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进侧殿后找了个还算平整的石台坐下,看著吴谓问道:“你叫什么?”
    “吴谓。”
    那人皱起眉头,“不对啊,你怎么姓吴?”
    他又问:“你有没有感觉我和其他人有点不一样?”
    吴谓疑惑的看向他,认真地看了一下眼前的青年。
    试探性的说:“长的挺好看?”
    “咳,还有吗?”那人没否认,接著问。
    吴谓诚实的摇了摇头。
    青年沉默了片刻:“你的指法谁教的?”
    吴谓没有回答,反问道:“你问这些干什么?”
    那人也不拐弯抹角,看著吴谓的眼睛,直接挑明:“我姓张。”
    吴谓猛地睁大双眼。
    不是这么巧吧?
    怪不得他一直看自己渗血的手。
    那人站起来,走到吴谓面前,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吴谓本能地后退半步。
    那人却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捏住吴谓的食指轻轻一划,一滴血珠从刀口渗了出来。
    青年低下头,凑近那滴血,而后表情变得不可置信。
    “麒麟!”他喃喃道。
    “麒麟怎么在外面,还姓吴?!”
    目光在吴谓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的看著吴谓。
    家族內部的消息里说,他们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族长最近身边带了个吴家的小辈。
    族里议论纷纷,都在猜族长为什么不回本家,反而跟吴家的人走得近。
    眼前的人应该就是那个吴家小辈吧!
    我的天!怪不得族长肯带个人在身边,原来是找到了个小麒麟!
    他的表情从恍然大悟变成了一种看向后辈的怜惜。
    伸出手,像是想摸摸吴谓的脑袋。
    吴谓面无表情的躲开。
    青年也不在意,收回手,嘆了口气:“这些年受苦了。”
    吴谓一脸问號。他受什么苦了?
    他从小被吴二白收养,吃穿不愁,上学读博到处旅游。
    除了下墓受点伤,日子过得比上辈子当孤儿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实在不明白这人到底脑补了什么悲惨剧情。
    青年没有再解释,只是带著吴谓走出偏殿,回到大殿。
    指了指地上那个已经凉透的中年男人:“他是汪家人,杀得好。”
    吴谓和解雨宸对视一眼,果然!
    青年看了看手錶,確认一下时间,不舍的对吴谓说:
    “我还有任务没办完。等过段时间我们去看你,他们一定很高兴。”
    说完他不等吴谓回答,便转身朝大门外走去,脚步轻快。
    消失前还回头对著吴谓挥了挥手。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四个人站在一地碎裂的石像和倒地的尸体之间,神色各异。
    吴邪走到吴谓身边,低声叫了句:“哥。”
    吴谓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想在墓里討论这件事。
    “走吧,再转转,看看有没有漏掉的东西。”
    吴谓拍了拍吴邪的肩膀,朝侧殿的方向走去。
    几个人又在偏殿里搜了一圈,除了几堆已经碳化的木器残骸和一堆怎么看都只是泥巴的东西之外,什么值钱的都没找到。
    王胖子蹲在那堆泥巴前面,拿探铲翻了翻,没宝贝,又翻了翻,还是没宝贝。
    他站起身来,不满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怎么和原来的墓不一样?就一个偏殿,还啥东西都没有,净是一堆泥巴。”
    吴谓看胖子那副失落的样子说道:
    “我说胖爷啊,这就是个早早灭亡的小国家,史书连记录都没有,他们能建成这样估计就是举国之力了。”
    “你难道还指望能像那些大一统王朝的皇陵一样,一个侧殿连著一个侧殿,堆满金银珠宝?”
    胖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也是,还是咱们老祖宗好,大方。”
    吴邪把探铲收进背包里,拉好拉链:
    “行了胖子,你这趟也没白来,口袋里不是装得挺满的。”
    王胖子掂了掂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咧嘴一笑:
    “那倒也是。行吧,撤!”
    四个人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大殿,走过那段刻著登天图的阶梯。
    把那块打开石门的玉块也取下来,大门上神鸟眼睛位置的两个铜牌也扒下来。
    都是老玩意儿,不能浪费。
    从甬道回到石门之外时,外面已经是一片黑暗。
    山里的风吹在身上带著初秋的凉,头顶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亘在天际,星辰点缀在其中。
    解雨宸仰头看著夜空:“很亮。”
    吴谓也抬头看了看,北京的夜空很少能看到这么清晰的星河。
    四个人都默契地不提那个汪家人,也不说那个突然出现的青年。
    吴邪走到吴谓身边,低声说了句:“哥,走吧。”
    吴谓点点头,收起目光。
    四个背包里满满当当的,一身狼狈,不敢走景区出口的大门。
    按照上午找路的记忆,往一面能钻出去的柵栏方向走去。
    天色太黑,怕被人发现,四人只敢开一个手电筒。
    吴谓打头阵,解雨宸紧跟,吴邪和胖子最后。
    避开脚下散落石块和土堆,小心翼翼的摸索著往前走。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吴谓把路过河流时打湿的外套绑在两根柵栏上,慢慢缴紧。
    吴邪怕吴谓手臂用力会痛,自己抢过来继续。
    不一会,两根柵栏变形,露出能容一个人过去的空间。
    吴邪试了试钻了过去,欣喜的让后面的三人跟上。
    此时,远方一道远光手电打了过来。
    “哎,你们是干什么的?”
    是昨天的那个保安大叔的声音!
    几人紧张起来,解雨宸赶紧拿著背包穿过去。
    胖子也往前冲,却卡在了两个柵栏中。
    “哎呦,胖爷出不去了。”
    又多了几道手电筒的光打过来,吴邪和解雨宸拉著胖子的手臂往外拖。
    胖子吸著气,儘量把块头缩小点。
    眼看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近,保安的叫喊声也越来越近。
    吴谓一著急,猛的踹向胖子的屁股。
    胖子“哎呦”一声,被踹倒在地上。
    吴谓把胖子的背包也扔过去,背上自己的背包也快速出去。
    吴谓看著后面保安的方向对大家说:
    “跑吧兄弟们,被追上就丟大人了。”
    “快走!”
    四人体力都不错,背著包头也不回的往远方跑去,把身后的保安远远撇在身后。
    直到后面没有手电的光照过来后,几人才停下脚步喘口气。
    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妈呀,真丟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