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二白带著眾人从正厅移到了院子另一头的花厅。
    花厅三面都是落地玻璃窗,採光极好,初秋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得满室亮堂。
    窗外的几丛竹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花厅里摆著几盆开得正盛的菊花,空气里浮动著淡淡的花香。
    “雨宸最近忙不忙?”吴二白亲自给解雨宸递了杯茶,语气隨意。
    “还好,都是些日常事务。”解雨宸双手接过。
    “上次跟吴二叔提过的那批货已经到港了,通关手续这两天就能办完。”
    吴二白点点头,看向解雨宸的目光里有不加掩饰的欣赏。
    这些日子解雨宸来得確实勤,隔三差五带著合作方案上门,有时候顺便陪他下盘棋,有时候就是坐坐聊几句。
    吴二白一开始还端著长辈的架子,时间长了也难免对这个懂事能干的晚辈亲近了几分。
    吴三省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目光时不时落在解雨宸身上,表情有些复杂。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解雨宸注意到了吴三省的目光,转头冲他微微笑了笑:“吴三叔最近身体还好吗?”
    吴三省被这声“三叔”叫得愣了一下,隨即点点头:
    “挺好的,挺好的。你呢?忙归忙,身体也要注意。”
    解雨宸道了声谢,两人之间的对话短暂而客气。
    吴谓在花厅里坐了一会儿,想起房间的木盒,和吴二白比了个手势往外走去。
    回到自己房间翻出长寿参,呼叫999:『长寿参剁碎会影响药效吗?』
    999还在装回数据中心了,没有回答。
    吴谓翻了个白眼,『知道你在,別装。』
    999又静默两秒,底气不足的回答,『不影响。』
    『吃多少能有效?能叠加吗?』
    999这次回答的倒很快,『一点点就生效,无法叠加。』
    吴谓心里有了数,拿著木盒去了厨房。
    厨房里孙嫂正在忙活,灶上燉著一锅汤。
    她一抬头看见吴谓走进来,嚇了一跳。
    “您怎么到厨房来了。”
    “孙嫂,我想用这个做个糕点。”
    吴谓把木盒放在案板上,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长寿参。
    孙嫂探过头看了看那株通体雪白的参,眼里露出几分惊讶:
    “这参可真好,看著就金贵。小二爷想做什么样的,蒸的还烤的。”
    吴谓想了想,老实回答:“我也不太懂,就……能把参剁碎了加进去那种。”
    孙嫂利落地从柜子里翻出红枣、麵粉、鸡蛋和红糖,一样样摆在案板上:
    “红枣糕好做点,我给您把材料备好,您照著我的步骤做就行。先和面,把红枣去核剁碎,红糖用温水化开——”
    吴谓挽起袖子,在孙嫂的指导下开始揉面。
    他的手法生疏得厉害,麵团在手里揉了半天还是坑坑洼洼的,怎么都揉不光。
    孙嫂在旁边看著,好几次想伸手帮忙,都被吴谓拦了回去:“我自己来。”
    孙嫂只好收回手,在旁边口头指导:“力道再轻一点,顺著一个方向揉。”
    好不容易把麵团揉得勉强像个样子,又开始剁红枣。
    刀工倒是比揉面强,力道控制的很精准,红枣被剁得大小均匀。
    他把长寿参也剁碎了,小心翼翼的和红枣泥混在一起拌进麵糊里。
    蒸笼上了灶,吴谓站在旁边盯著火候,时不时问一句“孙嫂,熟了没有”。
    “您別急,要十来分钟才行。”
    好不容易蒸笼揭盖,吴谓凑过去一看,表情从期待变成了些许的失望。
    蒸笼里的红枣糕卖相实在不怎么样,顏色倒是可以,但形状歪歪扭扭,跟孙嫂平时做的那些精致点心没法比。
    “没事,好吃就行。”
    吴谓很快重拾信心,用盘子把红枣糕一块块码好,趁热端起来就往花厅走。
    临走前还回头对孙嫂说了句“谢谢孙嫂。”
    花厅里几个人看见吴谓端著一大盘东西兴冲冲地走进来,都安静下来。
    吴谓把盘子放在茶几上,语气带点得意:“来尝尝,红枣糕。”
    吴二白低头看了看盘子里那堆形状各异的暗红色物体,眉毛微微一挑。
    他凑近了端详了片刻,抬起头看向吴谓:“红枣糕?”
