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唇枪舌剑(二更求首订)
    “好了!我们要谈正事了!”阿奎纳多拍了拍手掌,生硬岔开话题。
    埃娃眼底的幽怨几乎要溢出来,恶狠狠剜了伊莎贝拉一眼,暗骂道:这小贱人仗著年轻貌美,硬是抢了自己的机会!
    她悻悻转身,裙摆扫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狼狈退出客厅。
    伊莎贝拉鬆开攥得发白的手指,指尖还残留著紧张的凉意。
    她抬眸望向陈锋,嘴角勾起一抹清甜笑意,用生疏却软糯的华语轻声道:“陈......锋,我们等会再聊。”
    等会怕是没机会了!
    陈锋暗自摇头,抬眼直视阿奎纳多,沉声道:“阿奎纳多先生,我的条件已然说清。华人在吕宋人口虽少,可为菲律宾独立流的血、出的力,不比任何种族半分少!”
    阿奎纳多双眼微眯,刻意迴避核心诉求,反倒拋出宏大敘事,沉声开口:“陈指挥官,在我看来,往后菲律宾只该有一个民族,那就是菲律宾人!种族繁杂,终究难成大事,更谈何团结?强行划分民族名额,只会埋下分裂的祸根!”
    陈锋尚未开口,刘亨賻已是猛地起身,急声反驳:“总司令,这怎么可能!
    华人世代扎根於此,血汗都洒在吕宋了,岂能说融就融?”
    一旁康纳端著咖啡杯,慢条斯理抿了一口,满脸悠然自得,摆明了坐看好戏。
    阿奎纳多冷冷扫了刘亨一眼,继续道:“我最初定下的议会章程,本就按各省人口分配名额,各族皆已应充。可偏偏你们华人跳出来,非要按民族划分名额,这下倒好,各族纷纷效仿,吵得不可开交,个个都要为自己族群爭利!”
    说到此处,他陡然拔高声调,厉声质问:“若不是你们华人开了这个头,各族何至於四分五裂?往后各族因名额反目、互相残杀,这笔帐,是不是该算在你们头上?”
    陈锋闻言,当即低笑出声,语气带著刺骨的讥讽:“照总司令这话,我们华人浴血奋战,反倒成了菲律宾的民族罪人?
    那不如这样,你现在就下令,把华人的军餉退回,把华人造的军械收回,把战死华人的抚恤金结清,我们立刻捲铺盖走人,绝不掺和你们的团结大业!”
    这番话懟得阿奎纳多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强压怒火,语气稍缓:“我並非此意!华人的功劳,我看在眼里,各族也都记在心里。但议会议员,理当由选举產生,这才是民主自由,岂能凭一己之言私相授予?”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民主自由!
    陈锋心头怒火翻涌,几乎都要按捺不住拔刀的衝动。
    选举?
    一人一票?
    华人仅占总人口1.5%,拿什么跟土著拼?
    到头来不过是议会里的摆设,连一句反对的声音都传不出去!
    这哪里是民主,分明是用人口优势欺压弱势族群!
    他正要开口驳斥,阿奎纳多的声音又抢先响起:“眼下各省局势动盪,选举之法暂且搁置,但临时议会必须儘快组建。你要的华人名额,我可以悉数应允,让华人与各族共商国是、颁布宪法,这已是我最大的诚意。
    说著,他转头看向刘亨,打起亲情牌,笑容温和又带著几分拿捏:“姐夫,你说说,我这个方案,是不是合情合理?日后菲律宾政府,必是民主自由的政府,华人尽可投票选自己的议员,何愁权益不保?”
    “这————”
    刘亨赠本就没读过多少书,被他这番民主说辞绕得脑子发懵,再被一句姐夫戳中软肋。
    他娶了阿奎纳多的寡姐,这些年在独立军里一直抬不起头,连族人都跟著受气。
    陈锋见状,嘴角噙起一抹讥誚,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阿奎纳多,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阿奎纳多先生,你这话听著冠冕堂皇,实则偏心到了骨子里!民主选举的前提,是利益均等、贡献对等,而非拿人口数量糊弄人!
    吕宋独立之战,华人掏了七成军餉,造了半数军械,前线衝锋陷阵的华人勇士,占了你义军三成兵力!
    这些血汗功劳,是靠人命堆出来的,不是靠人口数出来的!你要按人口分名额,那便也按贡献分责任!下次徵兵筹餉,华人只出1.5%的人力、1.5%的財力,敢问总司令,你肯不肯?”
    说到这里,陈锋话音一顿,瞥了眼满脸纠结的刘亨賻,再看向阿奎纳多,语气添了几分冷硬:“你口口声声怕种族多不团结,可真正的团结,是让每个族群都有活路、有实打实的话语权,不是逼著弱势族群忍气吞声、认命闭嘴!
    华人要民族名额,从不是要分裂菲律宾,而是怕我们流血流汗打下的江山,到头来护不住自己的根,保不住子孙后代的活路!
    临时议会给名额,我谢你,但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若最终宪法里,华人连最基本的权益保障都没有,那这场独立,於华人而言,不过是换了个主子欺压,你觉得,华人会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阿奎纳多闻言,非但未恼,反倒抚掌大笑:“陈指挥官这话,倒是戳到根子上了!华人的功劳,我记著,绝无半分抹杀之意!”
    他说著,目光缓缓扫过陈锋,又落在一旁垂眸浅笑的伊莎贝拉身上:“光说空话没用,要让华菲两族真拧成一股绳,就得做实打实的亲眷!伊莎贝拉是我最疼的女儿,聪慧貌美,懂事明理,我视若掌上明珠!
    陈指挥官你年少有为,文武双全,是条响噹噹的真汉子!我愿將小女许配於你,咱们结为亲家!”
    此言一出,满厅俱惊!
    康纳手中的咖啡杯骤然一顿,眼底闪过浓烈的玩味,饶有兴致地看向陈锋,指尖慢悠悠摩挲著杯壁,坐等他如何接招。
    伊莎贝拉脸颊瞬间緋红如霞,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蜷缩,怯生生抬眼望向陈锋,眸中羞赧交织著期待,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了一层胭脂色。
    而刘亨膊,先是猛地瞪大眼睛,满脸错愕,隨即像是被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瞬间想到自己娶寡姐的憋屈,想到华人抬不起头的窘迫,再想到陈锋娶阿奎纳多掌上明珠的分量,眼里的迟疑顷刻变成狂喜与急切,浑身都抖了起来!
    不等陈锋半分思索,刘亨赠已是箭步衝上前,一把攥住陈锋的胳膊,硬生生將他拽到侧旁,压著嗓门急吼,声音里裹著半生屈辱与狂喜:“陈將军!必须应!这是天大的机会,咱华人翻身的机会啊!”
    他眼底泛红,把憋了数年的委屈全涌出来:“我娶他寡姐,是被逼的,旁人笑我是趋炎附势的软骨头,这些年在他跟前低三下四,连大气都不敢喘,华人跟著我受够了窝囊气,腰杆就没挺直过!
    可你不一样!你娶的是他嫡亲掌上明珠!是明媒正娶的马爷!不是攀附,是平起平坐!谁也不敢笑你,全菲律宾都得敬著你!”
    他偷瞄一眼阿奎纳多,声音压得更低:“你应下,华人就是他的至亲,议会名额、权益保障都是板上钉钉,再也不用爭不用求!你拒了,就是当眾打他的脸,先前谈的一切全黄!华人的血汗,不能毁在这一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