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说著,张辉的电话又响了。他接起听了几句,掛电话时,脸上总算露出点笑意。
    “有消息了。欧莱雅亚太区发了內部通报,韩露停职,初步查到受贿的金额不小,已经移交给了司法部门。
    按传出来的数额来算,没个十来年怕是出不来。这还得是她乖乖配合,不然刑期怕是更长。”
    李想几人听著,没立刻接话。
    张辉瞧了眼几人的神色,晓得心里都憋著股气,无奈地嘆了口气:
    “至於华艺那边,估计也就这样了。
    欧莱雅就算清楚內里的猫腻,也未必会撕破脸 ——
    毕竟华艺的明星矩阵摆在那儿,盘根错节的,谁都不愿轻易得罪。
    再说这么大的事,也绝不可能是她一人就能定下的。
    我估摸著,他们內部不少人的屁股也未必乾净。
    说白了,这女人就是个白手套,偏偏看不清自己分量,敢来招惹咱们,不然也不至於栽得这么彻底。”
    周姐眉头拧得更紧:“那这事就这么算了?”
    “自然不会。” 张辉摆了摆手,.
    “但眼下一切都得等赵总回来才能定夺。不过说实话,这事还真不好办。
    我刚得到消息,董事会里已经分成了两派......”
    李想抬了抬眼:“哪两派?”
    “一派觉得该趁势追打,毕竟华艺这次做得太难看了,不还以顏色实在说不过去;
    另一派则认为,公司上市在即,不如趁此机会从华艺的盘子里割几块肉,没准还能给股价再添把火。”
    他揉了揉眉心,“两边各有道理,现在就看赵总怎么拍板了。”
    其实,张辉没跟李想说的是,如今主张 “私了割肉” 的那派,在董事会里已经占了上风。
    哪怕赵芳回来,也难完全左右局面 ——毕竟这事牵扯著所有人的根本利益,没人敢拿上市的事去赌。
    至於另一派喊著 “还以顏色” 的,多半也是一时热血。
    真等把利弊摊开说透了,到头来怕是也会选更实际的做法:不痛不痒地割华艺两刀,然后见好就收。
    只是李想是这次无妄之灾的主角,网上至今还有些閒言碎语在传。
    张辉不想让这小子寒心,就把这些话咽回了肚子里。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明白。
    李想瞧著张辉那越来越为难的神色,心里大致就有了数。
    他又不是真的十八九岁毛头小子,成年人世界里的利弊权衡,他再清楚不过。
    这事儿,估计到他这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生气吗?有一点,但不多。
    毕竟这圈子的底色,从来都是五彩斑斕的黑。
    他也早有心理准备,甚至就连他自己,也不是毫无瑕疵。
    设身处地的想想,他反倒觉得董事会的选择没什么错。
    要是他处在董事的位置,恐怕也会举双手赞成。
    “张哥,” 李想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说別人的事,
    “不管董事会怎么决定,我个人都没意见。”
    张辉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上市是大事,不能因为我这点事儿,就耽误了公司更大的利益。”
    李想看著他,眼神很清明,“这一点,也希望张哥能替我跟董事会传达下。”
    “至於华艺那边…… 来日方长。”最后四个字,李想说得轻描淡写,却也只能轻描淡写。
    他心里明白自己眼下的价值。
    阿迪的代言確实能在公司上市后拉升股价,但如果因为执著於这点恩怨,耽误了公司的核心利益......
    资本可不会跟他讲半点情面,他最后也只会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让张辉带这话,也是在为自己的以后铺路。
    毕竟这事儿从始至终,都是因赵总牵线的商务合作引起的。
    赵芳作为公司老板,又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心里多半会念著这份情,少不了给他一些补偿。
    这就够了。
    张辉没想到他看得这么透彻,还能立刻想到这招以退为进,便也跟著点头:
    “我会跟赵总说的,儘量从华艺那边给你爭取些好处,或者看看有没有合適的电影资源。”
    李想却是打心底里不想跟华艺沾边,只道:“先不用管我。
    让公司把利益牢牢抓住再说,將来公司有了新的规划,自然不会少了我那份。”
    张辉只当他还在气头上,年轻气盛不肯鬆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就先这么办。
    我这就去通知一声,有你这话,某些人正好能借坡下驴,也该让他们再出出力,把网上那些流言彻底清掉。”
    “光清可不行。” 李想抬起眼,“我现在热度正高,得让植村秀那边出个声明。
    不用提华艺,就说他们內部管理不当,把事情说清楚就行。”
    李青忍不住插嘴:“可这样一来,你和植村秀就真没可能再合作了。”
    “哼,我还分得清什么是根本,什么是锦上添花。” 李想语气坚定,
    “只有把事情摊开,网友才不会误会,以后再翻出来也没人能带节奏。
    况且没了植村秀,难道就没別的牌子了?只要我够火,还愁没代言?!”
    李青想了想,点头道:“也是。一天不说清楚,对你的影响就多一天。
    倒不如趁这个机会让他们出声明,既能证明你的清白,又能坐实你背景深厚,也算是杀鸡儆猴了。”
    张辉听著,眼中多了几分讚许:“还是你小子想得周到。
    我这就让公关部去和植村秀那边对接,声明得写得漂亮,既要澄清,又得把態度摆出来。”
    李想没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时的痛快,尤其是在资本的棋局里,个人情绪得往后放。
    但这也並不代表他会就此罢休。
    尤其是 17 年后,华艺自己出了问题,一步步走向深渊。
    到那时,他早已实力雄厚,羽翼丰满,足以从容地痛打落水狗,也根本不用忌惮这个曾经的巨头。
    想到这儿,他突然转身看向李青:“姐,千万別忘了帮我把税交好。要知道我可是一颗红心向祖国的。”
    这突如其来的话把李青说得一愣,眨巴著眼睛没反应过来,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但还是点了点头:“放心吧,公司向来遵纪守法,税务这块都是按规矩办的,不会出问题。”
    “那就好。我这人小节上或许难免有疏忽,但大义上绝不能含糊。”
    “就像这次,明明什么都没做,不过谈了个商务,就被人泼一身黑水。往后啊,还是得加倍小心。”
    周姐这时明显是想要活跃一下气氛,便打趣道:“还不是因为你现在够红?
    他们公司,可是向来不屑对无名之辈出手 —— 能被他们盯上,说明你分量够了。”
    “嘿,周姐这话我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