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杜天锋听到李玄苍斩杀了韩天龙,心神震颤,瞳孔扩张。
    他知道韩天龙,这是一位实力和他不相伯仲的强者。
    却被李玄苍斩杀,无法想像李玄苍如今的实力有多强。
    震感过后,杜天锋仔细端详李玄苍,眼里儘是欣慰和一丝傲然。
    李玄苍是他一手提拔起来,有如此实力,他与有荣焉。
    “斩杀韩天龙,是大功一件,我会稟报守备大人,到时候朝廷一定不会吝嗇嘉奖。”
    虽然丟失了安州,但眾人却不怕朝廷怪罪。
    安州和朝廷联繫的通道被云州切断,无法得到朝廷支援。
    能够支撑这么长时间,已经难能可贵。
    况且还有柳家、杜家这些门阀世家齐齐发力,朝廷也不敢怪罪。
    李玄苍前前后后,斩杀的云州军超过两万人,死在他手上的罡气境强者都有不少。
    功劳有目共睹,加之杜天锋不会压下他的功劳,李玄苍一定能得到朝廷重用。
    不知道朝廷会如何安排自己,李玄苍並不担心。
    他如今的实力在罡气境几乎找不到对手,只要再给他数个月到半年的时间,实力就能增长到媲美通玄境。
    通玄境在大炎王朝已经是绝对的强者,擎天之柱般的存在。
    可以镇守一州之地,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眾人一路快速赶路,两天后就来到沧澜江。
    “船队还没来吗?”
    没有看到船队,眾人一脸失望,同时还有些焦急。
    在安州多停留一刻,就多出一分危险,他们只想赶紧逃离安州这个险地。
    接连等待五天,都没有船队前来,眾人愈发心急如焚。
    “怎么回事?以船队的速度,应该早就到了,为何一直不见船队前来?”
    眾人忐忑不安,担心船队没来。
    “江上出现大风大浪是常有之事,大家不要著急,耐心等待。”
    看著恐慌的眾人,杜天锋出言安抚。
    沧澜江虽然称为江,却堪比一些小型海域,时常有惊涛骇浪。
    船队在江边上航行,会遇到各种极端天气,以及江中的妖魔,每次航行都会有危险。
    有时候为了避开这些危险,船队会选择绕道而行,耽误时间是常有之事。
    听到杜天锋的话,眾人虽然安静下来,但心中始终不安。
    三天后,一支船队出现在江面上,向眾人缓缓而来。
    “船队来了,是船队。”
    眾人一开始欢呼雀跃,可隨著船只靠近,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怎么回事?为何只有三艘船只?”
    只有三艘船只前来,而且其中两艘破损严重,一些地方甚至还在漏水。
    眾人本以为至少有十几艘大船前来,能將所有人带走。
    可眼前只有三艘船,其中两艘还不確定能否继续航行,气氛顿时变得微妙压抑。
    杜天锋和柳青元对视一眼,脸色铁青。
    想要把所有人带走,至少需要十艘大船,现在却只有三艘,意味著很多人不能一起离开。
    各方势力也都注意到这一点,一个个心情沉重。
    船只靠岸后,一群水手迅速下船,径直来到柳青元身边,大礼参拜。
    “参见州牧大人。”
    这些水手是柳家的人,只听从柳青元的命令。
    “为何只有三艘船只前来?”
    柳青元扫视了三艘船只,看到残破的船身,心中有所猜测,但还是出言询问。
    “回大人,我们十五艘船只前来,却在江上遭遇巨鯨帮,和他们爆发激战,其他船只已经被打沉,只有我们拼死逃出来。”
    水手眼神通红,满是恨意。
    闻言,柳青元无奈嘆息一声,没有怪罪眾人。
    巨鯨帮横行江河海域,是一尊庞然大物,朝廷也奈何不了。
    遭遇巨鯨帮,能够逃出三艘船只,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起来吧,准备一下,马上离开。”
    即便船队出现意外,眾人还是要抓紧时间离开。
    “怎么办?三艘船不够我们所有人离开,我们会被留下来吗?”
    “这下要如何是好?我们会被拋弃吗?”
    “完了,我们无法离开了。”
    “……”
    不少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尤其是那些家族中不算核心的人,脸上满是担忧。
    他们心知肚明,如果要留下一部分人,他们首当其衝。
    李玄苍、杜天锋、柳青元三人商议片刻,没有好的解决之法,只能將大部分人留下来。
    “给每个势力一定的名额,让他们自己决定。”
    几人略作商议,便做出决断。
    根据官职和家族势力的大小,给各方势力相对应的上船人数。
    要让谁上船、谁留下来,由这些势力自行定夺。
    很快,哀嚎声、哭泣声、哀求声此起彼伏。
    谁都知道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希望能登船。
    可是名额有限,有人离开,就有人要留下来。
    “爹,娘,我们先上船吧!”
    李玄苍、杜天锋和柳青元三人不需要留下人,他们带来的人都可以上船,並且在最好的一艘船。
    特权在哪里都不可能真正消失,即便在逃命途中亦是如此。
    三人的家人和追隨者就占据了大船一半的人数,隨后裴家、黄家、周家的人都登上大船。
    半个时辰后,三艘大船出发,缓缓驶向江中。
    留下的人僵在原地,只能不甘的看著船只离去,直至消失不见。
    “终於离开了。”
    总算离开安州,船上眾人无不鬆了口气。
    也有人心绪复杂,对未来感到担忧。
    裴弘文愁眉不展,对前路感到迷茫。
    “弘文,到了扬州后,你有什么打算?”
    裴老太公沉声开口。
    “裴家基业都在安州,如今元气大伤,再也提供不了助力。”
    经歷多次浩劫,裴家的力量几乎消耗殆尽。
    离开扎根数百年的安州,他们已经失去立足之地。
    “安州沦陷,我这个安州別驾名存实亡,能够获得一方郡守之位已是极限。”
    他是安州別驾,可是安州沦陷,他这个別驾也失去意义。
    没有家族支撑,朝廷能让他担任一方郡守,已经是裴弘文最大的奢望。
    “唉!”
    裴老太公一声嘆息,“书香世家终究是过眼云烟,武勛才是立足根本。”
    经歷这么多事,裴家总算知道,只有武力才是一切的来源。
    若是裴家有足够的实力,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