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还以为陈鸿真是要问他关於剧本的事,刚要开口,就见其转头对著张雨笑道:
    “这孩子年前刚拍完一部戏,杀青宴上老陈就把他的下一戏给定下了,算是无缝衔接。”
    这话明著是跟张雨閒聊,可李想却是听懂了其中含义。
    也是,別看陈家登 vogue 跟家常便饭似的,单是2010年就登了两三回,可这待遇还轮不到他一个刚火的新人。
    陈鸿之所以这么说,既是帮陈凯哥巩固和自己的关係,也是为了《搜索》积攒曝光度 ——
    毕竟男主角的名气越大,將来影片的关注度自然也就越高。
    所以说,能做陈凯哥的贤內助,又始终把人牢牢握在手中,手段自然也是相当了得。
    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人情、利益都照顾到了,既显得亲近,又不动声色地帮了李想一把。
    李想心里佩服,嘴上却笑著接话:
    “还得是陈叔抬举,才有机会跟您这种级別的导演合作,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你小子。” 陈凯哥也被他捧得眉开眼笑,而作为体面人,自然也得投桃报李,
    “这么说就见外了,还不定是谁沾谁的光呢。”
    他话锋一转,又绕回了现在最能拿来说事的威尼斯上面:
    “今年威尼斯评审团主席是谁也该知道了吧?你们的那部《圣殤》......要我看,把握可是不小啊。”
    “哈哈,张叔也这么说的,” 李想眼里闪著光,
    “说是只要能入围,至少能拿个像样的奖,听得我这心里头热血沸腾的。”
    “老王那边的奖项肯定稳,毕竟拍的確实好。” 陈凯哥点头,
    “至於你小子的影帝,可能性也不小。老张前阵子还跟我嘮过,到时候我跟他搭把手,帮你运作运作。
    所以你小子也不用操心別的,只管把戏演好就行,咱们混了这么多年,这点门路还是有的。”
    李想猜到他是在秀肌肉,也连忙应道:“那可太谢谢您和张叔了。”
    张雨通过几人的对话,也总算听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时尚圈看著逼格高,实则却像藤蔓一般,总要攀著明星,才能往外扩大影响力 ——
    明星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要想维持高专,高知,高逼格,那么电影明星向来就是时尚界的首选。
    而刚才俩人嘴里的威尼斯、大奖、影帝,哪一个不是沉甸甸的?
    她哪还听不明白,眼前这年轻人怕是拍了部了不得的影片,不光有望衝击金狮,连最佳男主角都有一定把握。
    要知道,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影帝,全华国也就只有三个,可见含金量到底有多高。
    这小子年纪轻轻,关係网就铺得这么开,更有陈凯哥和张一谋亲自帮著运作,分明是天降紫微星的架势。
    她立刻笑著插了句:“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真好奇这是部什么样的片子了,能让两位大导演这么上心。”
    陈凯哥这会儿来了兴致,他本就带点爱显摆的性子,当即扬声道:“等《圣殤》上映,你可一定要去瞧瞧。
    咱俩审美差不多,估摸著你也会喜欢。况且这部片子的本子,就是这小子自己写的,明摆著给自己量身打造,
    你说说,这算不算天纵英才?要是再拿个影帝,那咱们这圈子里,可真是后继有人了。”
    “瞧您说的,” 李想笑著摆手,
    “我们当演员的,哪能跟导演比?演员就是为导演服务的,您指哪儿,我们就演哪儿。”
    陈鸿眼见自家这只大胖橘,与李想这个小狐狸越说越热闹,生怕把话头捧得太高,真要是最后差了口气,
    反倒落人笑柄,赶忙笑著岔开话题,柔声问李想:“前阵子那些新闻,处理得怎么样了?”
    李想也没遮掩,捡要紧的跟几人说了说。
    一旁的陈凯哥听完,当即冷哼一声:“有些人就是眼高於顶,不掂量自己斤两。
    真以为奖项是伸手就能来的?不过是拾人牙慧,学了点皮毛就敢自视甚高。
    这种人,不足与谋,更不屑与之为伍。”
    话里的鄙夷藏都藏不住,而看过新闻的,也都能听出他是在说谁。
    李想不好接陈凯哥这话,却也不耽误点讚,只见他拿起酒杯主动与其相碰,又相视一笑,仰头饮尽。
    这一幕落在张雨眼里,又再次给她添了几分印象分 ——
    有个性,有胆量,能扛事,面对长辈的维护能接住气场,却不贸然搭话显得轻浮。
    再结合今天听来的所有信息,张雨心里也渐渐有了主意。
    但她毕竟是华国时尚界的教母级人物,从不会见风使舵地刻意討好。
    等到几人入座吃饭时,也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向了对时尚的理解与態度。
    这时候,李想才发现陈凯哥一家在时尚品味上居然这么高 ——
    甚至於陈凯哥在谈起对服装剪裁、色彩肌理的见解时,竟是比陈鸿更能接上张雨的话头。
    “去年看那部义大利电影,里头男主那件粗毛呢大衣...
    版型看著隨意,实则肩线收得极妙,把人物那股落魄里的孤傲全撑起来了。”
    陈凯哥夹了口菜,隨口聊起,“服装哪是光好看就行?得是人物的第二层皮肤。”
    “凯哥导演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时尚从来不是堆砌,是藏在细节里的表达。
    就像李想今天穿的这件夹克,看著简单,这水洗做旧的纹理,就透著股不刻意的利落。”
    於是话题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李想身上,“我个人更偏爱利落的剪裁,还有面料的质感。”
    “繁服確实也是种美,也更能看出匠心,但真要穿在身上,我个人还是更倾向於极简风格。”
    陈鸿笑著打趣:“那是你们男孩子的心思,就喜欢乾脆的线条。
    可是女孩子又有哪个不喜欢那种繁琐的工艺?以及层层叠叠堆染出来的立体效果?”
    “婶子说得是,” 李想点头,“我这也是站在自己角度说喜好了。
    其实,我也不是排斥繁琐,至少前阵子碰到郭裴老师,跟她聊起中国风设计,我就特別喜欢。”
    “哦?你还见过郭裴?” 张雨来了兴致,“什么时候的事?”
    “11 月的服装周上,见面她聊了几句。”
    “那你肯定是第一天去的,” 张雨恍然,“我当时有事耽搁了,第二天到的时候,她已经飞香港了。
    说起来,咱们华国设计师里,郭裴的设计是真没得说,把传统纹样做出了新意思。”
    “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嘛。” 李想感慨道,
    “好多咱们觉得老旧的工艺,老外反倒爱得不行。
    就像陈叔的《霸王別姬》,欧美那些电影盘点,哪回不得排进前十?可见他们是真认这种骨子里的东西。”
    “看来你小子也主张往外走。其实那些国际超模,真论专业度,咱们泱泱大国未必差什么。
    时尚影响力这东西,得慢慢渗透,最后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最好。”
    话音刚落,张雨忽然收了笑意,看向李想:
    “小想,张姨现在正式邀请你,做为《vogue》今年三月刊的封面人物,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