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
    走出校门的王北梟径直来到一处位於平民区的酒馆前。
    两层小楼的酒馆招牌掉了一半,隱约可见招牌上写著“恶鬼··牙”的字样。
    王北梟心中一暖,无论什么时候这里都是他最后的港湾。
    一脚踹开半掩的门板。
    “砰砰”
    礼花炸响,金色纸屑糊了他一脸。
    “恭喜小王八蛋被学校开除!”
    “热烈祝贺王北梟同学成为普通人,哈哈哈!”
    “咱们恶鬼之牙终於培养出一个正常人了!”
    “东区小霸王以后就是没牙的老虎了哈哈哈哈!”
    十几个醉鬼挤在门口,咧著大牙直乐。
    他们脖子上都纹著同款的恶鬼图腾,狰狞的鬼脸从领口蔓延到耳根。
    配上此刻的傻笑,活像一群神经病。
    两条横幅歪歪扭扭掛在二楼栏杆上。
    左边那条写著“普通人王北梟前程似锦”。
    右边那条“回归平凡享受人生”。
    角落的破音箱还放著葬礼进行曲,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被人换成嗨曲。
    “行了,都他妈让开。”王北梟故作生气地拨开堵在门口的人,拽下糊在头髮上的纸屑。
    “嘿,梟儿別走啊,蛋糕还没切。”
    “滚,吃你大爷”
    “去把我大爷喊来”
    一群人开始嘻嘻哈哈,王北梟已经走到吧檯前坐下。
    听著刺耳的重金属音乐,没由来一阵心安。
    这就是他长大的地方,正是这群粗鲁到不行的恶人小心翼翼地把他拉扯大。
    “喝点儿?”
    吧檯后的酒保大叔叼著雪茄笑了笑。
    他左腿齐膝而断,裤管空荡荡地扎在腰间,脸上留著一条蜈蚣般的疤,一看就是狠人。
    “曲叔。”王北梟鬱闷地喊了声。
    “听说了。”老曲吐出一口烟,声音沙哑地笑了笑,“偽神,无法激活。”
    “嗯。”
    “多大个事儿?”
    老曲杵灭雪茄,云淡风轻地说道:“等你成年礼,老子教你调酒,一样能活。”
    说著指了指自己断掉的腿,“你看我,少条腿也没耽误赚钱不是?”
    王北梟没接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掺了水的威士忌寡淡得像糖水。
    “不就是不能觉醒吗?”
    旁边一个光头壮汉抄著酒瓶挤过来,
    他满脸横肉,长相属於光看脸就够判无期的那种“有我们在,谁他妈还敢欺负你不成?”
    “我老屠没死,谁看到你都还得喊一声东区小太子。”
    光头贱兮兮地搂住王北梟肩膀:“不觉醒也挺好,老子以后才有人送终。”
    “说得好!”
    后面几个醉汉举杯附和,酒洒了一地。
    “来来来,梟儿,干了这杯,从此你就是咱们公会的吉祥物。”
    “滚。”
    王北梟面无表情地挡开递到面前的酒瓶。
    嘴角微微抽动,心中却是一暖。
    这些粗鲁的汉子不会安慰人,可他能感受到大家对他的关心。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慵懒至极的嗓音。
    “行了行了,別嚎了,一群丧门星还搁这假惺惺。”
    循声看去。
    角落的卡座上,一个穿著笔挺西装的男人歪在沙发里,
    左右各搂著一个浓妆艷抹的美女,正亲得难捨难分。
    剑眉入鬢,桃花眼微挑,下巴上留著精心修剪的胡茬。
    脖子上同样纹著恶鬼图腾。
    “公会永远是你的家,梟儿。”
    他端著红酒杯朝王北梟举了举,挑衅地拍了拍身边女人的屁股:“来··叫妈妈。”
    王北梟没好气地转头:“老方,我艹你大爷。”
    “妈在这儿呢。”方叔身边的女伴得意的拉开衣领露出雪白一片:“来叫妈妈,让你嘬一口。”
    整个酒馆哄堂大笑。
    “老子都服了,你们就不能盼我点好?”
    王北梟单手托腮,有气无力地嘆了口气:“老子三天后还要去参加大比,万一掛了··你们就乐吧。”
    “哀乐准备完成!”
    “我去隔壁纸扎店赊点冥幣!”
    “让老曲抬棺啊··哈哈!”
    公会成员们毫不在意地笑得东倒西歪。
    对此王北梟早已经习以为常。
    这群人就是这样,平时就嘻嘻哈哈,因为他们是猎荒人。
    是有今天没明天的猎荒人。
    他的目光缓缓看向柜檯后的全家福。
    那时候老曲腿还在,光头也还挺瘦,所有人都很年轻。
    “恶鬼之牙”四个字没掉漆,人也比现在多得多。
    几十號年轻面孔,混不吝地冲镜头齜牙。
    正中间,一个穿黑色皮草大衣的男人单膝蹲著,怀里抱著三个穿开襠裤的小屁孩。
    被男人扛在肩上的,是他。
    照片里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
    在王北梟心里这就是永远温暖的家,也是他的底气。
    正看得入神,二楼突然走下一名婀娜多姿的女子,扭著水蛇腰喊了一声:“梟儿,会长叫你。”
    “来了。”
    ···
    二楼办公室,
    沙发上还丟著一件女人的內衣,地上全是纸巾。
    一名穿著皮草,敞著胸膛的中年男人舒坦地躺在摇椅上,身上还滴著汗珠,显然刚经歷一场大战。
    “会长。”
    “老子养了你十几年都没换来你的一声爹?”
    王北梟小心地用两根手指拎起沙发上的罩罩,对外喊道:“玉姨,又长大了呀。”
    “被会长捏的,让他帮我洗乾净。”
    “好嘞。”
    “臭小子!”躺椅上的男人笑骂一声。
    他长得很帅,属於那种放盪不羈又带著点霸气的类型。
    “在学校受委屈了?”
    会长抽了口烟,戏謔地问:“听说你异能不能激活?”
    “昂。”
    后者无精打采地点头。
    他的异能不在序列中,意思就是··之前从未出现过这个异能。
    可天变已经几百年,再诡异的异能也该出现过了吧?
    “不能激活又不是不能打架。”
    会长语重心长地挪了挪身子:“你就是被学校那一套教傻了,异能不能用,可你的神印开窍了啊。”
    “用神印打架不是一样的,反正你觉醒了就能修炼,大不了少了个本命异能而已。”
    神印蕴含著神明之力。
    觉醒者每提升一个大阶段就能开一个窍,给自己镶嵌一片神印。
    而神印一般都是跟本命异能相辅相成的。
    比如本命异能是火系,神印选择火焰相关的,战斗力就会叠加。
    所以评判一个觉醒者强弱就看他有几个神印。
    王北梟异能无法激活,但是他已经觉醒,也就是说可以镶嵌一片神印,用神印的力量去战斗。
    “老子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