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主峰后山,清风崖。
    大长老秦苍盘膝坐在一块凸起的青色巨岩上,周身灵力流转,隱隱在身后凝聚出一尊威严的法相虚影。
    突然,前方虚空一阵扭曲。
    “嗡——”
    一道刺目的血光撕裂空间,带著极其狂暴的空间法则气息,直直撞向秦苍。
    秦苍猛地睁眼,抬手一抓,血光在他掌心碎裂,化作一枚布满裂纹的玉符。
    万里破空符。
    玄天宗听风楼最高级別的传讯手段。
    秦苍眉头一沉,神识探入玉符。
    短短三息。
    清风崖上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秦苍身后的法相虚影剧烈震盪,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元婴期威压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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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秦苍座下的青色巨岩寸寸龟裂,周围的云海被狂暴的气浪瞬间撕裂,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
    “郑!一!飞!”
    秦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剑,凌空画出一道传音符印,屈指一弹,符印化作流光,遁入主峰大殿。
    半盏茶后。
    一道黑影顶著清风崖狂暴的罡风,疾驰而来。来人正是执法堂堂主曾锋。
    “大长老。”
    曾锋单膝跪地,神色恭敬,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狂暴杀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秦苍没有说话,直接將那枚濒临碎裂的玉符扔在曾锋脚下。
    “自己看。”
    曾锋捡起玉符,神识探入。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脸色从疑惑变为震惊,最后化作极度的难以置信。
    “逍遥宫开张……日进千万灵石?”
    曾锋猛地抬起头,声音发颤,“这怎么可能!那小畜生区区一个筑基期,天魔宗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魔修,怎么会让他坐上高位?”
    “事实摆在眼前。”
    秦苍负手而立,俯瞰著翻滚的云海,声音冷得像冰:“天魔宗缺的是什么?是资源,郑一飞弄出的这个逍遥宫,一天敛財千万。十天就是一亿。
    有了这笔灵石,天魔宗可以敞开收购高阶丹药和法宝,可以供养无数高阶修士。”
    秦苍转过身,死死盯著曾锋:“不出十年,天魔宗的整体实力就会翻倍,到时候,玄天宗拿什么去压制他们?
    用人命去填吗?”
    曾锋额头渗出冷汗。他很清楚,玄天宗之所以能稳坐南荒域正道魁首,靠的就是对资源的绝对垄断。
    一旦天魔宗在財力上实现反超,正魔之间的平衡將瞬间崩塌。
    “大长老,必须立刻毁掉逍遥宫!杀了郑一飞,我亲自带队,潜入天魔城,摘了那小子的脑袋!”
    曾锋已经突破元婴,自信满满。
    “愚蠢。”
    秦苍冷声斥责,“天魔城是夜天穹的老巢,逍遥宫现在更是天魔宗的命根子,你一个元婴初期敢去天魔城撒野,夜天穹绝对会亲自出手將你抽魂炼魄,到时候,就是两大宗门全面开战。”
    曾锋咬牙:“那该如何是好?任由那小子坐大?”
    “杀,肯定要杀,但不能硬拼。”
    秦苍眼神阴鷙,缓缓踱步:“郑一飞是个聪明人,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他重感情。”
    曾锋一愣。
    秦苍冷笑:“郑家那一百多口人,现在在哪?”
    “在血魂谷前线,青云宗大营的后勤营里,曾明一直盯著,苏沉渊没敢给他们优待,全在做苦役。”
    “做苦役不够,传令给曾明,让青云宗全军出击,对天魔宗的血煞营阵地发起决死衝锋。”
    秦苍的语气中透著令人胆寒的恶毒:“告诉曾明,把郑家那一百多口人,必须顶在衝锋阵型的最前面,天魔宗的阵地布满了杀阵和魔火,这群低阶修士衝上去,瞬间就会被轰成肉泥。”
    曾锋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秦苍的用意。
    “大长老高明!郑一飞既然在天魔宗当高层,血煞营就是他的同僚,天魔宗的军队亲手把郑家满门杀得乾乾净净,这笔血债,郑一飞就算知道是我们逼的,心里也绝对会和天魔宗產生无法弥补的裂痕!”
