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纪总……纪总出事了!”
    楚峰的嗓子劈了。
    李亦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磕著碗沿弹飞出去。
    “说清楚。”
    楚峰在电话那头喘得厉害,但训练出来的本能让他把话捋顺了。
    “下班路上,浦东新区金杨路段。纪总让我靠边停车,说要去路边一家店买点东西,让我等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
    “十分钟没回来。我打她手机——关机。”
    “我下车找了那条街的每一个角落。人没了。”
    “老板,我判断纪总被绑架了。我已经报警了。”
    李亦辰站在餐桌旁边。整个人纹丝不动。
    周大海端著砂锅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的脸,砂锅差点脱手。
    “发定位。纪嫣然最后出现的准確位置。”
    话说完,人已经在朝车库走了。
    手机震了一下。楚峰的定位到了。
    李亦辰没上车。他站在车库门口,把手机举到面前。
    “灵儿。”
    腕錶上方光点凝聚。灵儿的全息影像跳出来,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小脸绷著,两只眼直直盯著他。
    “调取金杨路段周边所有公共监控。三百米半径。”
    灵儿双手在虚空中展开。数据流从她指尖倾泻而出。
    三秒。
    五秒。
    灵儿的手停了。
    “哥哥。”
    她的全息影像闪了一下。
    “失踪地点方圆三百米內,六个监控探头,全部黑屏。”
    李亦辰的脚步钉在原地。
    “故障时间——三天前。六个探头,同一天坏的。”
    灵儿把数据甩到他面前。六个红色叉號標在地图上,围成一个精准的盲区。
    不是巧合。
    提前踩点。掐断电子眼。专业团伙。
    李亦辰的后槽牙咬了一下。鬆开。
    “扩大范围。一公里。两公里。给我找到任何一个还能用的摄像头。”
    灵儿疯了一样翻数据。
    “找到了!”她蹦起来。“失踪地点西北方向八百米,一家便利店的私人监控没被动过。画面里——失踪前六小时,有一辆白色金杯麵包车在那条街来回开了三趟。”
    画面弹出来。白色麵包车,车窗贴了深色膜。
    “车牌是套牌。我交叉比对了全市的交通卡口数据,这辆车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內出现过七次,全部集中在纪嫣然的通勤路线上。”
    盯梢。至少盯了两天。
    李亦辰盯著那辆白色麵包车的截图。拳头慢慢收紧,骨节挤出细碎的响动。
    同一时间。
    魔都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陈卫东从办公室衝出来的时候,制服扣子还没扣齐。
    “纪嫣然是未来科技的ceo!”
    他一巴掌拍在指挥台上。
    “整个魔都的经济支柱公司!你们给我把全城的力量都调动起来!地毯式搜索!”
    三百多名警力全面出动。高架路口设卡。地铁站拦检。无人机升空。
    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
    一无所获。
    陈卫东的拳头砸在桌面上,茶杯跳起来,水洒了一片。
    “两个小时!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这么长时间,坐车都能出魔都了,坐船都能到公海了,坐飞机都出国了!”
    他扫了一圈会议室里低著头的人。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吃的!”
    鸦雀无声。
    汤臣一品別墅。
    李亦辰没去警局。他在纪嫣然失踪的地点附近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回到別墅,他把自己关进了二楼书房。
    灵儿的全息影像悬浮在书桌上方。小脸绷得死紧,双手在虚空中疯狂翻阅数据流。交通卡口、高速收费站、机场安检、港口出入记录——所有能查的渠道全在跑。
    “白色金杯最后一次出现在交通卡口的记录,是两小时前。浦东临港方向。之后就消失了。”
    灵儿咬著嘴唇。
    “他们可能换了车。也可能——上了船。”
    李亦辰坐在书桌前。两只手撑著桌面。脑子转得快要冒烟。
    然后一个念头劈进来。
    手錶。
    他猛地坐直。
    一个多月前,他亲手给纪嫣然戴上的那块全息投影腕錶。
    纪嫣然每天都戴著。从没摘下来过。
    如果她现在还戴著——
    “灵儿!”
