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詔衙大牢。
    阴暗潮湿的甬道里,迴荡著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刘校尉和钱掌柜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官帽歪了,衣服破了,狼狈得像两条丧家之犬。
    牢房里。
    许诺正靠在乾草堆上,手里把玩著摺扇,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愜意得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纳凉。
    “许、许公子!”
    刘校尉扑通一声跪在铁柵栏外,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钱掌柜紧隨其后,两百多斤的肥肉砸在地上,震得地面的灰尘都扬了起来。
    “许公子,千错万错都是小人的错!小人有眼无珠,衝撞了您,求您大人有大量,跟我们出去吧!”
    刘校尉一边磕头,一边带著哭腔哀求。
    他是真怕了。
    外面那三尊大佛还堵在门口,府尹大人刚才那杀人的眼神,摆明了要是请不出这位活祖宗,他今天就得横著出去。
    许诺眼皮都没抬,摺扇轻轻敲著膝盖。
    “出去?”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刚才不是说,进了这詔衙大牢,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吗?”
    “我觉得这地方挺好,清静,凉快,还包吃包住。我打算在这长住,不走了。”
    这话一出,刘校尉和钱掌柜差点当场尿出来。
    你不走,我们俩就得死啊!
    “许公子!祖宗!活祖宗!”
    钱掌柜猛地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抽在自己那张肥脸上。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牢房里迴荡,没几下,他的脸就肿得像个猪头,嘴角溢出鲜血。
    “是小人猪油蒙了心!是小人贪得无厌!求您高抬贵手,放小人一条生路吧!”
    许诺坐直身子,看著外面两个痛哭流涕的胖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行了,別在这號丧了,吵得我头疼。”
    许诺用摺扇敲了敲铁柵栏。
    两人赶紧停下动作,眼巴巴地看著他,像两条等骨头的狗。
    “想让我出去,也不是不行。”
    许诺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那铺子,一天进帐一万两。你们砸了我的摊子,耽误我做生意,这笔帐怎么算?”
    钱掌柜毫不犹豫地大喊:“我赔!小人赔!一万两,小人马上让人去取!”
    许诺摇了摇头。
    “一万两?那是昨天的进帐。今天我本来打算推出新品,预计进帐三万两。加上摊子的折旧费、误工费,凑个整,五万两。”
    五万两?!
    钱掌柜倒吸一口凉气,心都在滴血。
    他那醉仙楼干大半年,也未必能攒下五万两现银。
    但看著许诺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咬了咬牙:“好!五万两!小人出!”
    许诺满意地点点头,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那丫鬟,被你打了一巴掌。”
    他目光转向刘校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许家的人,脸面多金贵?你这一巴掌,打的是我镇国公府的脸。”
    刘校尉浑身一颤,二话不说,拔出腰间的佩刀。
    “小人这只手犯了贱,小人自己剁了它!”
    说著,他举起刀就要往左手上砍。
    “慢著。”
    许诺摺扇一伸,挡住了刀刃。
    “弄得血呼啦嚓的,脏了我的眼。”
    他看著刘校尉,淡淡道:“拿钱买命吧。五万两,买你这只手,外加我丫鬟的医药费。”
    刘校尉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多谢公子不杀之恩!五万两,小人就算砸锅卖铁也凑齐!”
    许诺收回摺扇,靠回乾草堆上。
    “第三。”
    他看著钱掌柜,语气平淡。
    “你那醉仙楼,我看上了。”
    钱掌柜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公子,这……”
    “怎么?不愿意?”许诺挑了挑眉,“那就算了,我还是继续在这住著吧。”
    “愿意!愿意!”
    钱掌柜彻底崩溃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醉仙楼的地契和房契,小人这就让人送来,全凭公子处置!”
    许诺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乾草。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
    “走吧,出去透透气。”
    第32章
    詔衙大门外。
    阳光刺眼。
    许诺摇著摺扇,慢悠悠地跨出门槛。
    身后,刘校尉和钱掌柜像两个受气包一样,低眉顺眼地跟著,手里还捧著一沓厚厚的银票和地契。
    “许哥!”
    王胖子第一个冲了上来,上下打量著许诺。
    “你没事吧?那帮孙子没对你动刑吧?”
    许诺用摺扇敲了敲他的肚子。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林虎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沉声:“属下救驾来迟,请少爷责罚!”
    “起来吧,不关你的事。”
    许诺摆了摆手。
    旁边,两个大內侍卫也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许公子,我家小姐听闻此事,特命我等前来查看。”
    许诺点点头:“替我谢过你家小姐。”
    台阶下。
    府尹赵康擦著额头的冷汗,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