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接下来閒聊时,他拣著今后几年的流行趋势说了些皮毛,毕竟领先一步是天才,领先太多是异类。
    这些藏在记忆里的 “宝贝” 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哪能被几句夸讚就不知天南地北。
    可即便只是点到即止,两人一路也聊得投机。
    李想那些带著偏东方的未来理念,对安娜这种常年站在潮流顶端的人来说,不啻於新鲜的灵感源泉。
    吸收几分,就足够让她在未来几年內稳稳保持领头羊的地位。
    以至於安娜对他的好感,也隨著每一次对话悄然攀升。
    车到摩根图书馆门口停下,两人推门下车后,也依然凑在一起说著什么。
    並且脸上还都带著自然的笑意,就像两个相交多年的老友一般。
    这一幕落在后到的张雨和《vogue》团队眼里,差点惊得屏住了呼吸。
    谁不知道安娜?温图尔向来眼高於顶?
    那个常年坐在 t 台最佳位置,戴著墨镜、面无表情,只凭点头摇头就能定人生死的时尚界金字塔尖人物,
    何曾对一个东方新人露出过这般鬆弛的笑意?
    更有人在心里嘀咕:难不成东方真有什么 “巫术”?从 bruce lee 到 jackie chan ,总能有些不一样的人物。
    可这话谁也不敢说出口 —— 因为在《vogue》,安娜就代表权威,甚至在整个时尚界,她也依旧是那个权威。
    李想浑然不觉眾人的震惊,笑著冲她们摆了摆手,转头又跟安娜低语了两句后一同走了进去。
    郭裴悄悄拽了把张雨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这小子…… 也太厉害了吧?”
    张雨望著两人的背影,忽然想起春节时酒桌上的场景 ——
    那时李想也是这样,几句话就能把气氛盘活,从容得不像个后辈。
    她忽然失笑,自己不也是被这股子劲头收服的人吗?
    若非亲身体验,谁能想到这看似温和的年轻人,竟有这般润物无声的本事。
    一行人就这样畅通无阻地走进了摩根图书馆,又径直来到穹顶阅览室。
    满室的古典气息扑面而来,雕花的穹顶、高耸的书架、泛黄的古籍,处处透著时光沉淀的厚重。
    只是所有人的目光,却都齐刷刷的落在了李想身上。
    周姐和小姜也立刻將几个行李箱依次摆开,拉链声响过后,此次带来的服饰也再次展露了出来。
    中式的盘扣、流光的丝绸、精致的刺绣,在这西式古典空间里显得格外亮眼。
    李想扫了一圈,没看到单独的更衣处,心里就咯噔一下 —— 合著是要让他当场换?
    他看向张雨,张雨用眼神示意 “只能这样”。
    没办法,他只好在几人的帮忙下,当著眾人的面开始换衣服。
    他身形偏瘦,却有著流畅的肌肉线条,皮肤也在光影下显得细腻有光泽。
    安娜则是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看得坦荡,还隨口点评:“想在时尚圈走远,记住千万不要练出大肌肉。
    相信我,没人会喜欢那些造假得来的东西,至少时尚圈不会喜欢。”
    李想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听著这些专业的指点,倒也慢慢放开,羞耻心也被迫拋到了脑后。
    等换上那件云锦外袍,腰间系上银线绣成的腰带,整个人站在书架前,竟有种跨越时空的和谐。
    东方的飘逸与西方的厚重,在他身上奇异地交融。
    安娜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外袍的下摆,
    纱料在她触碰下微微颤动,如烟似雾般散开,露出底下绣著暗纹的里衬。
    她侧头对摄影师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我要一束阳光。”
    摄影师立刻会意,调整机位时低声应道:“明白,等自然光斜射进来的角度。”
    李想站在书架前,能感觉到纱料拂过皮肤的微凉,衣摆隨著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捧隨时会散开的月光。
    他望著窗外,天空正有云层缓缓移开,隱约能看到金色的光线在楼宇间流动,离这里越来越近。
    “快了。” 安娜也退到一旁,目光紧锁著那束即將穿透玻璃的阳光,
    “li,记住这种感觉 —— 不是站在景致里,而是你本身就是景致的一部分。”
    话音刚落,第一缕阳光恰好破窗而入,斜斜地落在李想肩头,瞬间將云锦染成了透亮的金。
    纱料里的暗纹也在光线下重新浮现,是缠枝莲与流云交织的图案,隨著他呼吸的起伏轻轻摇曳,仿佛活了过来。
    厚重的古籍书架作背景,金色的阳光作滤镜,少年衣袂翩躚,既有东方的温润,又带著西方古典的疏离,
    两种气质撞在一起,竟生出一种超越时空的高贵感。
    “完美!” 摄影师连按快门,兴奋地低呼,“就是这个瞬间!”
    安娜的嘴角也扬起了抹浅淡的笑意,转头时恰好对上李想望过来的目光。
    他眼里还带著几分未散的怔愣,像是没从那束光里回过神。
    “记住这种光。” 安娜轻声道,
    “时尚的本质,从来不是衣服,是穿衣服的人如何让光为自己停留。”
    李想点头时,阳光已经移过肩头,落在地面上,只留下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斑。
    可李想实在算不上什么文青,哪怕偶尔装装样子,也撑不起那份细腻的感悟。
    所以安娜那些关於光影与时尚本质的感嘆,他听著有道理,却没法全然领会。
    不过旁边摄影师那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的模样,倒是让他心里有了c数。
    看来自己这趟纽约拍摄,效果多半差不了,说不定还真能在美国这边攒出些名气。
    接下来的拍摄里,带来的几件国风服饰轮番上阵。
    而《vogue》能稳坐全球时尚杂誌头把交椅百年,自有其压箱底的东西。
    又因著安娜明显的喜爱,摄影虽说没全盘托出,也算得上指点良多,从光线捕捉到情绪递进,说得细致入微。
    李想自然也听得认真,这些经验够他往后拍杂誌时少走很多弯路,也能更加贴近国际主流审美。
    专心投入工作时,三个小时转瞬即逝,拍摄任务却已圆满完成。
    而安娜显然没打算留眾人共进午餐,这位工作狂收拾好东西,对他们摆了摆手:
    “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好好休息一下,也逛逛纽约。” 接著便带著团队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