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视神经並没有死透……”
    周主任的话仿佛还在耳边迴荡。
    直到走出医院大楼,被下午的阳光一照,顾池整个人依旧有种踩在棉花上的感觉,轻飘飘的。
    太不真实了。
    七年。整整七年。
    站在医院门口等车,顾池的嘴角疯狂上扬,墨镜都快压不住他那股得瑟劲儿了。
    “小鱼儿。”
    “嗯。”
    “哥今天帅不帅?”
    季羡鱼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戴著墨镜,我怎么看?”
    “凭感觉。”
    “感觉你有病。”
    “谢谢夸奖。”
    季羡鱼:“……”
    她忽然发现,这傢伙从诊室出来以后,嘴就没停过,整个人往外冒著傻气,显然已经高兴疯了。
    “手机给我。”顾池忽然伸出手。
    “干什么?”季羡鱼嘴上问著,但还是把他的手机递了过去。
    顾池摸索著接过,凭著感觉举起手机,將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毫不犹豫地按下音量键。
    “咔嚓。”
    季羡鱼微微蹙眉:“你拍什么?”
    顾池一本正经地收起手机:“遗照。”
    季羡鱼:“……”
    “以后哥视力恢復了,总得留点念想,看看自己这时候到底帅成什么样。”顾池理直气壮。
    季羡鱼忍了忍,没忍住:“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拍歪了?”
    “放屁。”顾池对自己的顏值有著绝对的盲目自信,“哥这种级別的硬体,闭著眼拍都帅。”
    “你本来就是闭著眼。”
    “……”
    顾池沉默了两秒,幽幽嘆了口气:“你这样容易失去我。”
    前排的计程车司机通过后视镜看著这对情侣,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一路回到小区。
    顾池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走路带风,连手里那根盲杖敲击地面的声音,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回到阳光花苑的出租屋。
    刚一开门,顾池四仰八叉地往沙发上一瘫。
    “小鱼儿。”
    “嗯?”季羡鱼把帆布包掛在门口,换上拖鞋。
    “等哥恢復以后,第一件事,我要照镜子。”
    顾池掰著手指头盘算,“第二件事,看看张川他们那三个逆子到底长什么鸟样。”
    季羡鱼走到岛台前倒水,故作平静地隨口接了一句:“第三件呢?”
    顾池嘿嘿笑了笑:
    “第三件事……哥得好好看看,这些年一直照顾我的姑娘,到底有多漂亮。”
    季羡鱼拿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砸在了顾池的脸上。
    “闭嘴。”
    顾池一把接住抱枕,抱著怀里乐得不行:“你是不是脸红了?”
    “没有。”
    “我闻到了,空气里的温度都变高了。”顾池瞎掰。
    “你胡说。”
    “哥虽然瞎,但哥鼻子好使啊。”
    “滚去洗澡。”
    “得令!”
    就在顾池准备从沙发上爬起来的时候。
    他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像抽风一样,开始疯狂震动。
    “叮叮叮叮叮——”
    顾池摸出手机,有些疑惑地递著声音方向:“什么情况?我手机中病毒了?”
    季羡鱼走过去,顺手帮他点开微信,看了一眼屏幕。
    “是你们班级群,消息刷屏了。”
    “念来听听。”顾池大爷似的靠回沙发。
    季羡鱼低头扫了一眼,下一秒,清冷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顾池察觉到了不对劲。
    季羡鱼毫无感情地开始念:
    “法学一班张川:臥槽!”
    “法学一班李子明:臥槽!”
    “臥槽!”
    “臥槽!”
    “臥.....”
    顾池:“……”
    “他们集体触电了?还是只会这一句国粹?”
    季羡鱼指尖在屏幕上继续往下翻,然后直接念出了重点:
    “顾池。”
    “你上江大校草榜了。”
    “啥玩意儿?”顾池一愣,“校草榜?”
    “嗯。”季羡鱼看著屏幕上那个熟悉的排名界面,“而且,目前排名第二。”
    顾池当场坐直了身体,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並不简单。
    “等等,我什么时候参加的?我怎么不知道?”
    季羡鱼继续往下翻聊天记录,很快就找到了罪魁祸首:
    “有人替你报名了。田戈发了群红包,正在拉票。”
    顾池:“……”
    沉默了两秒,顾池咬牙切齿:“这个逆子!我就知道是他!”
    顾池按住语音开始骂:“田戈!你个狗东西给老子等著……”
    结果话刚说到一半,顾池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鬆开手指,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季羡鱼的方向。
    “不对啊。”
    “哥这么帅,怎么才第二?!”
    季羡鱼:“……”
    “重点是这个吗?”
    “当然是这个!”
    顾池胜负欲突然就上来了,“这么帅才第二了,第一得是什么神仙??”
    季羡鱼低头看了一眼榜单最上面那张巨大的高清金冠头像,笑了笑。
    “第一……確实挺厉害的。”
    “谁?”顾池摩拳擦掌,“说出来,让我听听能不能服气。”
    “第一,大黄学长。”
    顾池愣了足足三秒:“啥?大黄学长?哪个学院的?”
    “保卫处的。”
    “???”顾池脑子一下没转过来,“保卫处还有校草?江大这评选口味这么独特吗?”
    季羡鱼把手机屏幕转到他面前,虽然明知道他看不见,但还是终於没忍住,轻笑出声。
    “江大南门的流浪狗。”
    “中华田园犬,大黄。”
    “连续三届校草榜断层冠军。”
    顾池:“……”
    “大黄学长目前的票数是,三万八千票。”
    “你,两万七千票。”
    顾池:“……”
    “你的意思是……”顾池萎了,“我,顾池,堂堂法学系顏值担当,输给了一条狗?”
    季羡鱼点了点头:“准確来说,是的。而且差了一万多票,你很难反超。”
    顾池沉默了。
    隨后,顾池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不服!!!”
    “凭什么!”
    “哥连第一的狗尾巴都摸不到?!”
    看著他这副吃瘪又跳脚的模样,季羡鱼终於彻底绷不住了。
    她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像初春的冰雪消融,漂亮得惊心动魄,连出租屋里的空气都跟著明媚了起来。
    顾池听著她肆无忌惮的笑声,嘴角忍不住跟著翘了起来。
    算了。
    第二就第二吧,输给狗就输给狗吧。
    反正今天,已经是他几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至於大黄学长……
    顾池在心里暗暗琢磨,等哥眼睛恢復了,高低得去南门买两根淀粉肠贿赂一下这位三连冠霸主,顺便跟它商量商量,下一届校草的宝座,是不是也该轮到人类坐一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