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別停下……怎么了?才六次就不行了?”
    “外面有人求救,你没听见?”
    “管他呢……”
    昭姬话还没说完,便被周楚推开。
    “我听著外面像是打起来了。”周楚连忙穿上衣服,拿起佩剑。
    被突然打断,昭姬十分不满,咬牙道:
    “又是哪个贼人作怪,若是捉住了,必將他抽筋剔骨。”
    “快穿好衣服,跟著我。”周楚没接她的话。
    待二人走到陈湘子房间时,只见满地狼藉,桌椅床柜以及各种摆设,俱已被损毁。
    除此之外,地上散落著一地碎纸片。
    陈湘子捂著手臂,不断有血从指缝中渗出来。
    闷葫芦手握剑柄站在一边,低头看著地上的碎纸片,一言不发。
    “怎么样,受伤严重吗?”周楚上前问道。
    “被刀划了几个口子,没什么大事。”陈湘子说著话,抬手查看左臂上的伤口。
    只见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昭姬回房取来一个小瓷药瓶递给周楚,示意他给陈湘子涂上。
    周楚打开小瓷药瓶,一股怪味散发出来。
    他將里面白色药粉撒在陈湘子手臂伤口上。
    药粉一接触伤口,陈湘子立刻疼得直咧嘴,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药粉涂上去仅仅几十息的功夫,伤口止住了血,並且开始缓缓癒合。
    陈湘子脸上痛苦的表情也渐渐消失。
    片刻的功夫,伤口竟然已经癒合好了,只留下一道白印子。
    “幸好赤丁子及时出手,不然我这伤口就不在手臂上,而是在脖子上了。”陈湘子一拉袖子,將受伤的地方盖住,压低声音说道:
    “昨夜的贼人,跟著我们来了。”
    这时候,客店掌柜带著几个伙计跑了上来。
    原本他在家中已经要睡了,结果伙计过来报信,说有人在客店打斗,於是掌柜急忙赶了过来。
    在楼下大堂,掌柜先看到了被王基抽魂的伙计,这位小伙计像是犯了什么病一样,嘴歪眼斜,口水横流,走路也走不稳。
    掌柜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张口发出一堆呜哩哇啦的怪声,谁也听不懂。
    同时值夜的另一个伙计偷偷跟掌柜说,这个伙计被天字號十六房的客人叫上去过,下来之后就变成了这样。
    掌柜把这件事跟周楚几人说了一遍。
    周楚当机立断,跑向不远处的十六號房。
    一脚踹开房门,里面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看到打开的后窗,周楚便知道这傢伙已经见势不妙,溜之大吉。
    有道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如今几人被贼盯上,需时时防备贼人发难,任谁也不舒服。
    周楚想要从窗户跳下去追,却被陈湘子拦住。
    陈湘子说:“贼人少了一缕魂魄,跟失心疯一般,只知道报仇,我们不用追他,他自然会来主动找我们。只要做好万全准备,等他自己上鉤便是。”
    周楚听罢,认为陈湘子说的有道理,便放弃追踪。
    几个人又找到掌柜问了十六號房客的样貌。
    掌柜当时虽然只看了一眼,但对王基样貌的印象极深。
    这廝三角眼,五短身材,背著一个沉甸甸的麻布大包袱。
    如此明显的特徵,任谁看了都会有十分的印象。
    周楚將掌柜的描述牢记在心,后打发掌柜离开。
    掌柜犹豫片刻,说道:“您看这房屋家具摆设的损失……”
    陈湘子哼了一声,说道:“我住你这破店,险些丟了性命,不找你赔就是好的,你这廝有什么脸面向我们开口找补损失?
    这事若是传出去,你以后的生意还做不做?”
    掌柜被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知如何反驳。
    这时,一个伙计在掌柜耳边耳语几句。
    掌柜听罢,连忙换了一副面孔,跟周楚几人连连赔礼,怪自己说错了话云云。
    在为陈湘子重新安排了房间之后,便带著伙计下楼去了。
    王基当时给了小伙计五两银子的打赏,还有订房时,交了五十两银子,都被这个小伙计看见,他给掌柜说的便是此事。
    五十五两银子,完全足够弥补这次的损失了,想来那人也不敢再回来討要。
    仔细算起来,这次根本不算损失,甚至还有的赚。
    再者,人家客人说得也有道理。
    在店里遇到这种事,本来就倒霉,再让人家出银子赔偿,確实说不过去。
    传出去之后,生意就真的没办法做了。
    一夜无话,周楚第一个起来收拾好,在客店楼下等著其他人起床。
    不多时,昭姬、许渊、陈湘子都带著行囊下来。
    只有闷葫芦迟迟不见踪影。
    许渊上楼去喊他,里面没人回应,许渊轻轻一推,门便开了,只是屋子里空无一人,包袱都还在。
    四个人都不知道闷葫芦去了哪里。
    向店里伙计打听,也都说不知其去向。
    几人在店里等候了半个时辰左右,正商量著要不要给他留个信,让他在后追赶,结果闷葫芦这时候回来了。
    他依旧一身红衣,手握著剑柄。
    只是肩膀上多了一个大包袱。
    他將包袱扔在几人面前桌子上,说道:“解决了。”
    陈湘子打开包袱,眾人往里一瞧,只见里面装著笔墨和一沓白纸,当下便知道他说的解决了是什么意思。
    周楚问他如何捉住了那人。
    闷葫芦没回答,径直上楼去了。
    周楚望著他的背影,心里却没有了丝毫反感。
    这傢伙,不愧为燕国第一刺客,有点东西。
    接下来的路十分顺利。
    齐国千里平原,虽然没山水风光。
    但这里有繁忙的商道、一望无际的田野,別有一番风情。
    更重要的是,这里要比燕国太平得多,少有妖邪作乱。
    齐国人务农的务农,经商的经商,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行不几日,周楚等人来到鲁国境內。
    鲁国多工匠,擅长打造各种精妙器械。
    周楚前往燕国京城的路上,遇到的飞舟,便是出自鲁国。
    除了飞舟,鲁国还有许多令人眼前一亮的新玩意儿。
    诸如载上数百斤货物后,还能日行百里的木牛流马。
    能带著人在天空飞行的木鳶。
    甚至还有跟人一样能自由活动的木偶等各种器械,让人眼花繚乱。
    令周楚奇怪的是,这些神奇的器物,为什么没有在別国推广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