    灵儿浑身一颤。
    “远程连接嫣然的腕錶!確定gps坐標!”
    灵儿闭上眼。全息影像剧烈闪烁。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猛地睁眼。
    “连接成功!”
    书桌上方炸出一张实时地图。
    一个绿色的光点,正在海面上缓缓移动。
    方位:东南。
    距离魔都海岸线——一百七十公里。
    公海。
    “她在一艘移动的船上。”灵儿的全息影像定在地图旁边,两只拳头攥著。“速度十二节,方向持续向东南。如果不拦截,六小时后將进入国际水域最深处。到时候——”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
    李亦辰已经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陈卫东接得很快。
    “李总——”
    “纪嫣然在公海上。”
    李亦辰只说了一句话。
    “我给你坐標,立刻派海警去拦截。”
    陈卫东没问怎么知道的。
    “坐標发过来!”
    掛断。坐標发出去。
    李亦辰把手机搁在桌上。
    海警最近的执法船从洋山港出发,全速跑到一百七十公里外的公海——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太久了。
    一百七十公里外。
    锈跡斑斑的万吨级货轮。
    船舱底层。
    纪嫣然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头疼。从后脑勺一路疼到眉心,胀得要裂开。
    最后的记忆——路过巷口,后颈被人猛击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了。
    她睁开眼。
    昏暗的金属舱壁。锈蚀的管道。柴油机的轰鸣从脚底传上来,震得牙根发酸。
    手腕被尼龙绳绑在头顶的管道上,勒得皮肉发紫。脚踝也被锁住了。
    手机没了。
    但左手腕上——那块黑色腕錶还在。
    他们没注意到这块不起眼的“手錶”。
    舱门被推开。铁皮刮著地面,刺耳。
    三个人走进来。
    为首的金髮白人男子,四十来岁,军人体格。右眼角一道旧疤,从眉尾拖到颧骨。
    他蹲下身。琥珀色的瞳孔对准纪嫣然。
    法语口音的英语:“纪小姐,我们需要一样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雷神电池的外壳特写。
    “完整的技术资料。配方,工艺,参数。全部。”
    纪嫣然冷冷地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
    “我是公司的ceo,不是技术总监。”
    她顿了顿。
    “电池的详细技术参数,我不知道。”
    再顿。
    “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金髮男子盯著她。五秒。
    站起身。
    “纪小姐,你最好配合。”
    他把照片塞回口袋。
    “我的僱主出了两亿美元。这笔钱如果花不出去——花的就是你的命。”
    纪嫣然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印。
    但她没有发抖。
    脑子在高速运转。
    手錶还在。灵儿能连接手錶。只要李亦辰发现她失踪,想到手錶这条线——他一定能找到她。
    她只需要拖时间。
    “你想要技术?”
    纪嫣然抬起头。
    “好。但我需要一台电脑。我得远程登录公司的加密伺服器才能调取资料。没有电脑,我就算想给你,也给不了。”
    金髮男子沉默了几秒。
    转身走出舱门。
    两个持枪的看守留在原地。
    纪嫣然靠在冰冷的舱壁上。心跳很快。但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来吧。
    她在心里说。
    快来。
    与此同时。
    汤臣一品別墅。二楼臥室。
    李亦辰站在衣柜旁边。
    银灰色的战甲在暖黄灯光下静静矗立。v形面罩。流线型肩甲。碳纤维鈦合金的冷光。
    他的手搭上胸甲。
    冰凉。
    海警三个小时。
    四马赫。一百七十公里。
    三分钟。
    “灵儿。”
    腕錶上方,全息影像亮起。灵儿的小人站在他肩头,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
    “启动穿戴程序。”
    支架上所有固定卡扣同时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