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欣欣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看著空荡荡的铁盘子,转头对累得直捶腰的父母说道:“爸,妈,今天就到这儿了。你们二老赶紧先回家歇著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白母一听,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心疼地拉住女儿的手:“那哪成啊!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大晚上的一个人留在店里,妈哪放心?要不妈留下来帮你洗碗?”
    “真不用,妈!”乔欣欣反手握住白母粗糙的手,软糯的声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决,“你们忙活一天了,骨头都快散架了吧?赶紧回去拿热水泡泡脚。我收拾完还得去澡堂上夜班呢,时间卡得紧,不耽误。”
    白母见女儿態度坚决,又看了眼墙上的掛钟,知道女儿还得去部队后勤的澡堂值班,只好妥协地点了点头:“成吧,那你手脚麻利点,锁门的时候千万注意安全,別累坏了身子啊。”
    “知道了,爸妈你们慢点走!”
    送走了父母,乔欣欣反锁上店门,转身回到后厨,开始飞快地清点剩下的食材。
    蔬菜还剩两大筐,生肉也还剩一些,倒是那大半缸滷味,真如她所料,卖得只剩下盆底的几个猪蹄和一小碗鸡爪了。
    乔欣欣四下看了一眼,確认没人,心念一动,直接將一部分容易坏的生肉和蔬菜收进了隨身空间的保鲜区,剩下的则整齐地码放在橱柜里留著明天用。
    接著,她转身拿出一个乾净的竹编带盖小篮子。
    眼睛在食材堆里踅摸了一圈,她特意挑了足足三四斤肥瘦相间、层次分明的极品五花肉,又剁了一小盆肉多骨头少的上好肋排。蔬菜也挑了最新鲜的,水灵灵的小白菜、绿油油的空心菜、红彤彤的西红柿,外加顶花带刺的黄瓜,一层一层地往篮子里垫。
    最后,她把那仅剩的两个卤得最入味的猪蹄,和满满一饭盒的滷鸡爪,稳稳噹噹地放在了最上面。
    满满当当一篮子,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份,是她专门给陆柏舟留的。
    乔欣欣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甜笑,提著篮子,锁好店门,快步顺著夜色往家属院走。
    推开家门,白父白母已经洗漱完,正坐在客厅那台14寸的黑白电视机前看新闻。
    “妈,我把菜放厨房了啊!等会儿我哥回来,你们给热热就能吃!”乔欣欣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大篮子放在厨房的案板上,又熟练地將刚才特意留出来的那些极品食材,倒腾进一个更精致的小篮子里。
    “这份是给陆大哥的,我这就去澡堂上班,顺道给他送过去!”
    白母目不转睛地盯著电视屏幕,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行!你陆大哥是个好后生,帮了咱家不少忙,是得好好感谢人家!你路上当心点啊!”
    “好嘞!”
    乔欣欣回屋换了件乾净清爽的白底碎花衬衫,提著小篮子,像只轻快的小燕子一样出了门。
    等她赶到军区澡堂,墙上的钟正好指在七点十分。
    她推开管理室的门,“啪”地一声拉亮了桌上的老式檯灯。昏黄的光晕洒下来,她將那个小篮子小心翼翼地藏在桌子底下,拿块布盖好,这才坐下开始准备上班。
    也许是因为周六的缘故,今晚来洗澡的汉子格外多。
    乔欣欣坐在小窗口后头,手脚麻利。
    收钱、撕票、发木牌、卡时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软糯的声音在闷热的澡堂外间显得格外清脆,熟练得简直像个干了十年的老员工。
    一直忙活到晚上九点多,人流才稍微稀疏了一点。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裹挟著外头微凉的夜风,大步走了进来。
    乔欣欣抬眼一瞧,心跳忍不住漏了一拍。
    来人正是陆柏舟。
    他今天依旧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用跨栏背心,宽阔如太平洋般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肌被薄薄的布料勾勒得一览无余。他头髮湿漉漉的,水珠顺著凌厉的下頜线滴落在锁骨上,古铜色的肌肤上还泛著刚训练完的热汗,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浓烈到让人脸红心跳的雄性荷尔蒙。
    心里吐槽归吐槽,她面上却扬起一个甜甜的笑,收了桌上的澡票,递过去一个木牌:“陆大哥,九点到九点四十。”
    陆柏舟垂眸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他修长的手指接过木牌,低沉地“嗯”了一声,转身迈著长腿走进了男澡堂。
    四十分钟后。
    陆柏舟换上了一身乾爽挺括的常服,擦著半乾的头髮从里头走了出来。
    乔欣欣一见他出来,赶紧弯腰,一把將桌子底下的那个竹编小篮子拎了出来,双手捧著从窗口递了出去。
    “陆大哥,给你的。”
    陆柏舟脚步一顿,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那个被塞到面前的篮子。
    篮子上头的布一掀开,一股子诱人的肉香混合著清新的蔬菜味直扑面门。
    三四斤切得方方正正、肥瘦相间的极品五花肉,一盆红白相间的精排骨,底下垫著沾著水珠的蔬菜,最上头,还明晃晃地放著两个油光水滑的卤猪蹄和一盒滷鸡爪!
    陆柏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这是什么?”
    乔欣欣双手捧著下巴,笑得一脸天真无邪:“今天家里店里剩下的食材呀!卖不完放著浪费了多可惜。拿回家我们一家人也吃不完,就寻思著给你分一点。”
    她眨巴著那双水灵灵的杏眼,语气里满是真诚:“你前前后后帮了我们家那么多忙,我哥也说你一个人在部队伙食差。这点不值钱的剩菜你千万別嫌弃,拿回去当个宵夜!”
    陆柏舟盯著篮子里那几块连一点边角料都找不出来、品相堪称完美的“五花肉”,又看了看那处理得乾乾净净、连根猪毛都没有的卤猪蹄,削薄的唇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叫卖不完剩下的?
    骗鬼呢?这分明是去肉联厂托关係才能割到的最顶级的五花肉!谁家饭馆把这种硬货当剩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