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不希望在家里看到“外人”。
    现在家里只有蒋银柱、她和儿子,没有碍眼的东西。
    白玫很满足。
    哪怕从公公那里得不到钱,可蒋银柱的工资已经足够全家人用了。
    蒋银柱有单位的房子,还给她买了个工作,两份工资加在一起,白玫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蒋银柱觉得奇怪。
    他也跟白玫过了这么多年了,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白玫的私心。
    白玫和他“坦白”过,她嫉妒苏佳,也不喜欢苏佳的儿子。
    她想独占自己的心。
    蒋银柱愿意相信。
    小他十多岁的媳妇儿,又会说甜言蜜语,蒋银柱很受用。
    现在好端端地,白玫怎么又想起让他把蒋丞州接回来?
    走出大院,蒋银柱才问:“玫玫,你今天唱的哪出?怎么突然想通了?”
    白玫用手挽了下鬢边的碎发,“丞州毕竟是你儿子呀。”
    蒋银柱不信,“你还是跟我说实话吧。”
    白玫左右看看,把蒋银柱拉到墙边,小声道:“我今天碰到范碧云谈她嫂子了,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
    “他说苏家把那栋小洋房,过户给蒋丞州了。”
    蒋银柱一愣,“什么小洋房?”
    “就是苏佳爸妈住的那栋!”白玫眼睛有些发亮。
    白玫小时候住的是用塑料布搭的棚子,一下雨了,整个屋子都漏雨,地上全是泥泞。
    她和蒋银柱结婚前,去他那个前妻家里看过。
    多漂亮的小洋房啊。
    白玫甚至都想像不出来,到底要有多大的福气才能住到里面去?
    现在这个小洋房是蒋丞州的。
    蒋银柱终於明白过来,“不是,苏家怎么会把房子给丞州?”
    苏家还有三个儿子呢。
    白玫嗔道:“那跟咱们有什么关係?”
    “是啊,”蒋银柱点头,“跟咱们是没关係。”
    白玫恨铁不成钢,只能直白地戳破,“蒋丞州是你儿子,他那么小,房子还不是得有你这个当爹的管著?”
    蒋银柱愣了愣,“你是说……”
    白玫白了他一眼,“我可什么都没说。我是后妈,说多了,別人又得说我黑心。”
    她牵起儿子,快步往前走。
    蒋银柱落在身后。
    心眼子直往外冒。
    白玫说得没错,他是蒋丞州亲爹。
    蒋丞州这么小,拿著那么一大栋房子做什么?
    ……
    早上,林芷兰去医院。
    全家出动来送。
    要不是许约云身体不好,苏秉诚得在家里陪著她,一家子都得走到医院去。
    到了医院门口,琳琳还依依不捨,揪著妈妈的衣领不肯放。
    今天早上为了送她,琳琳起了个大早。
    她没睡饱的时候,就比平常更加扭捏粘人。
    林芷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妈妈去看一下刘峰哥哥,儘快回去陪你好不好?”
    毕竟不是真的上班。
    林芷兰也只负责刘峰一个人,工作量很少。
    琳琳往妈妈怀里挤,嘴里哼哼唧唧的。
    苏琅把她接了过来,“乖,今天爸爸给你做个毽子,你和哥哥比赛。”
    昨天买了一只鸡,苏琅在家杀的。
    许约云专门让他把好看的羽毛留了下来,说是给孩子们做个毽子。
    琳琳没玩过,好奇心被引了起来,终於捨得鬆开妈妈的衣服。
    林芷兰对著蒋丞州眨眨眼,“那我走啦?”
    蒋丞州朝她摆手,所以她趁妹妹不注意,赶紧离开。
    等到琳琳反应过来,只能看到妈妈的一点背影。
    她小大人般地嘆了一口气。
    苏琅好笑,“你又嘆什么呢?”
    “大家都不要生病了,我妈妈好累。”
    琳琳已经开始理解妈妈的工作性质。
    知道如果病人少,妈妈就能少干点活。
    苏琅感嘆,明明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这孩子,有时候突然来一句,戳得別人心里又酸又软。
    他扬起笑脸,“走,爸爸带你们去供销社买肉,顺便再买点酸菜,待会做妈妈最喜欢的酸菜白肉锅。”
    琳琳点头,舔了舔嘴唇,“爸爸,我还想吃糖葫芦。”
    “买!”
    蒋丞州忙道:“我想吃冻柿子。”
    “也买!”
    苏琅带著两个小孩,高高兴兴地去了一趟供销社。
    回来看到蒋银柱时,脸立马就掉了下来。
    蒋银柱在门口守了半天了,终於看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去,“小琅,丞州,你们回来了。”
    他看了眼苏琅怀里的小女孩,“这就是你女儿吧?长得可真乖!”
    说完这些,他最后才看向蒋丞州。
    语气里仿佛带了很多无奈和伤感。
    “丞州也长大了,不认识爸爸了?”
    琳琳踢著腿,让爸爸將她放下来。
    一落地,她就站在哥哥身前,双手拦著,看向蒋银柱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昨天蒋丞州都和他说了。
    有坏人想把他抢走。
    琳琳知道,这肯定就是哥哥口中的坏人。
    蒋丞州已经不怕了。
    他相信舅舅舅妈不会让別人把他带走。
    蒋丞州牵住妹妹的手,“没事,走吧,我们回家。”
    “等一下,”蒋银柱上前拦住他,“丞州,我今天是来接你回去的,你……”
    话音未落,苏琅的拳头已经到了。
    “砰”的一声,蒋银柱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摔在地上。
    “哎呦!”他捂著鼻子,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苏琅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你还敢来?”
    蒋银柱躺在地上,疼得直抽气,“苏琅,我是你姐夫!你大爷的又打我!”
    “打你怎么了?”
    苏琅蹲下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我说没说过,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自己撞上来,怪谁?”
    苏琅又在他身上补了几拳。
    打得蒋银柱在地上缩成一团,叫都叫不出声。
    白玫躲在旁边的角落,看见蒋银柱被打,嚇得脸都白了。
    苏琅不是当团长了吗?
    怎么还跟个流氓土匪一样,说打人就打人。
    还有没有王法?!
    苏琅打够了,鬆开他的衣领站起来。
    回头看女儿,怕女儿被嚇到。
    结果琳琳眼睛瞪得溜圆,愣了两秒,突然跳起来,“爸爸打坏人,爸爸好厉害!”
    她拍著小手,欢呼雀跃。
    蒋丞洲站在旁边,嘴角忍不住翘了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