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存溪胸口剧烈起伏。
    眼神中没有刚结束一个人生命的后怕,只有看向吴谓三人的防备和忌惮。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才是处於弱势的一方。
    这三个人不是他们雇来的打手,而是隨时可以把他们丟下不管的过路客。
    王存海显然也意识到了,踉蹌著走到王存溪旁边,抱团取暖。
    吴谓坦然迎上他们的目光,嘴角带著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在意的不是这两个人的死活,而是那块神秘的令牌。
    虽然不知道令牌到底有什么用,但汪家想要的,他也想。
    三人退后一段距离,压低声音。
    吴谓率先轻声开口问:“我是不是猜错了?这两人真的是汪家人吗?感觉智商不太够。”
    黑瞎子往王存海那边瞥了一眼,冷哼道:“估计不是核心人员,汪家核心要是全这水平,早就被灭了。”
    他转头看向张启灵:“哑巴,入口那扇门上的机关,除了你还有谁能打开?”
    张启灵想了想:“张家人。”
    黑瞎子压低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恍然大悟:
    “破案了。这两个人大概率就是用来引咱们开门的棋子。失踪的阿寧,恐怕才是真正的后手。”
    吴谓点了点头,“那阿寧给的那张图纸就不能信了。”
    张启灵也认同。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继续往前走。
    王存溪也咬牙带著王存海和阿三跟上。
    墓道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和偶尔从石缝里渗出的滴水声。
    吴谓举著手电照向前方,光线扫过地面的瞬间,他停住了脚步。
    地面上出现了一串脚印。
    张启灵蹲下身,手指在脚印上方悬空划过,没有触碰地面。
    黑瞎子盯著那串脚印延伸的方向,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石壁。
    王存海在后面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压到了最低:“这地方怎么会有小孩脚印。”
    眾人警惕地环顾四周。
    墓道里空荡荡的,除了他们自己的影子在石壁上晃动之外,什么都没有。
    顺著脚印走过一个拐角,前方忽然没了路。
    取而代之的是几扇一模一样的石门,呈弧形排列在石壁上,门框、纹路、尺寸,每一扇都毫无二致。
    吴谓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回头。
    他们来时的路也不见了。
    身后不再是刚才走过的那条墓道,而是一扇和前方一模一样的石门,將他们困在了这个封闭的空间里。
    张启灵的目光在几扇门上缓缓扫过,眉心微微皱起。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太確定的熟悉感:“我好像记得……这几扇门里,只有一扇是生门。”
    “小哥你来选。”吴谓毫不犹豫的说。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语气轻鬆:“你选哪个我们就走哪个。”
    张启灵走到第一扇门前,抬手贴在门面上,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板。
    沉闷的声响在密闭的空间里迴荡,他侧耳细听,感受著震动的细微差別。
    然后走向第二扇,再第三扇,每一扇都仔细查看,反覆叩击。
    王存海在后面心惊胆战,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焦虑:
    “你到底行不行?选错了大家都得死,你千万不能——”
    黑瞎子转过头,一把扣住王存海的后领,把他往前推了好几步,推到最前面那扇门跟前。
    “那你打头阵。你走前面,选哪扇你说了算。”
    王存海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敢再说。
    王存溪赶紧上前拉住王存海的胳膊,冲黑瞎子赔了个笑脸:
    “他就是嘴快,別跟他一般见识。”
    手上使了把劲把王存海拽回自己身边,低声训了两句。
    张启灵站在最后一扇门前,叩击的动作停住了。
    手掌贴在门面上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感受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吴谓。
    “害怕吗?”张启灵低头看著他。
    吴谓想了想,老实地点了下头:“有点。”
    然后弯起眼睛,“但是想到和你们俩一起,就不怕了。”
    张启灵抬手,轻轻摸了摸吴谓的头。
    那只手微凉而有力,动作温柔。“没事的。”
    黑瞎子从旁边走过来,伸手揽住吴谓的肩膀。
    那只手臂沉稳有力,声音放低:“我在。”
    张启灵走到选定的那扇门前,手指按上门上一处几乎无法辨认的凹槽,缓缓按了下去。
    机关转动的咔咔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响起,吴谓几乎屏住了呼吸。
    门开了。
    一条安静的长廊,黑漆漆地向前延伸。
    几人小心翼翼地踏进去,手电的光束扫向两侧的墙壁。
    长廊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笔触精细。
    画面上描绘著各种诡异的场景,人和各种生物的结合体,像是那间耳室里的雕塑。
    不过这里描绘的更加完整,上面甚至標记了动物的年份。
    王存海和王存溪两人眼睛都亮了,目不转睛的盯著看。
    吴谓冷不丁地开口:“感觉你们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王存海的肩膀僵了一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转过头来,乾笑了两声:“没见过,隨便看看,隨便看看。”
    目光却不自觉地又往墙壁上飘了一下。
    王存溪赶紧拉了拉王存海的袖子,示意他往前走:
    “这壁画確实挺稀奇的,没见过嘛,多看两眼也正常。”
    穿过迴廊,进入了一座大殿。
    这是他们这次下墓以来找到的第一个大殿,却不是想像中的场景。
    只见空荡荡的大殿里面,几个明显不属於古代的睡袋在里面。
    零零散散的摆放著一些资料,甚至还有一台照相机。
    王存海不可置信翻了翻资料,“大殿里就这些?”
    吴谓想,这大概就是吴三省他们当年探索留下的资料。
    走了几步,果然在一面墙上看到刻著的那句话。
    吴三省,害我走投无路,含冤而死,天地为鑑。解涟环。
    吴谓笑了一下,吴三省刻意布局给吴邪留下的线索,反而被他发现了。
    黑瞎子和张启灵也看到了,两人什么都没问。
    黑瞎子拿起一边的相机,相机下还有一张照片。
    他抽出来,挑眉走到张启灵身边。
    把照片递给张启灵,“哑巴,还有你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