    “只要他对天魔宗生出芥蒂,魔宗內部必生內訌,但这还不够。离间只是第一步,死人才能彻底闭嘴。”
    秦苍看向曾锋:“上次派去刺杀郑一飞的筑基杀手,被郑一飞反杀,这次,动用金丹,郑一飞必须死。
    另外,安排一个金丹后期的执事前往血魂谷,协助曾明压制苏沉渊。”
    曾锋神色一肃,他弟弟曾明只是金丹中期,平时仗著玄天宗的背景对苏沉渊颐指气使,苏沉渊为了大局一再隱忍。
    但如果真要逼著青云宗去送死,甚至把郑家人推上绝路,金丹后期的苏沉渊一旦翻脸,曾明绝对镇不住场子,甚至有性命之忧。
    曾锋抱拳:“执法堂执事『血屠』,卡在金丹后期已有十年,手段极其残忍,战力直逼金丹圆满,我立刻派他前往血魂谷。”
    “让他去接管督战队的指挥权。”
    秦苍下达最后指令:“第一,盯死苏沉渊,逼青云宗执行炮灰计划,敢有违抗,就地格杀。
    第二,血屠带队,伺机越过血魂河,潜入天魔宗地界,找到郑一飞,直接狙杀,把人头带回来。”
    “遵命!”
    曾锋重重叩首,起身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清风崖。
    秦苍重新盘膝坐下,看著满地碎裂的石块,眼底杀机翻涌。
    “郑一飞,你就算逃到魔窟,也逃不出本座的手心,我要让你亲眼看著,你所珍视的一切,是如何在你面前灰飞烟灭的。”
    玄天宗,执法堂地宫。
    阴冷潮湿的石室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一名身材干瘦、披著暗红色长袍的老者正盘膝坐在一座血池中央。他周身气血翻滚,犹如实质。
    “血屠。”
    曾锋大步走进石室。
    老者睁开眼,双目猩红,没有瞳孔。“堂主。”
    曾锋將一枚刻著绝密指令的玉简扔向血屠。
    “即刻启程,前往血魂谷前线,接管督战队,压制青云宗五长老苏沉渊,逼青云宗全军冲阵,郑家人必须死在魔宗手里。”
    曾锋语速极快:“另外,寻找机会,越境刺杀郑一飞,提著他的人头回来,我保你进入宗门灵池闭关,衝击元婴。”
    血屠一把抓住玉简,猩红的双目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堂主放心,老朽的刀,早就饥渴难耐了,苏沉渊若是敢拦,老朽连他一起宰了。”
    话音未落,血屠化作一团浓稠的血雾,直接衝出地宫,朝著血魂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曾锋站在原地,掏出一张特製的传音符,指尖灵力吞吐,迅速刻下一段密语,隨后屈指弹向空中。传音符化作一道火光,破空而去。
    深夜,血魂谷,云崖矿场。
    玄天宗督战队营地。
    曾明正靠在铺著妖兽皮的宽大臥榻上,两名姿色不俗的女修正在一左一右为他捶腿。
    大帐內燃著高阶凝神香,与前线刺鼻的血腥味形成鲜明对比。
    “嗡。”
    一道火光穿透大帐的阵法,悬停在曾明面前。
    曾明挥了挥手,两名女修立刻低头退下,他伸手握住火光,曾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听完传讯,曾明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化作难以抑制的狂喜和狰狞。
    “郑一飞没死?还成了魔宗的高层?”
    曾明一把捏碎传音符,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难怪苏沉渊那老东西这两年一直龟缩不出,原来是在跟魔宗唱双簧!好啊,好得很!”
    他站起身,在大帐內来回踱步,兴奋得浑身发抖。
    “大哥派血屠执事来压阵,那老东西死定了!明日正午,全军衝锋,郑家那一百多口废物,终於派上用场了。”
    曾明大步走出营帐,对著守在门外的两名筑基期手下厉声喝道:“传本座军令!立刻集合督战队,隨我去青云宗大营!今晚就把郑家那群畜生全都给我提出来,锁上玄铁链!明日正午,本座要亲自看著他们被魔宗的法术轰成渣!”
    “是!”
    督战队营地內顿时火把通明,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