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得口是心非。
    “好了。”
    殷愔垂眸,丝丝青丝落在锁骨间,孱弱艳丽的半张脸贴着他的耳朵。
    莹润小巧的耳垂红得几乎滴血。
    殷愔无温体凉,脸往他身上一贴,像是水浇在火堆上。
    滋滋冒气。
    “夫君若是喜欢殷愔为何要撒谎?殷愔是夫君的,殷愔的身体是夫君的。”
    “殷愔的一切是夫君的。”
    “若夫君想要,随取随用便是,为何要害羞呢?”
    寸寸逼近。
    奚七头皮发麻,脱离理智的感觉让他惶恐的想要逃窜,可身体的本能却让他想融的更深。
    “夫君…”
    “莫要拒绝殷愔…”
    ……
    冷白纤长的手顺着着脊椎线往下,往下,再往下。
    湿漉漉的指腹贴着紧绷微颤的肤。
    微微下压,肤下酸胀,再难克制。
    ……
    奚七浑浑噩噩,意识涣散,整个人活得像一团浆糊。
    他分不清。
    白天黑夜,欢愉痛苦,松快疲惫。
    他全都分不清。
    或许一开始是白天,但现在或许是黑夜。
    或许一开始是欢愉,但现在或许是痛苦。
    或许一开始是松快,但现在或许是疲惫。
    仿佛一切被拿走又被捡起。
    短时间内经历过太多大起大落的情绪,奚七现在像一块被用手捏干水分后短时间无法恢复原形的海绵。
    整个人瘪瘪的。
    “夫君啊。”
    奚七抬头…抬不动,勉强掀起一只眼睛的眼皮。
    殷愔神色餍足。
    与灰头土脸的他不同,殷愔此刻…容光焕发。
    整个人吸足了精气。
    那张本就冶艳精致的脸越发好看漂亮,好似不再是一张虚无的皮囊,下一秒就要活过来般。
    此等艳诡。
    祸国殃民。
    偏偏趴在床边,duang大一只托着腮,小孩子般问他:
    “殷愔做得好吗?”
    刚刚以身饲完诡的奚七:……
    他能说不好吗?
    当然不能。
    奚七动了动手指,想摸摸殷愔的脑袋,但因为没力气抬不动胳膊。
    他打算省了这个忽悠诡的动作。
    谁料殷愔通过他的小动作猜出他要做什么,不愿放过这个即将到手的福利,自己凑过来小狗一样顶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头顶。
    眉眼弯弯地同他道:
    “夫君说,今日殷愔做得好。”
    第109章 希望殷愔能幸福
    奚七沉默地盯了殷愔一会儿。
    然后他说:
    “过来。”
    殷愔眨巴了下眼,凑过去,轻轻瞧着奚七。
    他生了张的确过分好看的脸。
    肤色冷白,毫无血色,虽艳但阴。
    虽阴但艳。
    极奢极华,恶却纯。
    是即便你知道眼前这人是只恶诡,没有人的感情,依旧会为之倾心倾魂的好看。
    奚七稍稍靠近。
    然后,他亲了殷愔一下。
    “夫君?”
    殷愔困惑。
    因为平时,奚七极少用这样亲昵的态度对待他。
    “你的病还没好?”
    殷愔在关心奚七,是真的,因为他听说人在生病时总会变得脆弱。
    他忧心奚七亲近他是因为身体还没恢复。
    奚七摇头。
    他抱着殷愔,沉默几息,又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侧。
    “你上来吧。”
    殷愔左右看了一眼,将身子变小,才手脚并用的爬上去。
    奚七睁开眼。
    “怎么了?”
    “…你变回去。”
    奚七闭着眼道:
    “听张岁寒说把身体变成不合当下的形状会不舒服,你不变小我又不会把你怎样。”
    身旁窸窸窣窣。
    年糕团子身量涨开,从少年,再到男人。
    最终殷愔反过来将他抱在怀里。
    “可夫君……”
    “我希望你再多爱我些。”
    为了多一点感情,扭曲自己本来的面目,值得吗?
