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长慌乱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传来,焦灼感扑面而来。
    我眉头瞬间紧锁,不用多想,必然是方恆记恨酒会丟了脸面,转头直接拿我的老东家撒气。
    “你先稳住员工,別跟对方起衝突,我现在马上过去。”
    我快速说完掛断电话,转身就要往楼下走。
    “出什么事了?”苏晴立马向我问道。
    “站点那边出了点情况,可能是方恆安排人过去找茬了。”
    我一边说,一边往楼下走。
    “等等!”
    苏晴追了上来,说道:“如果是方恆安排的人,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我跟你一起。”
    “酒会这边还有不少长辈要应酬,不用耽误你的事。”
    我不想再麻烦她,次次都让她出面兜底,显得我太过没用。
    “他针对你,就是针对我,你以为我是帮你啊!”
    苏晴说完,拽著我的手,便快步往宴会厅出口走。
    我不再推辞,跟著她快步走出酒店,坐上红色奔驰直奔外卖站点。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配送站门口。
    远远就能看见五六名纹著纹身的壮汉堵在大门,手里拎著木棍,叫囂著让林野滚出来。
    站內骑手全部缩在休息室不敢出来,站长站在门口不停赔好话,却被对方推搡得连连后退。
    看见这一幕,我心底火气瞬间衝上头顶,推开车门直接下车。
    苏晴紧隨我身后,快步跟上。
    带头的黄毛混混看见我,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囂张上前:
    “你就是那个林野?方少交代了,今天要么打断你两条腿,要么拆了这个站点,二选一!”
    站长看见我,急忙上前阻拦:“小林你可算回来了,这群人不好惹,你怎么他们了?”
    我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这解释起来也复杂,我只好对他说道:
    “没事,我来解决。”
    黄毛听见我的声音,顿时冷嗤一声:“好啊!那你就拿出一个让我们满意的解决方法出来!”
    他话音一落,身后几名混混立刻围上来,堵住我所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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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疾不徐,拿出手机点点开视频录像,冷冷的说道:
    “我全程录像,你们蓄意寻衅滋事、恐嚇商户、故意伤害,所有证据全部留存。”
    “另外今日损失全部由你们背后的老板方恆全额赔偿,包括停业误工费、设备维修费。”
    听著我的画,混混们动作一顿,面露迟疑。
    黄毛依旧硬撑场面:“少拿一套说辞嚇唬我们,方少家底厚,不差这点赔偿!”
    我冷眼看著他,缓缓开口:“家底再厚,也扛不住商业纠纷立案调查。现在再加上僱人暴力寻衅,我联合站点所有骑手集体起诉,你觉得方恆会因为你们几个混混,断送自己公司?”
    黄毛瞬间沉默了,明显慌了,底气弱了大半。
    我往前一步,继续说道:“现在立刻带人离开,执意动手,咱们就闹到底。到时候你们不仅拿不到方恆一分钱酬劳,还要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几人互相张望,没人敢率先动手。
    黄毛咬牙掏出手机拨通方恆电话,说了几句之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掛断。
    “走!”他不甘心地挥了挥手,一眾混混拎著木棍灰溜溜坐车离开。
    闹事人群彻底散去,站点总算恢復平静。
    站长鬆了一大口气,这才看向我和我身后的苏晴。
    他向我走过来,小声问道:“怎么回事啊?你到底惹上谁了?”
    “不重要,该干嘛干嘛去吧。”
    站长却有些心虚道:“不是,你说得轻巧,万一这些人又来呢?”
    “那就报警。”
    站长嘆了口气,满是无奈道:“你问你表哥,我们刚才就报过警了,可警察一走,他们又来。”
    我看向一旁站著的表哥,他也向我点了点头,证实了站长的话。
    这还真是有点麻烦了,就在我思考著应对办法时。
    站长却凑到我耳边,撇了一眼苏晴后面的那辆跑车,小声说道:
    “林野。我也不知道你得罪什么人了,你看你从这么好的车上下来,我就是一个打工的,跟这些斗不起啊!”
    “所以……你行行好,不在我这儿干了,成吗?”
    看著站长那卑微求饶的模样,我心里泛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可他说得对,他就是一个打工的,也不想每天面对这些麻烦。
    可苏晴听到这话后,却开口道:“你什么意思?一个大男人就这点骨气?几个混混就让你怕成这样?”
    站长瞥了苏晴一眼,没敢说话。
    我也不再多说,事已至此,我知道只有离开才能解决麻烦。
    我深吸口气,点了点头道:“好!什么也別说了,我走。”
    站长明显鬆了口气,又满脸堆笑的说道:“这个月的工资我还是照常发给你,包括奖金一分不少你。”
    我没再多说,回到站点收拾好自己的一些隨身物品。
    表哥走过来,皱著眉头问道:“野子,这是不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富二代搞的鬼?”
    我点了点头,表哥顿时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妥协:
    “野子,要不……咱们低头认个错,去找那个富二代道个歉?”
    “有钱人最看重面子,你服个软,这事说不定就翻篇了!”
    方恆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我主动去找他道歉。
    这种高高在上的富二代,骨子里从来不会尊重底层人的退让。
    你越是低头服软,他就越是觉得你卑微可欺,只会得寸进尺。
    道歉,没用。
    “哥,没必要。工作没了,我可以再找,大不了从头再来。”
    表哥张了张嘴,最后只剩一声无奈的长嘆。
    我扯出一抹轻鬆的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替我瞎担心。我二十多岁的大男人,四肢健全,还能活活饿死自己?”
    表哥拗不过我,终究是心软,拿出手机说道:“我认识別的站点的站长,我问问那边缺不缺人,你换个站点继续干。”
    我不想辜负表哥的一片心意,默默点了点头。
    表哥立刻走到一旁,拨通电话,全程陪著笑脸,低声求人通融。
    我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心口骤然一酸,一股愧疚感汹涌而上。
    我刚来龙江市的时候,一无所有,孑然一身。
    是表哥收留我,给我落脚的地方。
    就连我跑外卖的工具,都是他自掏腰包给我买的电驴。
    他这辈子老实本分,遇事能忍则忍,从来不得罪人,只想安稳过日子。
    却因为我,一次次跟著操心受累。
    短短几分钟,表哥脸色铁青,满心挫败地掛断了电话。
    “野子,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