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色才刚刚泛白。
    “小鱼儿啊......”
    “小鱼儿,起床了......”
    顾池的声音从下铺悠悠传来。
    季羡鱼眼皮动了动,没理。
    翻了个身,继续睡。
    “小鱼儿......”
    “六点了......”
    “太阳出来了......”
    顾池像个的复读机,每每隔上几十秒就来一句。
    季羡鱼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蒙住脑袋继续睡。
    结果刚消停没多久,下面又传来声音。
    “小鱼儿......”
    “再不起床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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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羡鱼:“......”
    她闭著眼,忍。谁让他是祖宗呢!
    “小鱼儿......”
    “医院人很多的......”
    继续忍。
    “小鱼儿......”
    “我包子都买好了......”
    季羡鱼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上铺的被子被掀开,季羡鱼披散著长发坐起身,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浓浓的起床气。
    她趴在护栏边缘,低头看向下铺。
    “顾池。”
    “嗯?”
    “现在几点?”
    顾池十分配合:“六点零七。”
    季羡鱼气笑了:“六点零七市第一人民医院八点半上班,从咱们这里坐地铁过去二十分钟。”
    “所以我想问问。”她气呼呼的说道。
    “你现在把我叫起来,是准备让我去医院门口站军姿吗?”
    下铺。
    顾池已经收拾好了,就等著牵绳了。
    听见这话,认真思考一小会,但也就是一小会。
    “倒也不是。主要我有点睡不著。”
    季羡鱼:“......”
    顾池又道:“万一排队的人很多怎么办?早点过去总没错。”
    季羡鱼拍了拍胸脯,她发现自己跟一个瞎子讲道理。
    本身就是件不讲道理的事。
    於是默默顺著梯子爬下床,路过顾池身边时。
    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啪。
    “哎呦。”
    顾池捂著脑袋:“你打病號干什么?”
    季羡鱼:“预防一下,省得你以后越来越欠揍。”
    .................
    上午九点,市第一人民医院,眼科专家门诊室。
    周主任拿著专用的医用手电筒,在顾池的眼前晃动著。
    季羡鱼站在顾池身后,双手死死地捏著帆布包的带子,虽然昨晚已经確认过顾池有了光感,但在听到医生正式回答之前,她的心依然悬在半空。
    几分钟后,周主任放下电筒,又摘下老花镜擦了擦。
    然后重新戴上。
    在看看检查报告,又看看顾池。
    表情多少有点古怪。
    顾池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主任,您別这么看我,怪嚇人的我这是好了还是快没了?”
    周主任嘴角一抽:“你小子能不能盼自己点好?”
    顾池立马鬆了口气。
    还能骂人,看来问题不大。
    旁边的季羡鱼却完全笑不出来。
    “周主任......他到底怎么样?”
    周主任把报告放到桌上,笑呵呵的说:“恢復得很好,非常好。”
    季羡鱼一怔。
    顾池也坐直了身体。
    “恢復光感,本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而且从目前的数据来看,你眼部神经的活跃程度比上前几天高了不少。”
    说到这里。
    周主任看著顾池。
    “按照现在的恢復趋势,保守估计一年左右恢復正常视力问题不大。”
    顾池愣了。
    季羡鱼也愣了。
    隨后。
    顾池脱口而出:“真的假的?”
    周主任没好气道:“医院给你开玩笑呢?”
    “那倒不是。”顾池挠了挠头。
    “主要幸福来得有点突然,我还以为您接下来要让我继续观察三五年。”
    周主任被逗乐了:“你小子,盼点好吧。”
    顾池嘿嘿一笑,然后忽然转过头,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但还是精准地朝著季羡鱼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听见没?哥快好了。”
    季羡鱼抿著嘴,轻轻“嗯”了一声。
    明明是件高兴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
    鼻子却有点发酸。
    顾池还在那兴奋地畅想未来。
    “主任,那我是不是可以提前考驾照了?”
    “.....滚。”
    “先把眼睛恢復了再说。”
    “行。”
    顾池乐呵呵地点头。
    “那等我能开车那天,高低给您送面锦旗,上面就写——妙手回春,重见光明。”
    周主任笑骂道:“赶紧走,別在这贫了。”
    诊室里二人笑成一片。
    只有季羡鱼站在旁边,偷偷低下头。
    借著整理头髮的动作,飞快擦了一下眼角。
    走出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比每天都要好,晒的心里暖暖的。
    一人一“狗”走在人行道上。
    季羡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牵著盲杖的另一头。
    顾池虽然戴著墨镜看不清,但毕竟“狗”的耳朵听得远,还是察觉到了身旁女孩微微有些凌乱的呼吸声。
    “小鱼儿。”顾池有些心疼。
    “嗯。”季羡鱼没有回头。
    “这几年,辛苦你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季羡鱼咬紧下唇,眼眶再次止不住地泛酸。
    但季大校花终究是季大校花,深吸了口气,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强行把那股子酸劲儿压了下去。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行了,少在大马路上煽情,下午还有专业课呢,赶紧去坐地铁回学校,掛科了叫家长我还得给你擦屁股!”
    “得嘞!听女侠安排!”顾池应声答到。
    ……
    下午两点半,法学系的大教室。
    这是一节枯燥的《法制史》大课。
    阶梯教室的后排,向来是几人雷打不动的风水宝地”
    讲台上的老教授正拿著保温杯,慢悠悠的讲著古代刑法。
    后排的角落里,顾池手里转著一支不知道从哪摸来的原子笔,对著旁边各自捣鼓自己的三个室友开启了群聊模式。
    “醒醒,都別睡了。召开个紧急家庭会议。”
    顾池见没动静用笔轻轻敲了敲桌子。
    “醒醒。”
    没人理。
    “都別装死。”
    还是没人理。
    顾池稍作沉“淫”:“季羡鱼来了!”
    “哪儿呢,哪儿呢?”
    不等话音落地,三颗脑袋已经同时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