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时辰,春风楼发生的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京城。
    镇国公世子许诺,当著三皇子的面。
    踹碎了天字號雅座的大门,还强行把安阳伯的独子刘子业给绑走了!
    消息一出,满城譁然。
    “这许诺真疯了不成?连三殿下的面子都不给?”
    “那可是皇子啊!他许家再大,还能大过皇家?”
    “嗤,你懂什么,那可是京城第一紈絝,连沈家大小姐都敢硬抢,踹个门算什么?”
    震惊的,指责的,看热闹的,什么都有。
    但对於许诺这种无法无天的做派,大多数人竟然觉得很合理。
    毕竟,这才是那个混世魔王能干出来的事。
    ……
    皇宫,御花园。
    离皇靠在软榻上,手里端著一碗莲子羹。一旁的容贵妃正细心地替他剥著橘子。
    下首的椅子上,坐著一个身穿杏黄蟒袍的青年。
    青年面容温润,气质儒雅,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稳重。
    正是当今大离太子,李乾。
    “父皇!”
    一声饱含怒火的呼喊打破了暖阁的寧静。
    李景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槛,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快步走到殿中,扑通一声跪下。
    “儿臣参见父皇,见过容娘娘。”
    隨后,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青年,咬了咬牙。
    “见过皇兄。”
    太子放下手中的茶盏,温和地看著他。
    “三弟,何事如此惊慌?脸色这般难看。”
    离皇眉头微皱,將手里的莲子羹重重搁在矮桌上。
    “多大的人了,遇事还如此毛毛躁躁!你就不能跟你大哥学学,稳重些?”
    李景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憋屈,拱手抱拳。
    “父皇,非是儿臣不够稳重,实在是那许诺欺人太甚!”
    “他竟敢带人衝进春风楼,当著儿臣的面踹碎了房门,还强行绑走了安阳伯之子刘子业!”
    “儿臣出言阻拦,他不仅不听,还纵容手下打伤了皇家侍卫,简直目无王法,狂妄至极!”
    暖阁內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容贵妃剥橘子的手一顿,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离皇眯起眼睛,脸色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那许诺当真如此放肆?”
    李景重重点头,咬牙切齿。
    “千真万確!春风楼上百双眼睛都看著呢!”
    “父皇,许诺此举,打的不仅是儿臣的脸,更是皇家的顏面!儿臣恳请父皇下旨,严惩许诺,以正国法!”
    离皇没说话。
    他靠在软榻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脸色阴晴不定,不知在盘算什么。
    镇国公府手握重兵,许震天那个老匹夫又是个护犊子的疯狗。
    若是没有正当理由,轻易动不了许诺。
    就在这时,一旁的太子突然开口了。
    “三弟。”
    太子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几分审视。
    “许诺虽然行事荒唐,但也不是个傻子。他无缘无故的,为何要如此行事?”
    李景心里猛地一突。
    他当然不能说是因为自己派人暗杀许诺失败,被对方顺藤摸瓜找上门了。
    这要是让父皇知道他在背后搞这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李景脑子转得飞快,连忙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皇兄,那许诺就是条疯狗,他做事哪需要什么理由!”
    李景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许诺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把刘子业像条死狗一样拖走,还纵容手下殴打皇家侍卫!”
    “父皇!许家如今仗著手里的兵权,连皇室都不放在眼里了。”
    “若是您再不下旨严惩,这天下人还以为咱们皇家怕了他镇国公府!”
    “长此以往,国將不国啊!”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精准地踩在了离皇的痛处上。
    兵权。
    这是离皇心里的一根刺。
    镇国公府手握三十万大军,许震天那个老匹夫在军中的威望甚至盖过了他这个皇帝。
    这些年,他一直想方设法削弱许家的兵权,却始终找不到合適的藉口。
    现在,许诺竟然主动把把柄送上门来了。
    砰!
    离皇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哗啦作响。
    “岂有此理!”
    “朕看这许震天是老糊涂了!连家中的小辈都管教不好,越发无法无天!”
    “这些年给他们许家的脸,真是给得太多了!”
    暖阁內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容贵妃嚇得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李景低著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成了。
    只要父皇动怒,许诺那狗东西绝对死定了。
    “今天这事,若是就这么算了,皇室的脸面往哪搁!”
    “传朕的旨意,立刻派禁军去镇国公府,把许诺那个小王八蛋给朕绑进宫来!”
    “父皇息怒。”
    太子李乾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恭敬地行了一礼。
    离皇眉头微皱,看著自己这个向来稳重的长子。
    “乾儿,你有何话说?”
    李乾神色平静,声音温润却透著一股篤定。
    “父皇,镇国公府毕竟是朝廷重臣,若是直接派禁军前去拿人,恐怕会激起许老国公的逆反心理,闹得不可收拾。”
    “儿臣愿主动请缨,亲自带队前往镇国公府。”
    李乾抬起头,目光直视离皇。
    “儿臣保证,不仅会將刘子业安然无恙地带回来,还会將许诺一同押解进宫,给父皇、给三弟一个合理的交代。”
    对於李乾来说,这么好的表现机会,自己可不能错过。
    此话一出,旁边的李景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闪过一抹狂喜。
    太子亲自去?
    那感情好啊!
    许震天那个老疯子要是连太子的面子都不给,那可就真把天捅破了!
    离皇靠在软榻上,手指停止了敲击。
    太子这番话,算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许震天手里握著三十万大军,平时在朝堂上连他这个皇帝都敢顶撞。
    若是隨便派个禁军统领去,那老匹夫绝对敢把人打出来。
    但太子不一样。
    太子是储君,代表的是大离的国本!
    太子亲自带著禁军去要人,许震天若是还敢护犊子,还敢肆意妄为……
    那就是公然抗旨!
    那就是谋反!
    到时候,他就有绝对正当的理由,名正言顺地褫夺许家的兵权,甚至將整个镇国公府连根拔起!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离皇脸上的怒意瞬间收敛了几分。
    “好。”
    “既然太子有此担当,朕便准了。”
    “传朕旨意,调拨五百御林禁军,由太子亲自统率,即刻前往镇国公府!”
    “朕倒要看看,他许家是不是真的连这大离的江山都不放在眼里了!”
    李乾深深拜下。
    “儿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