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跟两人畅想呢,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更是跳出 “安娜” 的名字。
    “李,给你两小时协调服装,今晚隨我共赴罗斯柴尔德宅邸的黑领晚宴。”
    电话一接通,安娜的声音就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还没等他问话,又噼里啪啦报了一堆要求。
    “我会把今晚的著装发给你,你那边看著搭配,千万不要掉链子 ”。
    李想盯著手机里安娜发来的穿搭照片,更是一头雾水。
    没办法,他也只能打给卡尔进行求助,好在卡尔也还没离开工作室,让他赶紧过去。
    等李想匆匆赶回香奈儿时,天色已经擦黑,他也顾不上寒暄,直接把安娜的服装照片递了过去。
    几人又折回了之前的试衣间,李想一边脱衣服试装,一边听卡尔拿著手机低声询问著什么。
    过了没一会,卡尔掛了电话,却是冲他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您这表情…… 看得我有点发毛。” 李想搂著已经脱掉的上衣,一副你要干嘛的表情。
    “知道安娜今晚为什么非要拉著你吗?” 卡尔没有理会他的作怪,挑眉问道。
    李想摇头:“这我哪猜得到。”
    “因为她今晚是被逼著,才必须要见她的老对手 —— 卡琳?洛菲德。” 卡尔慢悠悠地说道。
    “就是那个曾经的法国版《vogue》主编,也是她去年亲手压下去的那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想身上。
    “而你,就是她现在最得意的作品,也是去年彻底击溃卡琳、压垮法版vogue派系的最后一枚砝码。”
    李想则是听得一头雾水,只能眨著眼直愣愣地望著卡尔,那表情明摆著 “没听懂,求细说”。
    卡尔见状,索性说得更明白些:“整个时尚圈,能被安娜当成对手的,也就只有法版《vogue》了。
    而卡琳?洛菲德作为法版《vogue》的主编,自然而然的,便成了安娜的头號对手。”
    “当然,这不是两人对立的根本原因。但是大致也差不到哪去。
    首先,安娜主张精致克制,同时深耕高端商业、上流路线,商业化价值几乎被她拉满。
    卡琳则是截然相反,主打小眾风格,理念也很是叛逆,业內媒体更是直接將塑造为反安娜的先锋。”
    “.....这不就是媒体在刻意拱火,故意製造出一些双雄对立的噱头么?”
    “哈哈,还真是如此......二人同属康泰纳仕集团的顶层支柱,行业声量又旗鼓相当,常年被媒体捆绑拉踩。”
    “而最关键的利益癥结在於——
    安娜掌舵的美版vogue是集团实打实的印钞机,gg营收、杂誌发行量、全球行业影响力都是断层领先,
    更是为康泰纳仕创造了巨额的收益。
    反观法版这边,卡琳却是仅凭她所谓的先锋艺术来维繫口碑,
    至於什么商业营收、市场体量,也都根本无法与美版相抗衡。”
    说到这,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却带了点玩味。
    “可架不住集团內部一眾艺术派系的高管,极力偏袒卡琳,並推崇她所谓的艺术价值。
    也正因如此,才硬生生的將二人的职场话语权、职级待遇给拉到了同一个水平。”
    “换做是你,拼尽全力创下顶尖业绩,却要和业绩悬殊的对手平分权柄、同享资源,你心中是否甘心?”
    李想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就像公司里,一个是拼命拉业绩的销冠,另一个业绩平平却凭著个性占著同等位置。
    结果两人却落得个排排坐,甚至分到的果果都一样,换谁都得憋著股劲,把对方当成自己的生死大敌。”
    “所以啊,” 卡尔放下咖啡杯,
    “安娜早就想把这口气顺过来。也是直到你的出现,才算让她抓到了机会,彻底打破了这个平衡......”
    李想自然知道他的横空出世,对安娜来说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以及他身后的东方奢侈品消费市场被纳入了安娜自己的版图。
    意味著安娜的个人声量及名望再次得到了扩张。
    意味著美版《vogue》不仅彻底完成了全球化的布局,也顺势击碎了法版 vogue 在高层里最后的底气。
    而对於卡琳而言,则是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倒逼她最终离开了法版《vogue》。
    当然,里面的弯弯绕绕肯定不止表面这么简单,少不了其他的谋划和拉扯。
    他这边正想著,卡尔的声音也是再次响起,原来这场黑领晚宴本不在安娜的行程之內。
    主要是今年的晚宴是由卡琳来牵头操办,法国本土又是对方经营多年的主场,赴宴本就会落入下风。
    可架不住美版《vogue》近期急需一笔关於创新的专项赞助。
    偏偏赞助商把碰面的地点,定死在了罗斯柴尔德宅邸的黑领晚宴现场。
    也就说,想要拿下这个千万级的赞助资源,安娜就只能被迫赴宴。
    对於极度理性、杀伐果断的安娜而言,情绪永远让步利益,更何况她也有著自己的算计在里面。
    “这也是你这个香奈儿亚太区代言人,没能收到晚宴邀请函的核心原因——
    估摸著是卡琳自作主张,刻意抹除了你的邀请名额,意图在主场圈层打压一下安娜的气焰,至於之后...”
    “去不去那黑领结晚宴,我其实无所谓。” 李想摸著领结,语气带了点刻意的委屈,
    “可她们俩的恩怨把我卷进来,这就不太地道了吧?再说我还是香奈儿的人,您老是不是得帮我出口气?”
    彻底弄明白前因后果后,他可没打算白白被牵连 ——
    虽说没真吃亏,但 “会哭的孩子有奶喝” 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当著卡尔这尊大佬,不趁机多捞点好处才是傻。
    卡尔也被他这模样逗笑了,指尖在他的身上轻点了两下,转瞬又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你今晚若是缺席,香奈儿自然会替你討个说法。
    可如今安娜既然要亲自带你赴宴,这件事的走向,便要看你和安娜打算怎么应对了。”
    “不过,她既然叫上了你这个苦主,怕也没打算善了,至於如何选择,也全凭你自己拿主意......”
    话说到这里,卡尔便闭了嘴,余下暗藏的深意尽数散在空气里,显然是想让李想自己做出选择。
    而李想得了卡尔的暗示,心里也是呵呵呵呵——全都是些老狐狸。
    別看这事明著是卡琳在挑事,实则却是安娜要借他的由头,跟这个老对手做个了断。
    而他这枚 “棋子”,能不能把这盘棋局走活,也是全看今晚的分寸了。
    当然,他並不介意给大佬充当棋子,有好处就行。
    更何况这个大佬还是安娜温图尔,
    这位哪怕是到 2026 年,也依旧是时尚圈里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顶尖人物。
    倒是那位离开了法国 vogue 的卡琳女士,他却没怎么听过这位的名號。
    两边的分量,也可以说是高下立判,该怎么选,答案自然也是一目了然。
    想通这点,他也不再多问,转身对著试衣镜抻了抻刚换上的高定西装。
    镜中人眉眼锐利,唇角却慢慢勾起一抹瞭然的笑 ——
    不就是去撑场面么?这活他熟,要是再有点什么衝突,那他就更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