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无论如何距离,都有那愿意吃螃蟹的人。
    是,港圈如今確实还有能拿得出手的人物,论咖位,像梁满州、双周一成这些人,足以对李想形成压制。
    可现实是,他们都已不再年轻 —— 岁月不饶人,又还能在一线撑多久?而適合他们的角色又还剩多少?
    长江后浪推前浪,这是圈子里不变的规律。
    当年他们之所以叱吒风云,那是因为港圈正值黄金时代。
    可如今时移世易,只要长眼睛的,就能看出市场重心早已落地內地,
    观眾也开始审美叠代,老牌艺人纵使光环犹在,也挡不住港圈整体下行的大势。
    所以即便有这些压箱底的人物,面对李想这种本土新贵、又能撬动国际资源的新势力,底气终究是弱了几分。
    而愿意 “吃螃蟹” 的人,与其说是有把握,不如说是提前下注 —— 毕竟再等下去,可能连下注的机会都没了。
    他们又不是没有自己的人脉,自然有渠道知晓,明年的金像影帝会颁给谁。
    自然也知晓,李想正在拍摄的这部《推拿》,已经提前锁定了柏林电影节。
    如此一来,周讯的这通电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果然,没等李想再说什么,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带著港味的普通话,
    咬字不算標准,却足够清晰:“李生,我是徐课。”
    “徐导,久仰,久仰。” 李想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著恰到好处的礼貌。
    电话那头的徐课笑了笑,港味普通话里透著几分江湖气:“李生你也不用这么客气。
    今天托讯哥打这个电话,一来是想跟你认识认识,二来也是最近网上的事闹得大,我们看在眼里,有点好奇。”
    “徐导您这话说的,” 李想接话自然,
    “不止您想认识我,我作为晚辈,也早就想跟您认识一下 —— 要知道整个香江导演里,您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个。”
    这话明摆著是客套,徐课却笑得更爽朗了。
    有时候客套话的分量,不在真假,而在说的人是谁。
    以李想如今的地位,一句 “最喜欢” 也算是给足徐课面子。
    “哈哈,李生不嫌弃我们冒昧就好。”
    徐课话锋一转,“其实也是我攛掇讯哥打的这通电话,主要是想结交你这位新朋友。”
    李想听罢,只以为这是许课的客套话,毕竟十三釵最近几天的热度確实居高不下,被影响到也很有可能。
    “徐导放心,我跟新画面的张伟平,確实势同水火。
    说句实在的,我还巴不得您的电影能把《十三釵》压下去。
    虽说那是张叔的作品,但我们现在对这部片子,已经彻底不抱期待了。”
    徐棵也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
    李想这是在暗示,等《十三釵》上映后,他们完全可以放开手脚针对张伟平,但也仅限於张卫平。
    徐课也明白,若是张一谋还在新画面,他们或许还可以使些手段,可如今人已到了华册......
    赵芳的手段和背景,可远非张伟平能比的,別说他,就连於胖子那边也绝不会牵扯到张一谋分毫。
    徐课眼底闪过一丝瞭然,语气里也多了几分默契:“明白,都明白。看来我们倒是有不少可以聊的了。”
    一句话,稳稳接住了李想递来的话头。
    至於后续该如何配合,无需此刻说透,且看电影上映后的风向便是。
    其实徐课此次的这通电话,倒还真不是为了这点小事,只是周讯在旁,有些话不便深谈。
    之后两人又在电话里客气寒暄几句,接著互换了下联繫方式,才掛断了通话。
    放下手机,徐课心里也有了数。
    李想不像传闻中那般跋扈,说话条理清晰,更难得的是念旧 ——
    从他刚刚话里的暗示就能听出,是不希望张一谋再卷进其中的。
    这份態度,也让徐课对他多了几分认可。
    他也转身同周讯道別,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推开门,就见自己的妻子、也是香江的金牌製片人施南生正坐在沙发上。“怎么样?”
    徐课走过去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慢悠悠道:“非常聪明,也不跋扈,比想像中还要沉得住气。”
    施南生挑眉:“那老爷之前的想法......”
    “就是他了。” 徐课放下茶杯,语气篤定:
    “我想不到比他更合適的人选。至於那个赵什么?还有所谓的弯弯市场……”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弯弯那点盘子,也能算市场?”
    多年搭档,施南生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若真想彻底扎根內地市场,在关键的男主选择上,就必须拿出诚意做出改变。
    总抱著那些所谓的 “地区优势” 不放,终究是行不通的。
    “新加坡国籍的功夫巨星,终究是差点意思。”
    想通这点,施南生也赞同的补充道,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所以选择才是关键,两头卖好终究是差点意思 。”
    这正是徐课的过人之处,早在 2005 年他便率先北上,是香江大导里第一批试水拍片的人。
    比杜琪峯这类固守本土、拖到 2011 年才勉强开拍合拍片的导演,足足早了六年。
    彼时圈內大半影人目光还困在港台、东南亚小市场,总觉得这边审查严苛、市场也不够成熟,前景不明朗。
    唯有徐课看得通透,知道香江体量有限,托不起大成本工业化影片,內地才是华语电影未来唯一的增长出路。
    儘管在《七剑》和《女人不坏》这两部早期作品接连试水失利,票房和口碑都不尽如人意。
    他也没有折返香江固守舒適圈,反倒迅速调整製片思路,摒弃全港主创班底、不再一味堆砌港台演员。
    2010 年的一部《通天帝国》,更是大胆採用內地与香江演员混搭的模式,结果大获成功。
    一举拿下近 3 亿的票房,可谓是精准踩中了国內商业大片崛起的风口。
    到了后期,甚至能够参与到一些国家级的重点项目中,这就是认清时势、顺势而为的聪明人做法。
    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变通,这种清醒,比死守著过去的荣光要务实得多。
    施南生看著徐课,眼里也闪过一丝认同 ——
    他们能在圈里站稳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这份审时度势的敏锐。
    “那就按你说的来。回头我让人把剧本的年龄再做下调整,过两天找机会递过去看看。”
    “不急,” 徐课却摆摆手,“他手头还有戏拍著,现在谈这些太早,等这部电影下映再说不迟。”
    他指尖摩挲著杯沿,眼里透著盘算:“他是个聪明人,不会总在文艺片里打转。
    有国际市场的號召力,又能扛起商业片的票房,这种料子,不会甘心只走一条路。”
    “华艺那边......”
    “你信不信,他们会很乐意。”
    说著,他抬眼看向施南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