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
    太平老街笼罩在一片沉闷的阴鬱之中。
    白事铺后院的天井里,玄阶聚阴阵图正在无声运转。
    四周的空气黏稠冰冷,白色的阴雾贴著青石板地面缓慢流淌。
    林夜盘膝坐在阵眼正中央的蒲团上。
    他单手一翻,唤出系统储物空间。
    这几日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攒下的家底终於有了个厚实的模样。
    那些静静躺在系统格子里的奖励,正是他接下来荡平阴山派老巢的最大底气。
    “提取镇魂铜钱剑。”
    林夜在心底默念,一道刺目的赤金光芒闪过。
    一把由一百零八枚古铜钱编织而成的法剑,稳稳地落在手中。
    剑身重逾三十斤,每一枚铜钱的方孔內皆用浸泡过黑狗血的红线死死穿缚。
    铜钱表面生满绿色的包浆,隱隱透著一股斩杀过无数邪祟的凛冽罡气。
    林夜握紧剑柄,將体內浩瀚的纯阳真气灌注其中。
    “嗡!”
    一百零八枚铜钱齐刷刷震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声。
    剑身表面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赤色阳火。
    林夜心念再动,果断在系统面板上激活了刚刚获得的限时称號——【控火真君】。
    称號生效的剎那,林夜只觉得眉心处涌起一阵清凉。
    他对火焰的感知与掌控力直线飆升,原本狂躁外溢的纯阳火,此刻乖顺得如臂使指。
    他手指微动,那团包裹著剑身的火焰瞬间压缩、收敛,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赤金流光,死死贴合在铜钱的边缘。
    没有半分热量外泄,所有的毁灭之力尽数內敛於剑锋之中。
    这等妙到毫巔的控火手段,足以让任何一只被剑刃擦伤的厉鬼瞬间灰飞烟灭。
    “好剑。”
    林夜满意地挽了个剑花,將镇魂铜钱剑平放在膝头上。
    他再次探入储物空间,取出一个仅有核桃大小、通体由黄铜打造的机械机关匣。
    机括弹开,一只栩栩如生的黄铜蜜蜂振翅飞出。
    蜜蜂的薄翼上刻满微雕的道家符文,两只复眼闪烁著幽绿色的冷光。
    这便是玄阶法器【引路蜂】。
    此物不需投餵活物,专食阴煞怨气。
    只要截获敌人的一缕气息,它便能无视地形阻隔,死死咬住对方的踪跡,直捣黄龙。
    林夜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摺叠好的黄纸。
    纸包里,包裹著上午从女设计师苏青寒脖颈处打散的那一丝“百足噬魂煞”的黑色灰烬。
    他捏碎黑灰,將其凑到引路蜂的面前。
    黄铜蜜蜂发出一阵急促的“嗡嗡”声,腹部的机关张开,將那一缕黑灰尽数吸入。
    紧接著,它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复眼锁定城东方向,振动翅膀悬停在林夜的肩头,隨时准备出发。
    盘点完这两件杀器,林夜並未急著起身。
    城东郊外的荒废古庙,既然能挖出装满毒虫的黑泥神像,必然是阴山派在江州布下的重要法坛。
    直接杀过去固然痛快,提前摸清敌人的底牌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林夜的视线落在掌心那枚通体漆黑的【幽冥通宝】上。
    这冥府硬通货,该派上用场了。
    “胖子!”
    林夜衝著前厅喊了一嗓子。
    王胖子正捧著手机跟楚红顏对接情报,听到召唤,立刻挺著圆滚滚的肚子跑进后院。
    “去大门外掛上【今日盘点,谢绝见客】的牌子,把捲帘门拉到底。”
    林夜站起身,指了指天井角落的香炉。
    “搬张供桌过来,准备三炷引魂香、一碗生米。”
    胖子一看这架势,知道林夜又要施展那些鬼神莫测的手段,二话不说,手脚麻利地將物件置办齐全。
    供桌摆正,香炉居中。
    林夜点燃三炷引魂香,插在香炉內。
    青烟笔直向上升腾,在聚阴阵的压制下並未散去,化作一团凝滯的灰色云团。
    他捏起那枚幽冥通宝,咬破中指,將一滴纯阳真血抹在钱幣的方孔处。
    隨后將其重重地掷入那碗生米之中。
    “阴阳借道,幽冥洞开,四方游神,速来见我!”
