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尊雕像表面的裂纹迅速扩大。
    咔。
    第一块石皮剥落,露出下方闪著寒芒的青色甲片。
    巨大的威压在地下广场內铺开。
    佐藤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仰起头,放声大笑。
    “大和的时代来了!”
    他伸手指著对方的脸。
    “龙国人!你的死期到了!三大天王已经甦醒,在神威面前,你连出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林渊看著佐藤,没有接话。
    只是身后的虚空中,忘川死水涌出的速度陡然加快。
    石皮剥落的声音越来越密。
    中间那尊雕像的眼睛睁开,正是魔礼青。
    他抖落身上最后一点石屑。
    眼瞳扫过全场,落在佐藤身上。
    佐藤见状连连磕头,用极其生硬的龙国语高呼。
    “恭迎真神降临!我是你们在现世的唤醒者,请诛杀眼前这个龙国人,帝国將为你们立生祠,塑金身!”
    一旁,魔礼海醒来,拨弄了一下琵琶弦。
    音波盪开,吹散了瀰漫的灰尘。
    魔礼寿肩头的花狐貂率先睁开眼。
    发出一声尖啸,震碎了身上最后的石壳。
    “你是个什么东西?”
    魔礼青开口,声音沉闷,在地下溶洞里迴荡。
    佐藤直起身板,面带傲色。
    “我是大和帝国的神眷者,是这些神跡石板的主人。”
    他指了指石碑上的凹槽。
    魔礼青看了石碑一眼,又看向佐藤,两道浓眉拧在一起。
    “大和?”
    魔礼寿冷哼出声。
    “一个靠偷学中土文化苟延残喘的海外蛮夷之岛,也配妄谈帝国?”
    佐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按照祖国的说法,將神跡石板嵌入阵法的人。
    应该对神明有规则约束,对他言听计从才对。
    “三位真神。”他提高音量,试图拿回主动权。
    “规则契约已成,请立刻履行你们的义务,杀掉那个龙国人!”
    魔礼海手指一勾。
    琵琶弦震动。
    一道无形的音波贴著地面切过。
    佐藤只觉得膝盖一凉。
    他低下头,自己的双腿从小腿肚处被整齐切断,鲜血喷涌而出。
    剧痛迟了半秒才传到大脑。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倒在血泊中。
    “聒噪。”魔礼海看著佐藤,满脸嫌恶。
    “一身腥臊味,弹丸之地的螻蚁,也敢用命令的口吻跟正神说话?”
    佐藤捂著断腿,在地上翻滚。
    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为什么……我唤醒了你们……石板还在……”
    魔礼青往前迈出一步,地动山摇。
    他俯视著佐藤。
    “阵法石板不过是个门锁,你拿钥匙开了门,就觉得我等要对你言听计从了?”
    魔礼青抬起右脚。
    “区区倭奴,听你说话我都嫌脏了耳朵。”
    大脚落下。
    佐藤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脑袋直接被踩碎,化作一滩肉泥。
    林渊站在十几米外。
    看著这一幕,握著剑柄的手鬆开了一点。
    他原本打算,如果这三个傢伙真被樱花国人控制了,就直接连人带雕像一起劈掉。
    结果他们居然还分得清家国,这倒让他不好直接出手了。
    “那么快下手干嘛?”林渊开口,“我还想留他一口气问点话呢。”
    魔礼青转过身,视线终於落在林渊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东方人族,你身上的气息很杂,既有生机,又带著死气,你修炼的法门,倒是少见。”
    他握著青锋剑。
    感觉到林渊身上那股內敛的危险气息,定了定神。
    这人族,不简单。
    “你们替我清了垃圾,我也不为难你们。”
    林渊隨手將巨剑老铁插在旁边的地上,双手插兜。
    “把四象封印的本源留下,门在那边,自己走,我留你们一命。”
    话音落下。
    “哈哈哈哈!”
    魔礼寿拍了拍花狐貂的脑袋。
    “大哥,我没听错吧,一个凡人,让我们留下本源,还要留我们一命?”
    魔礼海面色阴沉。
    “天庭坠落,世间已经忘了规矩,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正神面前乱叫。”
    魔礼青盯著林渊。
    “你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可知我们是谁?”
    林渊掏了掏耳朵。
    “不就是看南天门的几个保安吗,装什么大尾巴狼。”
    魔礼寿暴怒,双鞭在手中砸出一圈火星。
    “找死!”
    他刚要衝出,魔礼海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三弟,等一下。”
    他盯著林渊。
    闭上眼,仔细感知了一下,脸色大变。
    “大哥,这小子不对劲。”
    魔礼青偏过头。
    “怎么?”
    魔礼海指著林渊,指尖发颤。
    “他身上,有老四的味道。”
    这句话一出,魔礼青和魔礼寿同时愣住。
    魔礼红,四大天王排行老四,手持混元珍珠伞。
    之前那件事后,四兄弟失散。
    他们在这座岛下沉睡,一直未能寻得老四的下落。
    魔礼青看著林渊,青锋剑隱隱发出剑鸣。
    “你见过魔礼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杀意在外泄。
    林渊看著三人如临大敌的模样,扯了扯嘴角。
    他抬起右手,手心向上。
    一道法阵在掌心展开。
    法阵中,一道规则之力缓缓浮现,凝结成一枚古老的微缩阵印。
    正是魔礼红留下本源。
    林渊托著这枚印记,隨意拋了两下。
    “你们在找这个?”
    看到那枚阵印的剎那,魔礼青目眥欲裂。
    他认得这股气息。
    那是老四魔礼红的本源。
    本源被人生生剥离,主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你把四弟怎么了!”魔礼青怒吼。
    整个溶洞都在这声怒吼中颤抖。
    林渊抬手收回法阵,看著魔礼青说道:
    “他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滥杀无辜。”
    “我只能送他回去重造一下了。”
    魔礼寿闻言,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肩头的花狐貂发出尖啸,身躯迎风暴涨,化作一头数米长的巨兽。
    “杀我兄弟!我要將你抽筋扒皮,打散神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挥舞著双鞭,直扑林渊。
    魔礼海拨动琵琶。
    急促的琴音化作漫天风刃,封死了林渊的退路。
    魔礼青双手握住青锋剑,高高跃起。
    青色剑芒撕裂空间,朝著林渊当头劈下。
    三大天王含愤出手。
    灾祸级的规则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整个地下广场的地面开始崩塌。
    林渊站在风暴中心,没有后退半步。
    他看著迎面扑来的三尊旧神,眼底没有波澜。
    “该说不说你们是兄弟呢?”
    “都不听人说话的。”
    他脚尖一挑,將巨剑老铁握入手中。
    “本来打算留你们一命的。”
    “结果你们这么捨不得他,那我就送你们下去,一家团聚。”
    话音落下,脚下的忘川死水倒卷而上,在他身后化作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