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何!
    李想终於彻底看穿了对方的真正想法。
    从头到尾,港圈怕的都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身后的力量,那个让他们手段频出,都压不下去的力量。
    至於尔冬陞急著要他一句 “原谅”,无非是想借他的口,给那些暗中发力的人,递一个到此为止的信號。
    李想又不是个傻的,王伯昭的前车之鑑可还在那摆著。
    有些风波一旦被推到台前,就由不得当事人自己收场了。
    如今这事,明面上是他挑的头,实则早已有一群人借著这股势头往前冲,
    而他这个 “当事人” 要是跳出来说 “原谅”,岂不是打了所有人的脸?
    所以別说公开表態,便是私下里,他都不能松半句的口。
    因为原谅与否早已不是他能说了算的,背后牵扯著太多更高层面的考量,他还没傻到去替別人做这个主。
    更重要的是,能把整个港圈都拖进这滩浑水里,也绝不是几家影视公司能办到的。
    这里头,定然有更官方的力量在推动。他得有多大胆子,敢去打断这种级別的布局?
    当然,到手的利益也绝不能白白错失。
    眼下最稳妥的,就是先脱身,再找可靠之人摸清內里底细。
    他能想到的、又和上层面走得近的,自然是陈凯哥、还有张一谋等几位,至於王叔,起步太晚,还差点意思。
    想明白其中关节,李想当即起身,对尔冬陞道:“这事闹到这个地步,我確实得回去问一声,还望尔导多担待。”
    尔冬陞一听,心里反倒鬆快了些。
    李想这话,既是给了缓衝的余地,也隱隱透出 “愿意了结” 的意思,更坐实了他背后有高人的猜测。
    果然,这事牵扯的层面比他想的更深。
    “理应如此。我明日也会在台北停留一日,静候你的消息。”
    “行,无论结果如何,明天一定给尔导个准话。” 李想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包厢。
    走廊里,一直候著的小姜也收起了手机,没多问的默默跟上。
    二人並肩走回酒店客房,李想抬腕看表,已是深夜十一点多,他终究压下了拨打电话的念头。
    回到房间,他只跟守在门口的周姐交代了一句:“机票先別订,明天还得待上一天。”
    洗去一身酒气,李想靠在床头,望著窗外的夜色。
    港圈的焦虑,尔冬陞的妥协,背后若隱若现的推力…… 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慢慢拼凑。
    他知道,明天的那个 “准话”,不止是给尔冬陞的,更是给自己定下个方向。
    是继续顶著风头往前冲,当那杆撕破局面的枪?还是见好就收,手握现有筹码,谋划下一步出路?
    想著想著,眼皮越来越沉,终究抵不过睡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把他从梦里拽了出来。
    李想摸过手机,闭著眼划开接听,不用猜也知道来电者,十有八九是黄老师。
    “餵?” 他声音还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果然传来黄老师爽朗的笑:“怎么样,咱们的金马影帝?啥时候回京城?豆角都给你准备好了。”
    李想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回不去了,黄老师。这边出了点事,得再待两天。”
    “出事?” 黄老师的声音顿了顿,“咋了?颁奖礼上那点事还没完?”
    “嗯,比想像中缠人。” 李想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台北的晨光涌了进来,
    “港圈那边找过来了,想让我表个態。这事背后牵扯的东西不少,得捋捋清楚。”
    黄老师在那头沉默了几秒,才道:“你手里不是有校长的电话吗?直接找他就行。”
    “你现在是学校的牌面,虽说这次没掛横幅庆祝,但在校期间拿下金马影帝,本身就是给学校长脸的事。
    论起来你也是他的门生,有这层关係在,儘管开口,他不会不管。”
    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李想。
    是啊,比起陈凯哥、张一谋,北电校长身处体制核心,消息渠道也更加直接灵通。
    他又不是托人办事,只是想探清风向、要个態度而已。
    以校长的位置,顺手递句话、指个方向,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我明白了。” 李想忙应下,“我这就联繫。”
    又跟黄老师聊了几句近况,掛了电话,李想立刻翻出通讯录,找到那个备註 “张校长” 的號码。
    指尖悬在拨號键上顿了两秒,终究按了下去。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张校长温和的声音传来:
    “是李想啊?昨天的新闻我看了,金马影帝,你小子又给学校爭光了。”
    “谢谢校长,也是学校培养得好。” 李想先客气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
    “今天打电话,是有件事想向您请教……”
    他也没绕弯子,把港圈找他表態、以及背后牵扯的各方势力,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末了道:“我现在拿不准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妥当,想听听您的意见。”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校长才缓缓开口:“这事我知道,甚至学校这边,也掺和了一脚。
    你小子安安稳稳去拿奖,偏有不长眼的敢往上凑,真让他们算计了,学校脸上也无光。
    我把实情告诉你,也是让你放宽心,自身行得正坐得端,学校便永远是你的后盾。”
    谈及港圈眾人,语气里更是带著几分冷意:“日子过得安逸久了,有些人便忘了本分。
    適当敲打,让他们吃些教训,往后才能安分守己,当然,也不会做的太过,毕竟是和谐社会。
    所以你只管亮明你的態度,其余的事,再过两日自有定论。”
    李想自然听懂了话中的含义,估摸著也是要结束了。
    “可是校长,” 他还是忍不住追问,
    “牵扯进去的人多吗?不然我跟他们谈条件,也没个准啊。”
    “就知道你小子是个滑头。” 张校长轻笑一声。
    “除了曾自萎,再加上黄、杜几位,这几人属於顽固癥结,正好拿来杀鸡儆猴。其余大部分都会轻拿轻放。”
    他隨即正色叮嘱:“不过,这些话你心中有数即可,可別往外漏,否则便失了震慑的效果。”
    李想心中一动,顺势问道:“那您觉得,我若是要一座金像奖影帝,他们能给吗?”
    “哈哈哈,如今可是他们有求於你,而非你去攀附他们。” 张校长语气十分篤定,
    “一座影帝奖盃而已,年年都有,也並没有你想像中的那般金贵。
    说白了,就是些意识形態的一种对抗罢了,所以你儘管开口要,他们捨不得也得舍。”
    有了这话,李想彻底踏实了,连忙应道:“我明白了,那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嗯,好好演戏,別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但也別让人觉得咱们北电出来的好欺负。”
    掛了电话,李想站在窗边,晨光洒在脸上,心里却是亮堂得很吶。
    原来学校早就下场了,难怪这场风波闹得这么有章法。
    至於那几个被点名的毒瘤,看来是跑不了了。
    至於金像奖影帝……
    他看了眼摆在不远处的金马奖盃,嘴角勾起一抹『酷魅狂娟』的得意微笑。
    既然是送上门的机会,他没理由不要,再怎么也是小三金啊.......
    那么,也该去给尔冬陞一个准话了。
    只是这一次,他心里的底气可是很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