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是鬼不重要。”
    苏云靠在椅子上,眼神冷漠。
    “重要的是,你马上就要变成鬼了。”
    “或者说,你要去陪那两个刚变成鬼的兄弟了。”
    老吴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工兵铲,那上面还带著暗红色的血跡和泥土。
    他对著手机镜头疯狂地挥舞著,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我不信!我不信!”
    “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老子这就跑!我看谁能抓得住我!”
    “这地方荒郊野岭的,连个鬼影都没有,警察怎么可能找得到!”
    说完,他伸手就要去按掛断键。
    只要掛了电话,把手机卡一拔,往山沟里一钻。
    天王老子也別想找到他!
    “我要是你,就不会掛这个电话。”
    苏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戏謔。
    “刚才你连线的时候,就已经触发了网警的自动巡查机制。”
    “现在这直播间里,少说也有几百个网警在盯著你。”
    “你的ip位址、你的手机定位、甚至是你现在的面部特徵,都已经传到警方的资料库里了。”
    “掛了电话,那就是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不掛电话,说不定还能算个自首,爭取个宽大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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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吴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方一厘米的地方。
    他不敢按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对苏云说的那些什么“网警自动巡查机制”根本不懂,但他觉得苏云说得像真的。
    毕竟,苏云连他杀人的细节都知道。
    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老吴的声音带著哭腔,那是一种绝望到极点的崩溃。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这五千万我不要了!我都给你!求你放过我吧!”
    苏云看著他那副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同情。
    这种人,杀人的时候心狠手辣。
    等到报应临头了,就开始装可怜。
    要是放过他,那大刘和麻子找谁说理去?
    虽然那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是两条人命。
    “大哥,你刚才不是问我財运稳不稳吗?”
    苏云突然笑了。
    那是今晚最灿烂的一个笑容。
    但在老吴眼里,那简直比阎王的催命符还要可怕。
    “我可以明確告诉你。”
    “你的財运肯定是断了。”
    “但这手銬,绝对比你的財运要稳得多。”
    这话一出,直播间里的弹幕终於炸了。
    “666666!”
    “手銬比財运稳!这特么绝对是今年最佳金句!”
    “苏大师牛逼!这嘴简直是开了光的机关枪!”
    “老吴:我特么心態崩了啊!”
    “这哪是算命啊,这是在线判刑啊!”
    “我不行了,笑得肚子疼,虽然这事儿很严肃,但苏大师这话太损了。”
    老吴看著满屏的“666”,整个人都傻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被人围观的猴子。
    愤怒、恐惧、羞耻,各种情绪混在一起,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去尼玛的手銬!”
    “老子不玩了!”
    老吴大吼一声,再也不管什么网警不网警了。
    他现在只想跑,跑得越远越好!
    只是,还未等他跑路,苏云便再次开口了。
    语速极快,声音极冷。
    “別急著跑啊。”
    “你背后那个土坑里,被你埋下去的麻子,好像手动了一下。”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零下五十度的液氮,当头浇在了老吴的身上。
    他的动作瞬间定格。
    整个直播间,十几万人,在这一刻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连弹幕都停滯了一秒。
    什么意思?
    麻子动了一下?
    麻子不是……已经被拍死了吗?
    老吴的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发出“咔咔”的响声,一点一点地转了过去。
    他手里的手电筒,也跟著转了过去。
    那道刺眼的光束,在漆黑的地下空间里晃动著,划过那个刚刚被他填平了一半的土坑。
    那里堆著新翻出来的黄土。
    土质鬆软,还带著湿气。
    就在光束扫过土堆边缘的时候。
    一只手。
    一只苍白、僵硬、指甲缝里全是泥土的手。
    正从土里直愣愣地伸出来!
    那只手的手指微微弯曲,就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而在手电筒光芒的照射下,那只手的小拇指颤抖了一下。
    就一下。
    但老吴看得清清楚楚。
    “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声,瞬间炸响。
    老吴嚇得手一抖,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
    画面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
    正好对著那只从土里伸出来的手。
    还有老吴那双在黑暗中疯狂乱蹬的腿。
    “诈尸了!诈尸了啊!!!”
    老吴这一嗓子,喊得那是撕心裂肺。
    可惜这里是盗洞底下,空间本来就窄。
    他这一窜,后背直接重重地撞在了土壁上。
    上面的浮土哗啦啦地往下掉,迷了他的眼,也呛进了他的喉咙。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手脚並用,疯狂地在这个狭窄的土坑里乱蹬,手里的工兵铲胡乱挥舞著,把周围的土壁砸得砰砰作响。
    “別过来!大刘!麻子!別过来!”
    “冤有头债有主!我也没办法啊!我要活命啊!”
    “钱我都烧给你们!我都给你们烧过去!別缠著我!”
    老吴那张本来就狰狞的脸,现在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了。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混合著泥土,看著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是真的嚇破胆了。
    干他们这行的,虽然说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平时嘴里也说著不信邪。
    可真要是碰上这种事儿,谁心里不犯嘀咕?
    尤其是他还刚背了两条人命。
    这就是典型的做贼心虚。
    直播间里的弹幕,这会儿也跟著炸了窝。
    刚才还是满屏的“666”,现在全变成了红色的“护体”二字。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妈妈救我!我不敢看了!”
    “这特么是真诈尸啊?我不信科学了,我要去拜关二爷!”
    “苏大师,快收了神通吧!这有点超纲了啊!”
    看著屏幕里那一团乱麻的景象,苏云却是淡定得很。
    他甚至还有閒心拿起那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然后喝了一大口。
    润了润嗓子,苏云这才开了口。
    语气平淡,甚至还带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行了老吴,別在那鬼哭狼嚎的。”
    “多大岁数的人了,怎么一点科学常识都没有?”
    “你那小学自然课是体育老师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