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万米高空之上。
    一道金虹正在云层中穿梭。
    林渊停了下来。
    他悬浮在空中,看著下方的地貌,眉头紧皱。
    “不对劲。”
    他记得很清楚,按照之前的飞行速度,现在应该已经到西南地界了。
    可下方这是哪里?
    一条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大河,宽得像海一样,横在必经之路上。
    甚至还多了很多奇形怪状的建筑。
    有的像古庙,有的像外星飞船残骸。
    “这也变得太大了……”
    林渊吐槽了一句。
    地球膨胀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导航早就废了,卫星信號全是杂音。
    他现在没了方向,不知所措。
    “得找个人问路。”
    林渊四处张望。
    忽然,他目光一凝。
    下方的一座云雾繚绕的高山上,隱约有一座古庙。
    庙门口隱约有人影晃动。
    “就你了。”
    林渊身形一折,化作流光俯衝而下。
    轰!
    他落在庙前的广场上,砸出一个大坑。
    烟尘散去。
    林渊走出大坑,拍了拍身上的灰。
    面前,正跪著一群穿著长袍、正在虔诚祭拜的……黄皮子?
    这一群直立行走的黄鼠狼,正对著庙里的一尊神像磕头。
    见到从天而降的林渊。
    所有黄皮子都愣住了。
    为首的一只老黄皮子,鬍鬚发白,手里还拿著一根拐杖。
    它呆呆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討封?
    林渊挑了挑眉。
    因为找不到路,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还要被一只黄鼠狼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他走上前,一把揪住老黄皮子的衣领,把它提了起来。
    抬起右手就抡了过去。
    啪。
    老黄皮子的脸剧烈变形,几颗带血的牙齿飞出。
    在半空转了两圈半,被林渊拽住衣领才没飞出去。
    下方跪著的几十只黄皮子全都抬起头,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大脑宕机了。
    这人类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看什么看。”林渊甩了甩手腕,神色不耐,“我时间有限,接下来,我问,你答。”
    老黄皮子终於回过神。
    屈辱,愤怒。
    它活了三百多年,好不容易熬到天地大变,终於可以化作人形。
    今天头回重操旧业,居然就挨了大逼斗。
    “欺人太甚!”
    老黄皮子尖叫一声,身上的长袍炸裂。
    它的身躯开始膨胀,毛髮根根倒竖。
    锋利的爪子从指尖探出,妖气翻滚,挥向林渊的脖颈。
    啪。
    林渊反手又是一个大逼斗。
    这一次力道更重。
    老黄皮子刚刚凝聚的妖气被打散。
    膨胀的身躯迅速乾瘪,缩回了原本半米来长的模样。
    它脑袋歪向一边,半张脸肿得老高,彻底被打懵了。
    “吱吱吱!”
    下方那群黄皮子见老祖宗挨打,全都急眼了。
    它们呲著牙,四肢著地,朝著林渊扑了上来。
    林渊目光凛冽。
    他正急著赶回酆都救人,没空陪这群畜生过家家。
    他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踏。
    轰。
    一股威压从他体內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黄皮子直接被压趴在地。
    后面的黄皮子见状,全都剎住脚步。
    惊恐地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几只体型略大的黄皮子眼珠一转,后腿微屈,屁股高高撅起。
    准备动用种族天赋。
    借著黄风掩护开溜。
    林渊一眼看穿了它们的动作。
    “敢放屁。”
    “我就找根棍子,把你们的皮燕子全堵上。”
    话音落下。
    那几只正准备发力的黄皮子浑身一哆嗦。
    硬生生把已经到门口的气给憋了回去。
    几只黄皮子甚至因为憋得太狠,翻起了白眼。
    广场上安静了。
    只剩下风吹过古庙的沙沙声。
    林渊重新看向手里提著的老黄皮子。
    它已经放弃了抵抗,四肢无力地耷拉著,眼神中满是惊恐。
    啪。
    林渊抬手,第三个大逼斗扇了过去。
    老黄皮子吐出一口血水,眼泪都出来了。
    “回答我的问题。”林渊冷声说。
    老黄皮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问啊!”
    它一边哭,一边用两只小短手抹眼泪。
    “你倒是问啊!你一上来就打我,你打我干嘛啊!”
    它太委屈了。
    活了这么久,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连问题都不问,先扇三个耳光立威。
    林渊动作一顿。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確实还没提问。
    他乾咳一声,掩饰尷尬。
    “酆都怎么走?”林渊直奔主题。
    老黄皮子愣住了,连眼泪都顾不上擦,呆呆地看著林渊。
    “酆都?”
