环的街道上,一只胖胖的三花猫,看著那栋莫名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大厦,忽然间也陷入了回忆里。它好像记起来了一些事情,渐渐的,眼里居然出现了泪花。
    不止是它,还有许许多多的人。
    妮妮回忆起了自己的父亲。
    博格,德文上校,也都在这一刻,开始回忆起曾经失去的伙伴。
    赵医生望向那栋大厦的时候,也怔住了,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现在的一切,接受了自己是特权之人。但曾几何时,他也想过……如果能回到过去,自己或许就可以不用面对內心的负罪感。
    闻夕树不久前遇到的一家三口也是如此。
    他们沉浸在回忆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那栋大厦。
    我们应该这样的活著么?
    我的至亲为什么就一定得和我分隔在不同的家庭里?
    越来越多的执念在匯聚,在堆积,这一刻,闻夕树甚至不需要前往某个特定的人身边。
    他只要在这座城市里,就可以感受到汹涌的执念。如果此时在街道里,大概可以看到遮天蔽日的弹幕吧?
    他需要拥抱这股执念。他需要这些执念与自己融合。
    所以他必须得解除机械形態。
    这一瞬间,天秤就找到了闻夕树。
    巨大的力量將周围的一切碾碎。
    用於藏匿的棺材变得满是裂痕,终於承受不住而彻底碎裂。
    闻夕树满身污垢地站了起来,再一次,他和天秤面对面了。
    但他看向天秤的眼里,已经有了一战的勇气。
    天秤也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原来你的力量,来自於执念?你居然可以像诡塔一样,用执念来构建某些东西。”“你到底得到了什么权柄?”
    天秤的目光里,第一次有了些微的慌乱。
    他无法想像,星空之下的尘埃们,可以得到如此可怕的权柄。
    闻夕树忽然发现……这股巨大的执念,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彻底兑换成力量,这一刻……
    他依旧虚弱。
    这不奇怪,他的身体需要不断通过吸收执念,来强化这幅躯体,然后才能吸收更多执念。
    这样的过程,得反覆许多次,否则,猛然间將全部执念转化,只会因为力量过於庞大,而瞬间身体爆裂但这也是第一次……闻夕树感受到了,那种能毁灭一切的力量。
    万眾的执念,匯聚在一起,只要能撑过这段虚弱期,他就可以打败天秤,甚至可以打败更厉害的角色。“一次比一次麻烦,闻夕树,你还真是了不起。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但我似乎有点眉目了。”“我只是没有想到,这种力量会真的存在。以及,真的被人得到。”
    天秤意识到,这是一场时间爭夺战,闻夕树接下来,很可能会变得不可战胜。
    “执念是会消却的,你的力量也只是暂时性的,我无法说服我自己,放弃现有的一切,来辅佐你。”“我还是更相信,掌握了生死,才能掌握一切。”
    在这一瞬间,天秤考虑过要不要放弃自己的权柄,转而去帮助一个有著更大权柄的人。
    但他很快不再迷茫。
    他不相信这样的力量是可以常驻的。
    所以,他还是选择了自己的道路。
    没有任何犹豫,天秤在这一刻,发起了最后的进攻。
    他要將闻夕树彻底抹杀!
    儘管天平大厦已经开始引爆所有人的执念,但这一刻,闻夕树还是和天秤有著堪称天堑的差距。只是………
    他让很多人看到了希望。
    而人只要有希望,就会生出斗志。
    当天秤的拳头终於要贯穿闻夕树、將一切终结的那一刻。
    闻夕树的身影,忽然间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挪移到了后面。
    空间开始发生了变化。
    原本空旷的乱葬岗,在这一刻,出现了许多地利变化。
    地泽困兽?
