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墙壁炸碎开来。
    那个涂脂抹粉、穿著红大衣的女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被一只大手按住天灵盖,砸进了墙壁里。
    “刚才,你骂得很爽?”
    林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五指收拢。
    咔嚓。
    那颗脑袋直接爆开。
    没有脑浆,没有鲜血。
    只有大团腥臭的黑色粘液,顺著林渊的手指缝往下淌。
    “啊——!!”
    周围的人群反应过来。
    那些刚才还满脸厌恶、尖酸刻薄的人群。
    此刻五官扭曲,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吼。
    他们的皮肤开裂,钻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疯了一样朝林渊扑来。
    “杀了他!”
    “是他害死了那个女人!”
    “拖油瓶!去死!”
    诅咒声如魔音贯耳。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
    他只是看著这些狰狞的面孔。
    看著这些曾在母亲病床前晃悠、窃窃私语、散播绝望的“东西”。
    以前,他小。
    他没能力让这些人闭嘴,只能看著母亲在流言蜚语里日渐消瘦。
    但现在。
    “都给我……跪下。”
    林渊眼皮微抬,声音如惊雷落地。
    嗡!
    金光化作万钧重压,轰然砸落。
    咔嚓——!
    冲在最前面的“怪物”,膝盖粉碎,身躯不受控制地砸向地面。
    林渊迈步。
    不急不缓地走向它们。
    他走到那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面前,这东西正跪在地上颤抖。
    林渊隨手按在它的头顶。
    噗。
    掌心微动,头颅连带脊椎被硬生生按进胸腔,炸成一团黑泥。
    “下一个。”
    他跨过尸体,继续向前。
    一步,一杀。
    所过之处,跪伏的怪物接连炸成血雾。
    这是一场屠杀。
    更是一场迟到了十年的清算。
    他在血海中穿行,每一脚落下,都踩碎一段不堪的往事。
    ……
    现实世界。
    s-01实验室。
    滴滴滴滴——!
    所有监测仪器都在疯狂跳动,红色的警告框弹满了屏幕。
    那个五米高的仪器,也在剧烈震颤。
    “怎么回事?!”
    刘涛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房间中央。
    林渊闭著眼躺在椅子上,看起来睡得很沉。
    但他周身的空气已经扭曲了。
    身上那恐怖的气息,正隨著他的呼吸,一涨一跌。
    每一次起伏,整个实验室的墙壁都会发出吱嘎声。
    那层特製的玻璃舱体上,已经崩出了几道裂纹。
    “理事长!”刘涛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扶著操作台才勉强站稳。
    “织梦……织梦什么时候现实躯体也会有这么大反应了?”
    以往晓梦带人入梦,身体都是沉寂状態。
    哪有这种要在现实里拆家的架势?
    “再这么下去,这实验室都要被他毁了!”
    刘涛看著不断掉落的天花板碎块,心態有点崩。
    轮椅上。
    晓梦死死抓著扶手。
    眼睛里此刻也满是惊愕。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她盯著林渊,声音发紧。
    “织梦的核心逻辑,是把人的意识完全拉入潜层空间。”
    “但林渊……太强了。”
    “我的能力,没办法完全压制他的本能。”
    她看著那个浑身金光繚绕的男人,苦笑一声。
    “而且,这反应……”
    “他到底在梦里干什么?”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基地內部炸响。
    刘涛刚爬起来,听见这声音,浑身一激灵,差点又跪下去。
    他猛地抬头看向晓梦,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小红。”
    晓梦果断转头,看向一直守在床边的少女。
    “你留在这儿。”
    “別让任何人靠近这间实验室,也別让林渊把这儿拆了。”
    小红正盯著玻璃舱里的林母,闻言转过头,冷冷地看了晓梦一眼。
    没说话,只是身上燃起一簇火苗,算是默认。
    “走!”
    晓梦操纵轮椅调头,冲向大门。
    刘涛抓起平板,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刚衝出实验室大门,外面的走廊上已经乱作一团。
    安保人员正在快速集结,警戒灯把通道映得血红。
    “怎么回事?”刘涛一边跑一边点开通讯频道,“哪里出问题了?”
    “孩子又醒了。”
    晓梦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冷得像冰。
    刘涛脚步一顿,瞳孔骤缩。
    “预言……又来了?”
    他看了眼时间,声音发颤:
    “距离上次预警,才只过了5天啊!怎么这么快就……”
    以往那个名为“小男孩”的收容物,几个月甚至一年才会有一次动静。
    可现在才过五天。
    这频率……。
    “多事之秋。”
    晓梦看向走廊深处,神色晦暗不明。
    “所有的东西都脱离了我们的预期。”
    “秩序在崩坏,时间线在收束。”
    “这如果是福,那得是多大的造化;如果是祸……”
    她没说下去。
    但在场的人都懂。
    如果是祸,那人类可能真的要凉。
    “刘涛。”晓梦停下轮椅,语速极快。
    “你去a区指挥中心,启动一级防御预案,组织所有非战斗人员撤入地下掩体。
    不管这次的预言是什么,先保住基地的火种。”
    “那你呢?”刘涛急问。
    “我去看看那个孩子。”
    晓梦转过头,看了一眼刘涛。
    “我得知道,他这次究竟看见了什么。”
    ……
    梦境。
    医院大楼。
    安静了。
    嘈杂、谩骂已经消失不见。
    整层楼像是被颱风过境。
    墙壁倒塌,地板掀飞。
    原本拥挤的走廊,现在空荡荡的。
    只有满地的黑色污渍,证明这里曾经存在过许多“东西”。
    林渊站在废墟中央,甩了甩手上的黑泥。
    他的脚下,踩著最后一只怪物的脑袋——正是“林建国”。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在只剩下一张皮,贴在地板上。
    “呼……”
    林渊吐出一口浊气。
    爽是爽了。
    但这梦境……怎么还没碎?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按理说,既然这些怪物是困住母亲意识的囚笼。
    现在囚笼碎了,看守死了,母亲的意识应该甦醒,或者这层梦境应该崩塌才对。
    可现在。
    除了变得死寂之外,这栋破旧的医院大楼,依旧矗立著。
    那种阴冷、压抑的感觉,並没有隨著怪物的死亡而消散,反而更加明显。
    “不对劲。”
    林渊皱眉。
    他转身,快步走回那间病房。
    302室的门框早就被他踹飞了。
    屋里。
    那张铁架床上。
    之前那个无面怪物已经被他一拳轰散。
    但床並没有空下来。
    被褥之下,此时正躺著一个人。
    这次不是怪物,也不是幻象。
    那张脸枯黄、消瘦,眼窝深陷,带著长年累月的病容。
    是母亲。
    她闭著眼,眉头紧锁。
    无论林渊怎么呼唤,都没有丝毫反应。
    “妈?”
    林渊伸手,想要去推她的肩膀。
    就在指尖触碰到母亲肩膀的那一刻。
    嗡。
    一股晦涩的气息,顺著指尖传了过来。
    他盯著母亲的身体,瞳孔收缩。
    这是……规则?!
    “怎么可能……”
    咔嚓。
    仿佛是某种禁制被触动。
    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
    墙壁像蜡油一样流淌下来,地板也崩解成无数碎片。
    梦境,开始塌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