    “对。”林渊加重了语气,“指明方向,或者带路,別说废话。”
    老黄皮子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
    “大……大仙,我不知道啊。”
    林渊眯起眼睛,手指收紧。
    老黄皮子顿时呼吸困难,拼命挣扎。
    “不知道?”
    “真不知道!”老黄皮子急得大喊,“我们这一脉,在这座山里待几百年了。
    今天这天地牢笼刚刚裂开,我们才跑出来透口气。”
    它指著周围的山川河流。
    “您看看这地界,全变了。
    山比以前高了十几倍,那条河以前根本没有。
    別说酆都了,我现在连这儿是哪都不知道啊!”
    林渊环顾四周。
    確实。
    蓝星的体积膨胀得太离谱。
    原本的地貌早已面目全非。
    但这老黄皮子的话,他只信一半。
    “没用的废物。”
    林渊杀意顿生。
    既然不知道路,留著也是浪费时间。
    他五指发力,准备直接捏断这黄皮子的脖颈。
    “手下留情!”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来源正是那座古庙里的神像。
    林渊隨手將老黄皮子丟在地上。
    脚下发力,直接撞破了古庙腐朽的木门。
    出现在那尊神像面前。
    他右臂后拉。
    体內罡气涌动,匯聚於拳锋之上。
    “什么玩意儿装神弄鬼,先砸了再说。”
    “別动手!老朽出来!”
    神像里传出惊恐的叫喊。
    拳头在神像鼻尖停住。
    拳风吹过。
    神像的脑袋“咔嚓”一声,裂开一道大缝。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飘了出来。
    光芒落在神台前,渐渐凝聚成型。
    是一个身高不足一米的小老头。
    他拄著一根拐杖,穿著一身打补丁的长袍。
    长著一部山羊鬍,头顶还戴著一顶破破烂烂的瓜皮帽。
    小老头看著林渊那停在半空的拳头,咽了口唾沫。
    额头上渗出冷汗。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小老头擦了擦汗,陪著笑脸。
    林渊收回拳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是谁?”
    小老头整理了一下衣袍,挺起胸膛,试图让自己显得有几分高人风范。
    “老朽乃是此地……”
    “说重点。”林渊打断了他。
    小老头乾咳两声,气势萎靡下去。
    “老朽是土地公。这庙,是我的祠堂。”
    土地公?
    林渊打量著他。
    这老头身上確实没有妖气,只有一种他没见过的能量。
    只是这能量极其微弱,几乎快要溃散了。
    “你知道酆都在哪?”林渊问。
    “知道,知道。”土地公连连点头。
    “老朽虽然法力低微,但这地脉的走向,还是略知一二的。”
    他走到庙门口,指著西南方向。
    “这天地虽然变大了,但根基没变。
    你顺著那个方向,跨过那条大河,再翻过三座剑峰。
    看到一片被红雾笼罩的盆地,那就是酆都地界了。”
    林渊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距离不远。
    以他现在的速度,全力赶路,要不了多久。
    “多谢。”
    林渊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土地公叫住了他。
    林渊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
    土地公嘆了口气,神色变得凝重。
    “年轻人,老朽看你气血如龙,绝非凡人。
    但你此去酆都,怕是凶多吉少。”
    “怎么说?”
    土地公拄著拐杖,走到门槛边,望著天空。
    “天地规则重组,阴阳两界的壁垒已经碎了。
    酆都,是现世与地府的交匯点。”
    他转过头,看著林渊。
    “老朽刚才感应到,鬼门关开了。
    而且出来的,不是普通的阴差鬼將。”
    土地公的身体微微发抖。
    “有大恐怖降临了,那股气息,连老朽这微末的神职都在战慄。
    你现在去,等於是去送死。”
    “我知道。”
    林渊看向那个方向,语气平淡。
    “因为那个鬼门关,就是我开的。”
    土地公手一抖,差点把拐杖都丟了。
    这……这年轻人说什么?
    是他开的?!
    没等土地公从这消息中回过神。
    林渊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气浪,直奔西南而去。
    土地公站在庙门口,看著林渊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语。
    “这一次,居然有这种变数吗?”
    好半晌,他才哆嗦著嘴唇憋出一句话。
    外面的黄皮子们见林渊走了,这才敢爬起来。
    老黄皮子凑到庙门口,探头探脑。
    “土地爷,那杀星到底是什么人啊?”
    土地公看了它一眼,眼神复杂。
    “不该问的別问,这世道要乱了,你们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
    土地公走到神台前,看著自己那尊裂开的神像,长嘆一口气。
    “阎罗出巡,天神初归,这人间,怕是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