    他想他并不值得殷愔做到那种地步。
    奚七本想开口。
    可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静谧的夜。
    一通荒唐结束,奚七习以为常,反而觉得这样的相处很难得。
    他躺在床上。
    床边不再空荡荡,床边有殷愔。
    奚七见到了父母的死亡。
    有关殷愔,奚七隐约猜到了什么,只是他没有点破。
    奚七年幼时是个很大方的人。
    他从不吝啬于宣泄自己的感情,喜欢了谁,就一定会对那个人好。
    可后来奚家落寞了。
    没了家族,他以家族为基石养出的天真也没了。
    祁家将他接走。
    短短几年,奚七尝遍世间苦,见遍了世间冷暖。
    他变得吝啬。
    而殷愔遇见的,正好是吝啬的他。
    殷愔图他什么?
    奚七想过许多遍这个问题,一开始他以为殷愔想要他的宝贝,后来他以为殷愔想得到他的灵魂。
    他以为殷愔对他的好是有所图的。
    可后来符一凡告诉他,他与殷愔之间可能有主仆契。
    初遇时,符一凡半瓶水晃荡,说也说不清楚。
    是后来遇见的符二凡补了解释。
    原来若契约成立,他的灵和一切都属于殷愔,殷愔根本不需征求他的意见。
    那殷愔对他好是为了什么?
    奚七想了许久,最终总结为殷愔或许太孤单了。
    他或许只是想要一个玩伴?
    而他刚好出现。
    在他出现前,殷愔一只被人抛弃的诡被困在古庙,独自一诡过了一日又一日。
    他没有坏心……
    ——至少对他没有。
    奚七侧身,看向殷愔,殷愔此刻闭着眼。
    奚七不清楚殷愔是真睡还是装睡。
    但此刻殷愔闭着眼。
    他看不见他,他便能光明正大地看他。
    奚七一向自私。
    为了活命独自辛苦走过的那些年,他想过死,可最终都忍了下来。
    他隐隐觉得自己有重要的事要做。
    没有完成前,他不能死也不许死。
    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他想,或许是重振奚家吧,他只能想起这么个能称之为执念的执念了。
    奚七一直想摆脱掉殷愔。
    因为似乎只有摆脱殷愔,他才能自由,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现在他仍想摆脱殷愔。
    可与最开始不同,这一次他离开的计划中多了对殷愔的考量。
    塑身…
    符一凡说塑身后就能打败殷愔,但换个角度思考,是不是塑身后殷愔就能离开他了?
    殷愔为何对他如此执念?
    奚七想,或许是因为那只傻白诡在庙里面待太久,对好人坏人没概念。
    错爱了他这个渣男。
    等离开寺庙,见过山河四海,眼界开阔些。
    殷愔或许自己就会不再喜欢他。
    等到那时候,殷愔就会放下执念,自己去转世投胎。
    殷愔就能幸福。
    奚七想了许久许久,想得一直没有睡觉,以至于直到天色大亮他才后知后觉。
    ——这次他想殷愔该如何幸福居然比他自己的未来还要久。
    ……
    早上八点,张岁寒早早醒来,对着门敲了三下。
    “客人,该醒了。”
    没有动静。
    “客人,我们该起程…”
    木门猛地一震。
    张岁寒下意识地倒退一步,还没反应过来,屋檐上一块瓦片掉下。
    ‘咔嚓——!’
    瓦片碎裂,张岁寒脑袋上多了一个大包。
    笑意瞬间消失。
    张岁寒面无表情,将头顶的瓦片取下扔在地上。
    如此做派…
    不用想,是屋里那位任性的祖宗。
    今日八成无法起程。
    张岁寒蹙眉,没忍住在原地踱步一圈。
    符二凡将这一幕看进去。
    “师叔。”
    符二凡道:“您好像很急?”
    张岁寒叹着气。
    “已经三日过去。”
    收观音土时他们可是立刻出发,但收净泉水后却耽搁了这么多日。
    张岁寒无法不急。
    符二凡倒不怎么在乎。
    “左右东西就放在那,不会长腿也不会跑。”
    “而且客人自己也不着急。”
    说着,符二凡朝屋那看了一眼,其实心里也有点摸不准。
    师叔说他们要来除的是一只恶诡。
    但这几日看,那只恶诡恶是恶了点,但对客人是真的好。
    而客人刚好能压住恶诡。
    就这几日的相处来看…就是对人情不敏感如符二凡,也能隐约察觉到客人在拖延收集的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