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梗著脖子的学姐咬了咬牙。
    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脸颊火辣辣的。
    暗骂了一声晦气后,她转身就准备挤进人群离开。
    然而刚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站住。”
    声音不大,却让她脚步一顿,她下意识循声望去。
    舞台上,季羡鱼依旧站在那里,静静看著那名学姐。
    晨风吹起几缕髮丝,白色裙摆轻轻晃动,可不知为何,她却觉得后背莫名有些发凉。
    她硬著头皮问:“干嘛?”我都准备走了,你还想怎么样?表白被拒,我抱怨两句都不行吗?”
    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心虚不少。
    季羡鱼拽著十指相扣的顾池往前走了一步。
    隨后抬起眸子,目光重新落在那个学姐身上。
    “抱怨可以,但人身攻击不行,你表白被拒,心里不舒服,我能理解。”
    “可你不该因为自己的不舒服,去伤害別人。”
    那学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季羡鱼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还有。”她顿了一下。
    “我家顾池怎么样,跟你没有关係,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都轮不到你来评价。”
    广场上不少新生互相对视了一眼。
    我家顾池?
    顾池站在旁边,墨镜下的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
    可嘴角用ak压都压不住了。
    虽然知道这种时候笑不太合適。
    但没办法。
    真的有点爽。
    尤其是那句——
    我家顾池怎么样,轮不到你评价。
    听得他心里跟喝了冰阔乐似的。
    舒坦。
    看到顾池居然还在偷著乐。
    季羡鱼转过脸,没好气笑骂。
    “还笑?刚才没说你是吧?”
    顾池立马收敛表情,努力绷住嘴角。
    “没有。”
    “我受过专业训练。”
    “一般不会笑。”
    季羡鱼:“......”
    旁边围观的新生差点没绷住。
    这傢伙是真欠揍。
    另一边,学姐有些不服气地咬著牙:“我说错了吗?”
    “他本来就是——”
    话还没说完。
    台下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学姐。”
    懂哥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刚才那些话,我录下来了,你说我要是把这段发到表白墙上,大家会怎么评价?”
    那学姐顿时慌了,刚才是一时上头,可真要闹到全校皆知;以后还怎么在学校混?
    她嘴唇动了动,挣扎了片刻后,最后还是低下头小声说了句。
    “对不起。”
    声音很小,根本听不清。
    季羡鱼没有说话,静静看著她。
    那学姐脸色更加难看,咬牙提高了一点声音。
    “对不起。”
    “刚才是我说话过分了。”
    说完之后。
    她再也待不下去,捂著脸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
    邱桃站在台下,一边搓著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边忍不住泛酸:“哎呦呦,还我家顾池呢~ 酸死我得了。”
    一旁的许言笑道:
    “哦?听这语气,桃姐也想体验体验这种加个专属前缀的感觉?”
    闻言,邱桃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许言。
    隨后,她双手猛地在胸前交叉,比划了一个大大的“x”:
    “打住!”
    许言双手插兜,本以为邱桃接下来会说出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或者“咱俩不合適”之类的常规推辞。
    但是,你桃姐终究是你桃姐。
    只见邱桃一脸警惕地后退半步,再次发表了她的绝世智慧言论:
    “怎么著?看我刚才夸小鱼儿有母爱,你现在跑来对我献殷勤,是想占我便宜,让我给你当闺女啊?!”
    “……”
    旁边围观的张川、李子明和田戈三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神色复杂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四个人一时语塞。
    此时季羡鱼牵著顾池的手,从吉他社的简易台阶上走了下来。
    刚一脱离人群的视线焦点,季羡鱼那在愤怒中短暂离家出走的理智终於回笼。
    她脸颊微热,故作镇定地鬆开了和顾池十指相扣的手。
    手心突然一空,顾池虽然心里大呼遗憾,但也知道这会儿不能得寸进尺,便老老实实地重新握紧了盲杖。
    季羡鱼平復了一下呼吸,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样。
    她转过头,直接越过顾池,看向了张川他们三人。
    “你们大一新生,学校必须要求每个人加一个社团修学分。”
    季羡鱼指了指旁边还在为自己“反杀老狐狸”而沾沾自喜的邱桃,淡淡说道:
    “你们直接加邱桃的摄影社吧。平时不用去开会,签到也不用管,掛个名就行,反正大学里的大部分社团也没什么实质作用。”
    这话一出,对於张川这三个一心只想在宿舍开黑打游戏、根本不想去搞什么社团社交的咸鱼来说,简直就是天降甘霖!
    田戈脑子转得最快,他瞬间领悟了这番话背后的含金量,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对著季羡鱼深深一揖,满脸敬畏地拽了句文:
    “先生大义!”
    李子明见状不甘落后,赶紧也跟著上前一步,有样学样地抱拳拱手:
    “美女大义!”
    张川一看,臥槽,好词儿都被这两个狗东西抢光了。
    他憋红了脸,脑子里疯狂搜刮词汇,想著自己该说点什么才能配得上这等恩情,又能显得气势十足。
    情急之下,这位北方糙汉子猛地一抱拳,嗓门洪亮、掷地有声地吼了一句:
    “嫂子大义!!!”
    “……”
    许言抬起手,默默扶住了额头。
    顾池握著盲杖的手先是一顿,隨后嘴角疯狂上扬。
    如果不是怕被打,他现在恨不得当场掏出手机,给张川这声洪亮的“嫂子”转个大红包。
    而季羡鱼……
    她站在原地,那双总是覆著一层薄冰的秋水长眸微微睁大,那张白皙清冷的脸庞一直红到了脖子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