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血魂河两岸依然很安静,偶尔有巡逻的修士朝著河对面骂几句。
    曾明带著两名筑基圆满的执法弟子,大步流星地闯入青云宗主帅大帐。
    他连门帘都没掀,直接用护体罡气將其震碎。
    “苏沉渊,昨日你推脱阵法未修,今日又作何解释?”
    曾明站定,目光阴冷地盯著主位上的老者: “前线总指挥七长老刚传下法旨,西线正在猛攻,要求各部全面出击,牵制魔宗兵力。
    对面的云崖矿场关押著我玄天宗数百名被俘弟子,青云宗的任务是攻占云崖矿场,解救被俘弟子。”
    苏沉渊端坐在蒲团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曾队长,打仗不是儿戏。”
    苏沉渊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我宗弟子初来乍到,情况还没摸清楚,老夫昨日已派出十路斥候,潜渡血魂河侦察敌情,对岸血煞营兵力部署尚未摸清,贸然出击只会徒增伤亡。”
    “少找藉口!”
    曾明猛地一拍桌子,木屑横飞:“我只问你,打还是不打?”
    “三天。”
    苏沉渊终於抬起眼眸,金丹后期的威压若隱若现:“三天之內,老夫必会制定出万全之策,发起总攻,曾队长若等不及,大可自己提剑过河。”
    曾明脸色铁青,他知道真动起手来自己討不到好。
    “好,我就给你三天。”
    曾明冷笑连连,“三天后若是还不动兵,我就只能请七长老亲自过来了!”
    拂袖而去。
    转身,曾明便在青云宗营区外围的高地上,安插了十二个暗哨,十二双眼睛死死盯著营区大门。
    两天后。
    午时三刻。
    血魂河畔,狂风捲起千层血浪,暗红色的毒雾在河面上翻滚。
    两千名青云宗精锐列阵於岸边,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李剑锋、王长生等二十五名核心弟子站在阵列最前方。
    昨夜,五长老已秘密召见他们,交代了全盘计划,此刻,他们眼中没有赴死的恐惧,只有对未知任务的决绝。
    “出发!”
    苏沉渊立於半空,金丹后期的灵力化作滚滚音浪,传遍全军。
    两千道剑光冲天而起,犹如一片青色的流星雨,强行撕开血魂河上空的毒雾,朝著对岸的天魔宗阵地呼啸而去。
    “敌袭——!”
    对岸,悽厉的魔角声响彻云霄。
    无数惨绿色的魔火冲天而起。天魔宗血煞营的大门轰然洞开,数以千计的魔修犹如出闸的疯狗,咆哮著迎了上来。
    半空中,苏沉渊双手负后,冷眼旁观。
    他的神识牢牢锁定著对岸的大营,只要屠刚不出手,他便绝不干预。
    后方高地上。
    曾明站在一块黑曜石上,双目微眯,看著前方爆发的灵力狂潮。
    “队长,打起来了。”
    身旁的执法弟子低声道。
    “哼,算他苏沉渊识相。”
    曾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给我盯紧了,看看青云宗这帮废物能撑多久。”
    战场中央。
    两军轰然相撞。
    “杀!”
    漫天符籙炸开,火光、雷电、冰霜交织成一片绚烂的死亡光影,飞剑与魔器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场面宏大至极。
    然而,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看似惨烈的廝杀,透著一股诡异的默契。
    李剑锋一剑斩出,剑芒长达十丈,声势骇人,对面的魔修怪叫一声,看似被剑气逼退,实则那剑气擦著他的头皮飞向了半空,连根头髮都没斩断。
    魔修反手扔出一团爆裂魔火,直奔李剑锋面门。
    李剑锋侧身一闪,魔火砸在身后的空地上,炸出一个大坑,泥土飞溅,倒也气势十足。
    “放空炮,这活儿老子熟!”
    屠刚站在大营后方,看著天空中五顏六色的法术,咧嘴大笑。
    “把那些『货』推上去!”
    屠刚大手一挥。
    很快,几十个衣衫襤褸、神情呆滯的人影被魔修驱赶到了阵前。
    这些人身上全都被套上了青云宗的青色长袍,正是那些被折磨得形如枯槁的玄天宗俘虏。
    “去死吧!”
    魔修们毫不留情地挥动屠刀,或者释放大范围的杀伤性法术。
    血肉横飞。
    惨叫声不绝於耳。
    青云宗的弟子们看到这一幕,起初也是心中一惊,以为魔宗不讲信用下了死手。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那些被杀的人虽然穿著青云宗的衣服,却面生得很,根本不是自己的同门。
    带队的几名执事立刻传音:“稳住阵型!继续放法术!那是魔宗弄来的替死鬼!”
    弟子们恍然大悟,手上的法术放得更起劲了,甚至有人开始配合魔修的“表演”,假装被气浪掀飞,在地上滚了几个圈,然后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继续“廝杀”。
    混战中。
    数十道粗壮的猩红锁链犹如毒蛇出洞,精准地穿过人群,缠住了李剑锋、王长生等二十五名核心弟子的腰身。
    “啊——!”
    李剑锋极其配合地发出一声惨叫,连挣扎都没有,直接被锁链倒拖著,扯入了魔宗大营深处。
    这个场景,正好落在了远处高地上曾明的眼中。
    曾明看得真切,那二十多个人被魔宗生擒活捉,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废物就是废物,这么快都撑不住。”
    曾明冷笑连连,心中却是大喜,被魔宗抓走,下场比死还惨,青云宗这次可谓是损失惨重。
    鏖战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
    直到双方的灵力都消耗得七七八八,法术的光影也变得稀疏起来。
    “鸣金!撤退!”
    苏沉渊適时地下达了命令。
    青云宗的弟子们如蒙大赦,纷纷御剑后撤,显得“溃不成军”。
    魔修们也没有追赶,只是站在岸边,发出阵阵囂张的狂笑和辱骂。
    半个时辰后。
    青云宗主帅大帐外。
    两千名参战弟子横七竖八地瘫坐在地上,个个灵力枯竭,灰头土脸,不少人身上还带著“伤”。
    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五十八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曾明带著督战队,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苏沉渊面沉如水,眼中满是“悲痛”与“愤怒”。
    “曾队长,满意了吗?”
    苏沉渊声音沙哑,“我宗两千弟子,鏖战两个时辰,阵亡五十八人,伤三百余人,还有二十五名核心弟子被魔宗掳走,下落不明!”
    曾明走到尸体前,低头看去。
    每一具尸体都穿著青云宗的衣服,但面部全都被剑气或魔火毁得面目全非,根本认不出本来面目。
    曾明蹲下身,伸出手,在一具尸体的脉门上探了探。
    微弱的灵力残留。
    曾明眉头微挑。这残留的灵力气息,確实是修炼的正道功法。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打得不错。”
    曾明语气轻佻:“虽然死伤惨重,但也算打出了我正道的气势,苏长老,让弟子们好好休整一段时间,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说罢,曾明带著人,心满意足地离去。
    看著曾明消失的背影,苏沉渊和郑一飞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闪过一抹深邃的笑意。
    而此时,在血魂河对岸,天魔宗大营深处。
    一艘漆黑的小型飞舟悄然升空,借著夜色的掩护,朝著天魔宗总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底舱內,李剑锋、王长生等二十五名青云宗核心弟子,已经换上了魔修的黑色劲装。
    他们看著彼此,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未知任务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