    “对啊,我亲自做的,还热著呢。”
    吴谓的眼神亮晶晶的,期待的看著吴二白。
    吴二白听到亲自做的,终於夹了一块卖相不好的糕点,咬了一口。
    甜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红糖放得太多了,还有股药味。
    他嚼了两下,面不改色地咽下去,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茶。
    吴三省就没那么客气了。
    他咬一口嚼了两下,眉头立刻皱起来:“怎么一股药味?”
    吴谓老老实实的说:“我放了根人参。”
    “……谁教你的?”吴二白问,怪不得吃下去感觉胃里有股热流。
    吴谓有些得意的回答,“我自创的。”
    吴三省补刀:“怪不得这么难吃。”
    吴谓忽略吴三省的差评,把期待的目光转向解雨宸:“小花,好吃吗?”
    解雨宸咽下嘴里的糕点,擦了擦嘴角,声音温和而篤定:
    “好吃。红枣的甜味很浓,口感也好。”
    吴二白在旁边摇了摇头,语气无奈:“雨宸,你不用给他留面子。”
    解雨宸却笑了笑,“没有,我真觉得挺好吃的。”
    吴谓被他这番话夸得心花怒放,得意洋洋地看向吴二白和吴三省:
    从盘子里又夹了两块,分別递给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贰京和潘子。
    “贰京叔,潘叔,你们也尝尝。我不信有三叔说的那么难吃。”
    贰京接过红枣糕咬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挺好吃。”
    潘子吃得更大口,三两口就把一块咽下去了,咧嘴笑道:
    “我觉得味道不错,甜是甜了点,但是挺香的。”
    吴谓这才算是找回了信心,把盘子往茶几中间推了推:
    “大家多吃点,我做了一整盘呢。”
    吴二白和吴三省虽然嘴上嫌弃,但到底还是把手里那块吃完了。
    解雨宸吃得最捧场,前前后后夹了三四块。
    吃过午饭后,解雨宸便起身告辞。
    他把带来的文件袋交给吴二白,说是最近合作的资料,又跟吴三省和吴谓道了別。
    吴二白让贰京送解雨宸出去。
    解雨宸走到花厅门口时回过头,看了吴谓一眼,目光里带著温柔:
    “下次见。”
    吴谓冲他挥了挥手,目送他跟著贰京穿过院子,消失在影壁后面。
    靠在椅背上,想歇一会儿,就听见吴三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明天回杭州。”
    吴谓转过头看他:“这么快?不是还要办事吗”
    吴三省看了看吴二白:“你爸替我办了,杭州那边还有一堆事等著。再不回去,小邪怕是要撑不住。”
    说到吴邪,他语气里多了几分讚许,“不过那小子最近確实上道了,生意上的事处理得像模像样,比以前勤快多了。”
    吴谓听到吴邪的名字,去厨房找了几个乾净的包装盒,回来把他单独留出来的红枣糕放进去。
    他拿著包装好的盒子回到花厅,递给吴三省。
    吴三省低头看了看那两盒扭曲的红枣糕,哭笑不得:
    “大老远从北京带几块甜得发腻的红枣糕回杭州?你当是什么稀罕东西呢。”
    “我亲自做的,怎么不稀罕?”
    吴谓把盒子塞进他手里,语气认真。
    “带回去给小邪尝尝。他肯定会说我做的好吃。”
    吴三省无奈的接过盒子,“行,你什么都想著他,我给你带回去。”
    吴谓又指了指其中一盒,声音放轻了几分:“这盒是给三叔的。”
    吴二白和吴三省都知道他说的是谁,沉默了一瞬。
    旁边的潘子挠了挠脑袋,表情真挚:“三爷不是吃过了吗?”
    吴谓哈哈一笑,对著潘子回:“让三叔带回去多吃点嘛,放在这儿又吃不完。”
    潘子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咧嘴笑道:“小二爷真是有心。”
    吴三省抬手,用了点力气的拍了拍吴谓的肩膀,轻轻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