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不走吗?”
    哈尔玛最后仍旧是没法想到该怎么將这颗硕大的冰霜巨人头颅给带下雪山去。
    最后他只能挖了冰霜巨人的两颗眼球,当做战利品和荣耀的证明。
    路过蓝恩的时候,他语气轻快又豪爽的招呼著。
    说实话,虽然哈尔玛在蓝恩看来是个衝动的人,但是光这种性格就让他很有感染力了。
    尤其是在同样性格的史凯利格人之中。號召力更是天然的大。
    但是这种热络的语气,並没有让蓝恩就跟著他一起走出涵洞。
    “哈尔玛,”蓝恩突然看著那堆残骸说道,“如果我说,这头冰霜巨人在冻土层里甦醒过来,既不是因为像哈罗德说的那样,“芙蕾雅女神对托达洛克家族的惩罚』,也不是单纯的意外。那么史凯利格人会怎么做?”
    ..…”突然的问题,让哈尔玛有些懵,但又好像隱约意识到了什么,“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蓝恩头也不回的扬了扬手上的这几张信纸,“它是被人叫醒的。”
    冰霜巨人是被灵石的力量唤醒的。
    那根灵石柱!
    灵石的刺激,甚至让它出现了返祖,或者加速成长的特性。
    涵洞里堆著的这一堆船只残骸,就是当初將灵石柱运过来的船。
    冰霜巨人醒了过来,得到了灵石柱,感受到了灵石对它的好处,因此不放过任何跟灵石有关的事物,连当初运灵石柱过来的船都被它感应到,费劲的拽到雪山上了。
    “这可不是说著玩啊。”哈尔玛也认真严肃起来,“乌德维克损失惨重,这甚至能被认为是一次对整个史凯利格群岛的攻击。如果是真的,那我们史凯利格人,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要偿还血债!”说到最后,即便以他的鲁莽也能认识到这是什么概念,於是向蓝恩確认道:“你真能肯定吗?有证据?”
    蓝恩神色不动:“先叫哈罗德进来。”
    几乎是自然而然的,在区区几天的接触和战斗之后,原本桀驁不驯、野性难驯的哈尔玛就点点头,下意识的跟著蓝恩的命令去执行了。
    他踩著冰层走向涵洞之外。
    在外面,雪山原本的一片洁白已经被大片污染。
    女海妖、鹰身女妖、角墙兽號角、涵洞里巨人的吼声连番在这片山头上响起。
    声波早已经在远处引起了一场雪崩,也就是这地方是托达洛克家专门挑出来开矿的地形,才没有被波及。
    但是雪山上冷冽乾净的空气,现在也因为泼洒出来的大量怪物血液而变得腥臭难闻。
    浑身白雪和冻血相交杂的史凯利格战士们开怀大笑著,將怪物的尸体拖拽、处理掉。
    “哈罗德!”哈尔玛站在涵洞门口喊了一嗓子。
    正用手斧剁下来一颗女海妖头颅的哈罗德抽了抽鼻子,將手斧插到腰间后,沾了血的手狠狠往身上摸了摸,防止冻伤,这才走过去。
    “怎么了?”
    哈罗德站在哈尔玛跟前问。
    之前他在外面跟怪物们廝杀的时候,还有点担心去往涵洞里的人能不能干掉那头冰霜巨人。但是隨著巨人的吼声变化,他的心也就渐渐放下了。
    现在看见哈尔玛一副“完事儿了』的表情走出来,更是不觉得意外。
    哈尔玛则只是往涵洞里歪了歪头,却並没有多说什么。
    蓝恩透露出来的事情事关重大,他虽然鲁莽,但还不至於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就说漏了嘴。哈罗德见状只是皱了皱眉头,但也没有开口多问,跟著就进去了。
    进入涵洞之后,哈罗德本以为自己在看见那头害得整座乌德维克岛死伤惨重的冰霜巨人时,会忍不住上去將它的尸体砍的稀碎。
    但是实际上进来之后,哈罗德首先看著蓝恩就愣住了。
    猎魔人站在原地,看到哈罗德进来之后,才当著他的面又戴上了擬態面纱。
    这摆明了就是承认自己的身份,並且表示不希望往外传的样子。
    哈罗德好歹也是托达洛克家族的族长,平常往外售卖武器护甲,跟商人、其他家族族长打交道都不少,人情世故这方面並不是短板。
    因此他也只是在眼神一阵震动之后,就平稳了下来。
    “【猎爵】。”他走到蓝恩面前,说话间除了之前的感激,还多了些郑重,“我没想到你这种大人物,会来到我们这小岛上。”
    “我之前的话不是骗人。”蓝恩摇摇头,“我跟尤娜確实是朋友,她现在过得也確实安稳,这点你放心在安抚过哈罗德之后,蓝恩將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
    眼前这个刚刚在雪山上廝杀了一通的男人,他那本就沾著怪物血液的皮肤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立刻变成了通红。
    他的血气上涌,额头边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眼神血红色的像是要吃人。
    想想也是,乌德维克岛在之前的灾难之中,死了至少有五分之一的人口。
    他本人的护卫都全死了,他自己也被冰霜巨人和女海妖囚禁到现在。
    现在知道这不是无法追责的神罚或意外,搁谁身上都得要爆了。
    但是哈罗德似乎在囚禁生涯之中得到了磨礪,他现在的脸让人总以为他立刻就要失控了。
    可是他却强咬著牙,依旧维持著基础的理智和思维。
    “是谁?”他额头上的血管一跳一跳的说,“你找到了什么?这是、这是对整个史凯利格的攻击!”史凯利格群岛的七大家族虽然经常內部也有摩擦,比如大史凯利格岛上的克莱特家族和德拉蒙家族。在一块大岛上一北一南,分界线上至今依旧摩擦不断。
    但话又说回来,七个家族都认为自己是汉姆多尔的后裔,长久以来也都沾亲带故。这也是构成史凯利格群岛社会的基础。
    “剩下的线索就只剩这条船的残骸,还有送货人留下来的遗物了。”蓝恩伸手指了指那堆东西。“或许你能记得什么?”
