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抬脚踢了雕像底座一下。
    “肉身死了,但精神被这层白光锁在雕像里。”
    “你们以为刚才在凌霄殿里看到的那些贪婪和疯狂是演出来的?”
    “那是他们死前最真实的反应。”
    “被困在这里数万年,脑子早就疯透了。”
    “现在他们连疯的资格都没有了,全成了这座塔的阵眼,被人当成了维持运转的能源。”
    苍吾听到这话,脸色大变。
    “被人当成了电池?谁有这种本事?”
    林渊扛起开天斧。
    “不清楚,反正不是什么善茬。”
    他的手指顺著雕像底座上的纹路滑过。
    那些纹路不是天然形成的,是用某种锋利的东西硬生生刻上去的。
    每一个雕像脚下都有同样的纹路。
    这些纹路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锁灵阵。
    “把一群快要疯掉的神仙关在一起,等他们互相残杀到最后一刻。”
    “然后抽出他们残存的精神力,用来给这座塔供能。”
    林渊拍掉手上的灰尘。
    “这手段,可比万噬教团在现世玩的那些花样高明多了。”
    苍吾听得后背发凉。
    “这是把神仙当牲口养啊。”
    老刀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我以为到了天庭能蹭两口仙丹,结果仙丹没吃著,差点自己成了药渣。”
    林渊没接老刀的茬。
    他的视线越过雕像群,落在尖塔的大门处。
    心中的各种线索开始串联,隱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两扇黑色的金属大门敞开著。
    门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大门正中央的台阶上,站著一个人。
    正是那个在幻境里高高在上的老人。
    老人现在没有穿那身破烂仙袍,而是换上了一件黑色的长衫。
    他背著手站在台阶上,看著林渊他们走近。
    没有刚才那种被揭穿时的怨毒,而是掛著一种自信的冷笑。
    林渊带著人穿过雕像群,走到尖塔的台阶下面,停住脚步。
    两人中间隔著十几级台阶。
    “老头,换衣服还挺快啊?”林渊先开了口,语气非常隨意。
    老人的笑声乾涩难听,在空地上迴荡。
    “既然幻境没用,自然就不需要那身皮了。”
    “你这凡人確实有些手段,能从万仙迷踪阵里走出来。”
    老人指了指身后的黑色大门。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门后面就是本座的真身所在,所有的答案都在里面。”
    “当年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现在还不是跪在这里给本座看门。”
    “你一个凡人,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林渊嗤笑一声。
    “看门狗都养得这么惨,你这主子混得也不怎么样啊。”
    老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变得阴狠。
    “你不是扬言要拆了我们吗?”
    “门开著,有胆量就进来。”
    老刀一听这话,立刻走上前拽住林渊的胳膊。
    “別去,这老东西明摆著是在下套!”
    石渊也跟著上前一步,双手死死握著铁棒。
    “恩人,这门看著就不对劲,里面肯定全是陷阱。”
    “咱们在外面找找別的路,总不能按著他的剧本走啊。”
    苍吾看著周围那些散发著白光的雕像。
    “他故意拿话激你,这塔里不知道藏著什么绝世杀阵。”
    “我们可以试著破坏这些雕像,把外面的阵法毁了再说。”
    林渊偏过头,看著这三个急得满头大汗的人。
    他把手里的开天斧往地上一杵。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地面的碎石被震得乱飞。
    “我知道这是圈套。”
    老刀急眼了。
    “知道你还往里钻?这地方连个掩体都没有,进去就是瓮中捉鱉!”
    林渊看著老刀,语气出奇的平静。
    “那你们给我提个意见。”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荒原。
    “咱们往哪走?”
    老刀张了张嘴,指著荒原深处。
    “咱们继续往前走,说不定能找到空间薄弱的地方打出去。”
    林渊直接打断他。
    “往左边走去被虚空风暴撕成碎片?”
    “还是往右边走去给那些虚空蚀虫当点心?”
    “你以为这地方是你家后花园,隨便找个门就能出去了?”
    林渊又指了指头顶那片虚无。
    “你看这破地方,没有门,没有路,连个能喘气的地方都没有。”
    “你长翅膀了还是会空间跳跃?”
    “我们现在的灵力还能撑多久?”
    “半天?还是一天?”
    石渊低下了头,不敢看林渊的眼睛。
    苍吾也沉默了,阵法消耗的灵力確实快要见底了。
    老刀被懟得哑口无言,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林渊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看著台阶上的老人。
    “他摆明了就是要把我们逼进去。”
    “这荒原根本走不出去,唯一的活路就在这塔里。”
    “不管里面是刀山还是火海,进去才有可能找到出去的方法。”
    林渊拔起地上的开天斧,重新扛在肩上。
    “再说了。”
    他看著老人那张得意的脸。
    “这老东西敢开门,我就敢进。”
    “谁是鱉还不一定呢。”
    老人冷哼了一声,甩了一下长袖。
    “牙尖嘴利,希望你进去之后还能这么硬气。”
    说完,老人转身走进了黑暗的大门里,身影被吞没。
    林渊没再看老刀他们,直接迈步踏上台阶。
    “跟紧点,掉队了我不负责捡。”
    老刀咬了咬牙,拔出长刀跟了上去。
    石渊握紧铁棒,紧隨其后。
    苍吾嘆了口气,也迈开了步子跟上队伍。
    林渊走在最前面,一只脚跨过那道黑色的门槛。
    大门里的温度比外面低得多,阴寒刺骨。
    他看著深不见底的黑暗,脑海里刚才的猜想越来越清晰,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弄这么大阵仗逼我进来。”
    “或许这不仅仅是个圈套。”
    他隨即放开感知探向黑暗,神识所及之处,竟密密麻麻矗立著大量形制诡异、前所未见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