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硕华人怒极,擼起袖子,紧捏双拳:“呵呵!管我屁事?吾乃大清......”
    “赵虎!”
    另外一人似不愿暴露身份,立刻出言喝止。
    赵虎这才发觉失言,急忙改口道:“我们皆是大清子民!你不守祖制剪去辫子,难道是想背弃国家,一辈子困在吕宋,再也不回故土?”
    瞧著两人一唱一和的派头,多半是朝廷派来的鹰犬。
    陈锋可不会跟他们客气,讥誚道:“你大清管天管地,难不成还能把手伸到吕宋来?”
    “年轻人,做人不要太囂张,听说你叫陈锋吧?我大清现在管不到你,难道还管不到你的家人,亲戚,朋友吗?”另外一个华人阴惻惻道。
    王慕寧听见这话,面色一紧,暗悔自己之前不该说出两人姓名,同时低声提醒道:“此人名叫周新成,据他们自己所说,此次前来吕宋,主要是为了收购木材。”
    “做事不囂张,岂不是白年轻了?你们还拿亲朋好友要挟我?”陈锋笑了,同时拍了拍王慕寧的肩膀。
    赵虎扬了扬拳头:“怎地,不服?”
    洋妞瞧见几人爭吵,好奇围了过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要不是华语生疏,怕是还要煽风点火。
    张修武眼见气氛剑拔弩张,悄然后退半步,右手已经按在了箭囊上。
    吴德权走过来打圆场,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脸上勉强堆著笑:“两位兄台,陈兄弟许是在船上被爆炸火星烫到了头髮,才不得不剪掉,等头髮长了自然就有了。”
    周新成颇为忌惮地瞄了眼陈锋那浑身腱子肉,思量片刻后面色转晴:“事急从权,相信朝廷知晓也不会怪罪。”
    赵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摆手阻止了。
    眼瞅著不会打起来,洋妞失望之色溢於言表,开始打量著张修武。
    “呵呵!”
    陈锋冷笑一声。
    那便宜师傅摆明了要搞事,自己虽无亲无故不怕要挟,可这笔帐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虎本就不服,听这冷笑更是按捺不住,怒喝一声:“小子,你还不服?在大清,我们捏死你就跟捏死蚂蚁一样!”
    “懒得跟你们瞎扯!”
    话音刚落,陈锋就突然动了,身形犹如鬼魅,瞬间衝到洋妞身前,一把从她腰间抽出匕首。
    “贼子好胆!”
    赵虎也有几分武艺傍身,反应竟比洋妞反应还快,瞥见匕首反射的寒光,立刻沉腰扎马,摆出防御招式。
    可陈锋的目標並非他,而是一旁瘦弱的周新成。
    这人瞧著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气息虚浮,明显更容易拿捏。
    “你要干什么?”
    周新成惊呼声才刚响起,就感觉肩膀被一股巨力死死按住,后脑勺传来一阵一凉。
    “这辫子本就是满清的枷锁,今天我就帮你们挣脱,也算让你们重新做人!”
    陈锋冷冷一笑,隨手扔掉刚割下来的辫子。
    “啊!我的辫子!!!”
    周新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捡起辫子哀嚎不止。
    陈锋又將目光转向赵虎:“接下来轮到你了。”
    “你敢!”
    赵虎怒喝一声,抢先衝来。
    “三脚猫的功夫,也好意思班门弄斧?”
    陈锋面露讥笑,肌肉记忆瞬间发动,一个灵巧转身绕到他身后,匕首轻轻一割。
    “你...”
    赵虎扑了个空,踉蹌摔倒在地。
    他下意识摸著光禿禿的后脑勺,这才开始后怕,刚刚那一击若不是瞄准的头髮,自己恐怕已经身首异处。
    “重新做人的感觉不错吧?”
    陈锋走到他跟前,右脚踩在他的脸颊上缓缓发力:“这次只给你们一个教训,以后再敢嚶嚶犬吠,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赵虎嘴角渗出鲜血,虽满脸不服,却再也不敢吭声。
    周新成看著这一幕浑身颤抖,埋著头喊道:“壮士息怒,今日是我二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哼!”
    陈锋瞥了此人一眼,將匕首丟回洋妞身前,转头看向张修武:“让兄弟你看笑话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走吧。”
    “这倒没有!”张修武连连摆手,满脸佩服道:“你这功夫也太厉害了!能不能教我几招?”
    “没问题!”陈锋笑了笑,目光在沙滩上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两个男洋人的身影,便问王慕寧:“师妹,那两个男洋人呢?”
    “他们往那边走了,应该是自己找生路去了。”王慕寧朝著树林指了指。
    那方向与张修武兄弟等候的位置完全相反,陈锋便说:“不管他们了,我们走!”
    “我来领路!”张修武热情了不少,几步就衝到最前面。
    王慕寧紧隨其后,小脚步伐轻快,陈锋不紧不慢走在后面。
    吴德权回头望了眼茫茫大海,哀嘆一声,也佝僂著身子跟了上来。
    洋妞攥著匕首,眼神犹豫地看向男洋人离开的方向,又瞟了眼陈锋的背影,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快步追了上来。
    赵虎和周新成直到听不见眾人脚步声,才敢从地上爬起来,望著陈锋一行人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却不敢追赶。
    密林中,眾人边走边聊,陈锋趁机打探吕宋近况。
    “我没听过姓杨的木材商,不过马尼拉的木材商多依附於郑家,到时候你们可以去打听。”
    “不过最近城內不太平,西班牙总督府为了筹措军费,一直在敲诈华商,不少人被罗织罪名抓进了监狱。”
    “那些土著也可恨,自己不事生產,就知道偷抢,我三叔就是被他们抢劫杀害的。”
    一行人匯合了等候在林间的张修文,又走了两个多小时,地面才隱约出现一条小路。
    “陈兄,沿著这条路直走半个小时,就能到我家了。”张修武一手提著猴子尸体,一手遥指前方。
    此时,树木渐渐稀疏,低矮的丘陵上种植了一些农作物,隱约能看到有人在田间劳作。
    陈锋抬头眺望,只见远处天空灰濛濛一片,正疑惑是不是要下雨,就听见张修文沉声道:“这不是要下雨,看样子是哪家的房子著火了,火势还不小。”
    “別是咱们家吧?”张修武急忙问道。
    “你这乌鸦嘴,以咱们家的防火措施,不可能燃起这么大的烟雾!”张修文语气异常坚定。
    “兴许是哪个小孩贪玩!”
    话是这么说,但两兄弟的脚步却加快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