    信纸上说,这人是接了別人派下来的活儿,衝著报酬才壮著胆子来了一趟史凯利格。
    言语之间都是对史凯利格民风彪悍和海盗传统的排斥和畏惧。
    谁让他干的活儿?他运的灵石柱是从哪来的?
    这些东西都还隱藏在阴影之中。
    哈罗德沉默著、一言不发的跑到那件破衣服和船只残骸旁边,一边沉默的来回翻看,一边还时不时狠狠锤击自己的脑袋,像是想用物理方法强迫自己的脑袋记起来一样。
    而看他这幅著急到极点却还是憋著气的样子蓝恩就知道,这条船和那件衣服,都並没有在他的脑子里形成记忆点。
    “对了,还有这个。”蓝恩掏出了刚才拿到的那张昆特牌怪物金卡,递到哈罗德面前。
    他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但是哈罗德的眼睛里却一下子爆出来精光!
    “这张昆特牌……冰霜巨人?!”
    “想起来了?”
    “是个贼眉鼠眼的小子!”哈罗德怒吼道,“那个贼眉鼠眼的狗杂种!!!”
    “啊!是他!就是他?!”
    哈罗德死死拽著、盯著那张冰霜巨人的昆特牌,捏著卡片的指头指尖泛白。
    如果不是矮人们昆特牌的做工精良,金卡尤其精良,这张牌估计会直接被无意识的撕碎。
    隨后,因为愤怒而喘著粗气的哈罗德,断断续续的衝著蓝恩和哈尔玛说出了他记得的事情。他记得这张卡,主要是因为他跟这张卡的主人,当初在酒馆里玩过牌。
    他输给了这张金色昆特牌,上面的冰霜巨人又在不久之后真的在乌德维克岛上甦醒了,造成了一场灾难,由此构成的记忆点非常深刻且清晰。
    “他本人不重要,並且也已经死了。”蓝恩此时则提醒哈罗德,別被近在咫尺的仇恨扭曲了注意力和回忆。“关键是他从哪来,之前去过哪里。你还有印象吗?”
    “对、对对!”
    哈罗德嘴里连声说著,眼睛却很难从那张昆特牌上挪开。
    最后他只有闭上眼睛,捂著脑袋想。
    “我记得……我记得他在打牌的时候提过一嘴,他……他是从大史凯利格岛的凯尔卓港来的。但这太正常了。”
    “但他中间说过!他还去过一趟凯尔艾胡岛!他跟我抱怨,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我说是啊,那地方本来就是为了让犯人在绝望里受折磨的监狱岛。就应该不是人待的地方!”到最后,记忆的串联让哈罗德越说越顺畅,几乎是吼了出来!
    “凯尔艾胡岛?”哈尔玛对此似乎也不陌生,“那座咱们已经顾不上的监狱岛?它就在大史凯利格西北角上,还挺近呢!”
    而蓝恩早在哈罗德给出答案的时候就已经快步走远。
    哈罗德和哈尔玛见状立刻跟上。
    “回大史凯利格!”
    走出涵洞之后,蓝恩没有废话,直接对所有战士宣布道。
    而在他的指挥之下已经莫名其妙感觉自己都习惯了的战士们,此时也没有任何质疑或者埋怨。还没取下素材的怪物尸体都乾脆的扔到一边,快步跟上蓝恩的行动。
    这次,乌德维克岛上的女海妖和鹰身女妖被实打实的杀了一大批,驯养它们的冰霜巨人也已经死掉。所以哪怕出海的时间已经有点晚了,但是一艘长船和一艘稍小的船,依旧顺利的驶离了乌德维克岛。並且在第二天的白天时分,赶回了凯尔卓港。
    而刚下船没多久,凯尔卓港的木板被踩的啪啪响,克拉茨的女儿凯瑞斯,小跑著就到了蓝恩面前。其余什么话都没说呢,就先吐出了一个让蓝恩眯起了眼睛的名字。
    “凯尔艾胡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