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没动,冷眼对峙。
    她没给我说话的机会,直接用力一把將我推进后座。
    我一个踉蹌,跌进后座,车门“砰”一声被关上。
    车內縈绕著高级香水味,乾净奢华。
    跟我满身尘土汗味格格不入,浑身每一寸皮肤都透著彆扭。
    心里暗自后悔,不该一时心软多管閒事,惹上这么个难缠的富家大小姐。
    她有钱有势,我一无所有无依无靠。
    她真要存心针对我,我根本没有还手余地。
    她余光扫过后视镜里侷促的我,语气刻薄又轻蔑:
    “瞅啥呢?坐没坐相,果然乡下来的,骨头缝里都透著土气。”
    我死死盯著她,语气没有半分退让:
    “天桥上我是救你,不是骚扰,咱们无冤无仇,放我下车!”
    她冷冷嗤笑,满是不屑:“救我?你也配?”
    “底层小人物一辈子都挤不进我的圈子,能坐我的车,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敢跟我谈条件?”
    蛮不讲理,顛倒黑白。
    跟这疯女人讲道理,纯属浪费口水。
    这时,她手机响了。
    她隨手接通,开了免提。
    那边传来一个女声:“苏晴,你在哪呢?你別做傻事!方恆那个渣男不值得,你赶紧回来……”
    听到“方恆”这俩字,苏晴顿时咬牙切齿:
    “我掏心掏肺跟他处,他转头就跟那骚货搞一起!这事没完!我要报復他,让他付出代价!”
    “晴晴你別衝动……”
    “我冷静不了一点!”
    苏晴嘶吼一声,一脚剎车狠狠踩死!
    我毫无防备,身体猛地往前一衝,额头“哐”地撞在前座椅背上。
    眼前一阵发黑,脑袋嗡嗡直响。
    她猛地转头瞪著我:“你不会坐稳?撞坏我的车,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我捂著生疼的额头,又气又无奈。
    明明是她自己发疯踩剎车,反倒把火撒我身上。
    我心底冷笑,骨子里的戾气却隱隱翻涌。
    这些年我为了安稳挣钱照顾母亲,硬生生磨平稜角,事事忍让低头。
    可忍让换不来尊重,只换来变本加厉的欺辱。
    她见我不反驳,冷哼一声重新发动车子。
    跑车驶离闹市,一头扎进半山別墅区。
    沿路清一色独栋洋房,园林精致,安保森严。
    这里隨便一条狗狗,伙食恐怕都比我家年夜饭丰盛。
    贫富之间隔著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看得我心底毫无波澜,只有清醒的自知。
    几分钟后,跑车停在一栋轻奢独栋別墅的庭院內。
    这下彻底印证我的猜测,她的家世背景,轻轻鬆鬆就能碾碎一无所有的我。
    “下车。”
    苏晴熄了火,冷著脸下了车。
    我犹豫片刻,还是推门跟了上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现在硬碰硬只会吃亏,只能暂时隱忍,找机会跑。
    进了別墅,里头装修得跟电视剧里似的。
    宽敞冷清,却少了点菸火气。
    “你,过来。”
    苏晴转头瞅著我,跟使唤下人一样。
    我站著没动:“有话直说,没必要折腾。”
    “废什么话!”
    她快步上前,一把拽住我胳膊,把我拖进屋,反手“砰”地关上门。
    紧接著,她猛地一推,將我按在墙上。
    下一秒,她整个人贴了上来。
    纤细温热的身躯紧紧靠著我,近得不能再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颊,浓郁的香水味將我整个人包裹。
    我浑身僵硬,耳根瞬间发烫,下意识偏头避开她灼热的目光。
    不是害羞,是怕自己收不住力道,不小心伤到她。
    可此刻她贴得太近,胸腔在我眼里不断起伏著,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不是想救我吗?不是想逞英雄吗?好啊,我成全你。”
    “今晚,你哪都不许去,就留下来陪我。”
    我不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说:
    “你別太过分!我没有义务陪你,更没有义务为你的情绪买单。”
    苏晴忽然抬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行掰正我的脑袋,得意的说道:
    “你以为凭你,现在能走出这片別墅区?乖乖听话留下,我不为难你。敢跑,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在龙江寸步难行。”
    我死死咬紧牙关,猛地甩开她的手,没有半分怯懦:
    “直说,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苏晴红唇一张,轻飘飘的开口道:
    “把衣服脱了。”
    “什么?!”
    我瞳孔一缩,满脸错愕。
    纵使她容貌身段无可挑剔,可此刻我心里只有憋屈和怒火。
    我出身贫寒,吃苦受累受委屈都能忍。
    但我有男人的底线和尊严,绝不能任由別人这般糟践。
    “我说最后一遍,把衣服脱了!”
    她加重语气,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我直视她的眼睛,硬邦邦懟回去:
    “你把我当成什么?鸭子?我救你是出於做人良心,不欠你分毫,你不感恩没关係,没资格这么羞辱我。”
    我这话一说,她当场愣住了。
    过了两秒,她冷嗤一声:
    “敢多管閒事逞英雄,这会儿怂了?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不仅丟工作,还能被整个行业拉黑。”
    “你儘管试试。”
    我忍够了,直接豁出去了。
    “你从头到尾都在拿威胁拿捏我,真要这么做,早就打电话了,何必跟我浪费这么多口舌?”
    一句话戳穿了她的偽装。
    所有刻薄、偏执、蛮横瞬间崩塌。
    她死死咬著娇艷的红唇,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再也撑不住高傲的姿態,声音破碎沙哑,喃喃自语:
    “方恆……你这个王八蛋……”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哪点不如那女人……”
    话音落下,她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哭得像个受委屈的小孩,精致妆容花得一塌糊涂。
    我站在原地,心里又烦躁又心软。
    暗骂自己没出息,方才她扇我耳光肆意羞辱,转眼我又不忍心苛责。
    哎!
    说到底,不过是个被爱情伤透,被逼得失了分寸的可怜女人。
    那种被拋弃的滋味,我懂。
    这时,她搁一旁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苏晴泪眼朦朧地瞥了一眼屏幕,愣怔了片刻,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方恆马上来了!”
    她抬眼看向我,眼底满是疯狂的报復欲:
    “你说,他要是看见我跟一个陌生男人独处过夜,会是什么反应?”
    我心头一沉,头皮发麻。
    这个女人,是真打算把我拖进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