    就连闻夕树都惊讶了,自己明明没有发动地泽困兽来著的,怎么会忽然出现地形变化。
    天秤没有言语,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刻,他没有浪费时间,而是继续追击闻夕树。
    可就在他再次要触碰到闻夕树时,闻夕树所在的位置,再次发生转变。
    同时,一把利剑,强硬的横在了天秤的拳头面前。
    巨大的力量,穿过无常剑,狠狠砸在了柳剑心身上。
    但柳剑心並没有退却。
    他猛的吐出一口血来,眼神里却满是战意。
    天秤忽然有些烦。
    一个在內环的人,忽然间不讲道理的出现在了七环。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地利”已经被他人掌控。
    而他知晓,有一个人,其能力就是掌握地利。
    天狼星。
    天秤一瞬间,就找到了被无数血肉覆盖的天狼星。
    既然天狼星在,那说明还有一个人也在。
    “玄弋。你真烦人啊。”
    战场已然变得乱七八糟,完全不符合地质结构的正常变化规律。
    在凸起的某处岩石上,穿著蓝色小西装的少年,露出了微笑:
    “呀,斯凯尔,好久不见了。”
    终於,一直观望的局外人,加入了游戏。
    天蝎座,抵达战场。
    与此同时,天狼星与柳剑心,也一左一右,出现在了天蝎身旁。
    柳剑心的眼里,满是惊奇。
    上一秒,自己还在和尼禄战斗呢,虽然险胜,但其实……也只是震慑住了对手,谈不上胜利。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这里。
    他反应很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依旧本能地,挥剑格挡。
    他终於感受到了星座的力量。
    方才天秤的那一拳,足以要了他的命。
    但诡异的是………
    在巨大的地利影响和一系列游戏道具的加强下,柳剑心居然承受住了那一拳。
    和尼禄不同,面对真正的强者,柳剑心向来有拔剑的勇气。
    “我和天狼星都是辅助,接下来,拖住他的任务,可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大侠。”
    天蝎和天秤不一样,但凡对他有用,他起码会给个好脸色。
    作为星空之下,能够被星座喊一声大侠,柳剑心还是很受鼓舞的。
    要走到江湖的顶端,那自然得挑战最强大的对手。
    天秤也没有想到,这样的一个普通的存在,居然可以打败尼禄。按理说,尼禄只要不断分裂,就根本不可能败北才对。
    他第一次,开始审视一个闻夕树与星座之外的存在。
    “他的权柄暂时对你没用,但也就一分钟,这已经是我的极限啦,我只能压制他的权柄一分钟,一分钟后,我就得带你们转移……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我们几个加在一起都不够他打的。”如果不是察觉到闻夕树可以引爆执念,暂时获得超越神的力量,天蝎也不会考虑出手。
    事实上,他已经是在强装镇定。
    用自己的权柄,强行封印对方的权柄,他只能做到一分钟,这一分钟里,他甚至无法发动正常的进攻,不仅仅是他,也包括天狼星。
    在客场作战,就是这样的。所以他一直渴望,有一个自己的主场,能够占尽地利的主场。
    而眼下,如果闻夕树需要的时间更久,需要好几分钟,如果柳剑心在星座手下撑不到六十秒那他就等於是赌输了,输的代价还挺大。
    后果……大概率就和此时的射手座一样,得沦为阶下囚,如果是眼前的天秤,说不定,真的会杀了自己,连阶下囚都当不了。
    这真的是一场豪赌,他甚至有些后悔。
    但眼下,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柳剑心横剑而立,毫无惧意。这一刻,他的內心里已然有了这样的觉悟
    多年以后,人们会记住创造奇蹟的闻夕树,解放了一座扭曲的城市。但同样的,也会记住我柳剑心!哪怕我今日必將死去!
    人的死亡,有轻於鸿毛和重於泰山。但柳剑心的选项里,从来只有重於泰山!!绝无轻於鸿毛。“如果时间到了,別把我转移走,我要拖住他,直到我死。我不想因为我的退却而留有遗憾!”他留下了这句话后,无常剑发出鏗鏘之声,狂暴的剑意,冲天而起!
    星空之下,朝著星空发起了挑战!
    (实在是写不完,因为还剩挺多內容的。就只能明天再写了,体力上吃不消了,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