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入口处的两名哨兵根本没反应过来。
    金色光芒一闪,两人同时倒飞出去,撞在通道岩壁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嚇人。
    林渊踏入营地,每一步都踩得整座岩层在震。
    七八十个渊猎族精锐正在各自岗位上。
    有的在磨刀,有的在换岗,有的刚端起碗准备吃饭。
    碗还没送到嘴边,金色剑气已经贴著碗沿飞过来了。
    “敌袭!”
    一个守在篝火旁的渊猎族战士跳起来,手里的弯刀抽出一半。
    林渊抬手一按。
    那人直接被压进地面,弯刀飞出去,扎在旁边的帐篷柱子上。
    营地彻底炸了。
    三十多个渊猎族战士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有人举刀,有人放箭,有人祭出雾气。
    林渊连看都没看那些箭矢,金乌神火从脚下铺开。
    火光过处,灵能盾碎了,弯刀化了,箭矢烧成灰,就连雾气也直接烧没。
    冲在最前面的四个渊猎族精锐被火浪掀翻,滚出去五六米,身上的鎧甲还在冒烟。
    “围住他!用渊雾!”
    一个体型壮硕的渊猎族头领拔出双刀,嘴里喷出一团灰雾,朝林渊罩过去。
    十几个渊猎族战士跟著一起释放渊雾。
    灰雾在营地上空匯聚,遮住了光源,温度骤降。
    林渊站在雾里,手指动了动。
    忘川死水从指尖滴落。
    黑色水滴触地的那一刻,渊雾整片坍塌。
    雾气在死水面前毫无抵抗力,被吞噬得一乾二净。
    那些释放渊雾的渊猎族战士一个接一个倒地,身上的灵力被连根拔除。
    头领看著自己手里的双刀,刀刃上的灵纹全灭了。
    他看了林渊一眼,掉头就跑。
    “想跑?”
    林渊抬脚一踏,地面炸开。
    那头领还没跑出三步,一道剑气从他肩胛骨中间穿过去,人直接栽倒。
    营地深处传来惊恐的喊叫,剩下的渊猎族战士看到这一幕,有些人扔了武器就往通道里钻。
    林渊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金乌神火分出十几条火线,封住了营地所有出口。
    想跑的人撞上火墙,惨叫著弹回来。
    不到半刻钟。
    营地安静了。
    七八十个渊猎族精锐,倒了一地。
    有些还在抽搐,有些已经没了声息。
    苍吾和石渊带著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
    石渊的铁棒举在手里,举了半天,又放了下来。
    完全没有他发挥的余地。
    “你们的族人在哪?”林渊回头。
    苍吾赶紧指向营地后方,“应该在后面!”
    石渊已经衝过去了。
    营地最后面有一排矮石室,门口上著铁栓。
    石渊一脚踹开第一扇门,里面蹲著七八个渊行族人,手脚上全是锁链。
    “石渊!”里面的人叫出了声。
    石渊眼眶红了,但没说话,低头砸锁链。
    旁边的渊守族人也跟著一起开门。
    二十几个被关押的渊行族人陆续被放了出来。
    有几个伤得很重,站都站不稳,得两个人架著才能走。
    苍吾清点了一下人数,脸上鬆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紧了回来。
    “还少十一个人。”
    石渊把最后一副锁链掰开,回头问刚被救出来的一个年轻族人。
    “缺的那些人呢?”
    年轻族人脸色灰白。
    “被带去深段了,两个时辰前走的。”
    石渊拳头攥得咯咯响。
    林渊在营地中央转了一圈,教团的设备不多,但布局很有讲究。
    通讯站,物资架,还有一张摺叠桌,桌上摆著几块符文盘和一个通讯石。
    通讯石还亮著。
    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
    石头表面的符纹在跳动,有信號进来。
    他按下接收,通讯石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能走到这里,果然没让我失望。”
    苍吾和石渊同时变了脸色。
    林渊把通讯石举在手里,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谁啊?”
    对面沉默了一拍。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林渊歪了一下头,“第二柱?”
    通讯石里传出一声低笑。
    “是我,好久不见,林渊。”
    林渊把通讯石换到左手,右手顺手从摺叠桌上拿了个水壶,拧开喝了一口。
    “这不是万噬教团的地方吗,这个营地你留给我的?”
    第二柱没有否认。
    “前面那两个空掉的中转站也是我让人撤的,你一路打过来,我一路看著你打。”
    “你留了眼线?”
    “不需要眼线,你进来的那一刻,你的一举一动,我全知道。”
    林渊把水壶放下,擦了擦嘴。
    “挺厉害啊,那你为什么不跑?”
    通讯石里安静了两秒。
    “跑?”第二柱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好笑。
    “林渊,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这条渊脉从中段到深段,只有一条路,你往前走,就是走进我的地盘。”
    “我把三號和四號中转站的人撤走,不是因为怕你。”
    “是因为你没资格让我浪费棋子。”
    林渊听完,点了点头。
    “哦。”
    “你把人撤走,是在缩短战线,把所有力量集中到深段,是为了一次性解决我。”
    对面又沉默了一阵。
    “你知道的不少。”
    他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
    “还有那什么渊猎族的六百精锐,万噬教团的高层,以及你这个第二柱本人,三方联手,我说得对不对?”
    通讯石里的呼吸声变了。
    “你怎么知道?”
    林渊笑了一声,“你猜啊。”
    第二柱没有接话茬,声音又恢復了平静。
    “知道也没用,你已经进了渊脉,出口没多久就关了,你现在不回去就出不去了。”
    “而前面,是我准备了很久的东西,有本事就进来呀。”
    林渊把通讯石拋了两下,接住。
    “你说完了?”
    “……”
    “那我也说两句。”
    “你们两个邪教都有个破毛病。”
    “总喜欢在动手之前先摆阵势,先拉架子,先给自己壮胆。”
    “什么三方联手,什么全程监控我,听著倒是挺唬人的。”
    “可问题是,你们每次都是这套词。”
    “上一个跟我说你不可能贏的,现在骨灰都找不著了。”
    他把通讯石凑到嘴边。
    “好了掛了,我现在就来杀你,你最好別让我失望。”
    “你会后悔说……”
    林渊把通讯石往地上一扔,踩碎了。
    碎片散了一地。
    苍吾站在旁边,一句话没敢插,石渊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
    整个营地里几十个临渊族人全看著林渊,没人出声。
    林渊转过身来,扫了他们一圈。
    “都听到了?”
    苍吾重重点头。
    “前面有渊猎族叛徒,有万噬教团的人。”
    他停了一下。
    “怕不怕?”
    石渊攥著铁棒,青筋暴起,“老子怕个屁!”
    苍吾没那么衝动,但他也没有退。
    “恩人,我们临渊族已经退无可退了。”
    林渊看了看他们身后那些瘦弱的、受伤的、站都站不稳的族人。
    又看了看那个一直跟在他脚边的幼年临渊族。
    小傢伙正仰著头看他,两只小手攥著他的裤腿。
    林渊低头拍了拍它的脑袋。
    “走。”
    他迈步往通道深处走去。
    步子不快,但很稳。
    身后,苍吾第一个跟了上来。
    然后是石渊,然后是渊行族的战士们,然后是渊守族的伤员。
    甚至那些刚被从石室里放出来、腿上还带著锁链印子的族人。
    也拖著身体,一步一步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