    法咒落地。
    供桌前方的空间剧烈扭曲,一阵夹杂著浓烈土腥味的阴风平地捲起。
    青石板地面渗出大片黑色的积水。
    一道身高超过两米、浑身缠绕著生锈铁链的魁梧鬼影,伴隨著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缓缓从积水中拔地而起。
    这鬼影头戴高帽,面容青紫,手里握著一根沾满乾涸血跡的哭丧棒。
    一副阴差的打扮。
    因为寻常的孤魂野鬼根本不敢接林夜的香火。
    唯有这等修有道行鬼神,才敢循著幽冥通宝的气息跨界而来。
    “何方修士,敢用冥府通宝惊扰本差巡游?”
    阴差嗓音沉闷,带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压。
    他挥动手中的哭丧棒,试图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活人一个下马威。
    林夜站在供桌后,连半步都未曾挪动。
    他在系统面板上果断点下那个暗藏玄机的称號。
    【装逼如风】。
    称號生效的瞬间,林夜周身的气场迎风暴涨。
    他缓缓抬起眼眸,目光中透著一股睥睨九幽的张狂。
    “你管我是谁,拿了我的钱,就得回我的话。跪下!”
    最后两个字,在【装逼如风】自带的低音混响加持下,化作滚滚雷霆,在后院封闭的天井內轰然炸裂。
    阴差那双枯黄的鬼眼中透著一丝轻蔑。
    在江州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那几个闭关不出的老怪物,谁见到冥府公差不该是战战兢兢?
    他手中的哭丧棒乃是冥铁铸造,专打活人魂魄,一棒下去,便是再刚强的修士也得神魂摇曳。
    然而,当他的哭丧棒挥到一半时,林夜身上的【装逼如风】称號彻底爆发。
    在那阴差的视界里,原本平平无奇的年轻男子,形象瞬间变得顶天立地,宛如一尊巡视人间的金甲神灵。
    而林夜身后的冷月,更是在那一瞬间微微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里流转的,是跨越了千年的荒芜与寂灭。
    “咔嚓”一声,阴差手中的哭丧棒竟在半空中生生止住,由於用力过猛,缠绕在棒身上的阴气符文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原本挺拔的脊樑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血脉压制。
    他想起了冥府卷宗里记载的那些禁忌存在,再看看林夜那副胜券在握的狂放姿態,心底的傲慢瞬间被恐惧击碎。
    而且他有一种错觉,如果自己这一棒真的砸下去,恐怕还没触碰到对方,自己就会被那股金色的阳火瞬间蒸发成虚无。
    见此情景,林夜右手拔出那把镇魂铜钱剑,剑锋直指阴差的面门。
    一百零八枚古铜钱爆发出刺目的赤金阳火,至刚至阳的破邪威压直接锁死了阴差的退路。
    阴差被这股恐怖的阳刚气场震得浑身阴气溃散。
    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双膝一软,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砸出两道清晰的裂纹。
    他惊恐万分地抬起头,这才看清站在林夜身侧的那个黑衣女人。
    冷月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深红色的眸子里,金红两色的红莲业火疯狂流转,属於旱魃的绝对位阶压制,將这名阴差的神魂死死钉在原地,连一根小拇指都动弹不得。
    霜星从走廊的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
    小丫头舔了舔两颗尖锐的小虎牙,目光死死盯著阴差那具由精纯死气凝聚而成的躯体,嘴里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姐夫哥哥,这个大高个闻起来好香,我能撕下他一条胳膊当零食吃吗?”
    阴差听到这句话,嚇得亡魂皆冒,额头上渗出大滴大滴的黑色冷汗,直接顺著青紫色的脸颊淌落。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踏进了一个何等恐怖的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