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电话,李想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觉得自己还是挺厉害的。
    不管別人怎么看,他反正觉得华册待得很舒坦,又將成为大股东,虽然没有决策权,但也是资本了。
    要知道,即便是字节,將来也只有华册5.42% 的股份,可以说,因为他的到来,是真的改变了许多。
    当然,顺带的,他口袋里的小钱钱,也都跟著水涨船高。
    又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李想琢磨著,还是得先抻一抻张叔他们。
    明天晚上再打电话吧,也不是故意拿捏,只是觉得晚一点得到消息才能显得更上心。
    想通了这点,他转身走出房间,敲响了秦昊的房门。
    他现在跟剧组这几位处得都不错。
    不管在外头多风光,口碑这东西他还是挺看重的。
    再说了,刚拿了金马影帝,只要他態度隨和点,大傢伙自然都能处成朋友。
    “昊哥,火锅走起啊!” 他扬声喊了句。
    说真的,《推拿》这戏没他预想中那么难演。
    或许是这些年真攒下了些本事,又或许是角色的年龄、状態跟他自己贴得近,代入起来很是顺理成章。
    总之演得挺顺,那种角色该有的迷茫与孤独,他也都能准確的演绎出来,可能他真是一个文艺青年吧。
    而且剧中跟他搭戏的小蛮,也是蛮漂亮的。
    刚拍完一场戏,李想准备歇歇,周姐就攥著他的手机凑了过来,表情有点神秘:
    “你刚拍戏的时候,手机响了两回,都是张导打来的。第二遍我看你还下不来,就替你接了。”
    “张叔?” 李想愣了下,赶紧问,“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 周姐摇摇头,“只不过张导已经过来了,和我要了剧组的地址,估计正往这边赶呢。”
    “这么急?” 李想下意识接了句,隨即闭了嘴 —— 这事八字还没完全落定,动静不宜太大。
    他赶紧摸过手机,又抬头问向不远处的副导演:“今天的拍摄计划表呢?后面还有我的戏吗?”
    “还有一场室內群戏。” 副导演也在那边回了句。
    李想点点头,转身拿著手机回拨过去:“喂,叔,到哪了?”
    “你小子下戏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一谋的声音,“刚从你经纪人那要了地址,正往剧组赶呢,差不多半小时到。”
    “我后面还有场戏,要不您先去酒店等我?” 李想提议道。
    张一谋也听出了他的顾虑:“没事,我也是顺路。陪你婶子回了趟老家,办孩子的事 ——
    你也知道怎么回事,总得先未雨绸繆著。”
    李想这才明白过来,还以为张一谋特意从京城飞过来的,原来是本就在附近。
    “那您这可算是探班了啊。” 他笑著说,
    “娄导也算是我的学弟,来了不去一趟的话也不合適。”
    “那行吧,我就不派人去接您了。不过探班可得带点东西啊。”
    “放心吧,你婶子让带了不少老家的特產,给剧组大伙分著吃。”
    “好嘞。那一会见,您也注意安全。”
    掛了电话,李想琢磨了下,还是走到娄夜身边,压低声音说:“导演,一会有人要来探班。”
    娄夜挑了挑眉,打趣道:“头一回听说有人来探你的班,哪位啊?不会是哪个女明星吧?”
    “想什么呢。” 李想无奈地笑了笑,“是张一谋导演,他刚好在附近,顺道过来看看。”
    “张一谋?” 娄也把这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眼神却明显变了变。
    只不过那里面可没什么欣喜的意思。
    倒不是说他跟张一谋有什么个人过节,实在是第五代和第六代导演之间,好像天生就隔著层东西。
    而第五代看他们这些第六代,也大多带著点不以为然。
    觉得他们拍的那些地下电影上不得台面,净挑著国人的阴暗面拍,
    说到底就是为了拿奖,刻意去討外媒的好,既没什么大局观,也谈不上什么格调。
    而第六代看第五代,又觉得他们早已从当年的反叛者变成了主流权贵,功成名就后反倒开始压制后辈。
    说白了,第五代手里握著投资、院线、主流人脉和国际声誉,是行业里说一不二的话语权者。
    第六代却常年被资金、排片、宣传捆著手脚,想往上走,似乎就只能从第五代的手里抢个位置。
    当年《小武》爆火后遭举报,封杀,就有传言说是第五代团队里的人动了手脚。
    后来《黄金甲》和《三峡好人》同档期对打,更是闹到几乎要撕破脸的地步。
    这其中,张一谋又因为是摄影出身,不够正统,成了第五代里被集火最狠的那一个。
    毕竟,你丫一个搞摄影的都能压过我们这些科班导演,换谁心里能舒坦?
    所以这会听说李想把张一谋招来了,娄夜捏著遥控器的手指无意识地转了两圈,但也没多说。
    主要是也反应过来,眼前的李想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小角色,他还真没办法拿捏。
    於是便也语气微妙地问道:“张导怎么会往这里跑?”
    “说是顺路,带了点老家特產,主要也是来看看我,估计坐会就走。” 李想笑著劝道,
    “所以您也別太紧张。”
    “我紧张?” 娄夜嗤笑一声,又瞥了他一眼,
    “来就来唄,正好让他瞧瞧,咱们这戏拍得怎么样。”
    娄夜嘴上说著不紧张,手却下意识理了理衣襟,又转头对掌机叮嘱:
    “刚才那组打光有点偏,下一条注意。还有下一场群戏的道具,再挨个核对一遍,別出紕漏。”
    话是对工作人员说的,可那股子暗自较劲的味道,却明明白白地飘在了片场的空气中。
    李想是演员,对人脸上的细微表情本就敏感。
    所以娄夜刚刚的那点情绪变化,也都看在眼里,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倒不是说不在意娄夜的態度,只是到了他这个份上,旁人的喜恶实在不必太过掛怀。
    至於为什么会有这份底气……
    当然得从刚公布的柏林电影节评审团名单说起 ——本届评审团主席的名字叫做迈克?李。
    更巧的是,那位经卡尔引荐认识的夏洛特?甘斯布女士,也在此次的评审团之列。
    这可真是巧上加巧,巧到一块去了。
    至於卡尔是如何能够提前得知这些消息。
    呵呵,在资本主义社会里,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別说下一届评审团主席是谁,更私密的都能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