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洞內的风,停了。
    七彩巨鹿站在战场中央,浑身散发著一种“我是和事佬,谁打我谁没素质”的神圣光辉。
    半空中的鸟人收拢了双翼,那漫天的青色羽刃重新化作流光回到她背上。
    她看著巨鹿,瞳孔里闪过忌惮,但更多的是不甘。
    “森林之主。”
    鸟人落在一块岩石上,居高临下,话音依旧尖锐。
    “你要包庇这个人类?”
    “他毁了我的巢,伤了我的子嗣,甚至羞辱了风暴的血脉。”
    她指著那片废墟,手指都在颤抖。
    “这笔帐,难道就这么算了?”
    巨鹿没急著回话。
    它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林渊。
    林渊正蹲在一块石头上,一副“我就听听你怎么编”的无赖模样。
    见巨鹿看过来,林渊一脸疑惑。
    “看我干嘛?”
    “我那是正当防卫。”
    林渊指了指那个还嵌在墙里抠都抠不下来的巨鸟。
    “那傻鸟挡我的路,我只是轻轻推了它一下。”
    “谁知道它这么不经推?碰瓷也不是这么碰的吧?”
    “而且……”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豪华大床边,一把揪住小红,把它拎了起来。
    小红扑腾了两下翅膀,生无可恋地垂下脑袋。
    “人证物证俱在。”
    林渊晃了晃手里的小红。
    “这就是被绑架的受害者。”
    “看看这憔悴的样子,看看这黯淡的羽毛。”
    (小红此刻油光水滑,肚子圆滚滚的,显然刚吃饱。)
    林渊面不改色地胡扯。
    “这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这对我员工的心理健康造成了多大的阴影?”
    “老鹿,你说句公道话。”
    “我不把这破地方拆了,难道还要留著过年?”
    巨鹿只觉得脑仁疼。
    它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凶残的异兽,也见过无数狡诈的人类。
    但像林渊这种把“无耻”和“无敌”结合得如此完美的,还是头一个。
    【迦楼罗。】
    巨鹿看向那个鸟人,语气变得严肃。
    【事情的起因,確实是你那子嗣越界了。】
    【灯塔是这位……林先生的领地。】
    【按照盟约,入侵领地並掠夺財物,对方有权进行任何形式的反击。】
    被称为迦楼罗的鸟人脸色一僵。
    她咬著牙,盯著林渊。
    “那只是个误会!我儿只是倾慕那只神禽的血脉……”
    “倾慕?”
    林渊打断了她的话,冷笑一声。
    “我还没死呢,就想继承我的遗產?”
    “小红才刚破壳,换算成人类年龄还在穿尿不湿。”
    “你儿子多大了?几百岁了吧?”
    “这叫倾慕?这叫炼铜!放在外面是要把牢底坐穿的!”
    迦楼罗被懟得胸口起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虽然她听不懂什么叫“炼铜”,但那个“穿尿不湿”的比喻让她感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好了。】
    巨鹿適时地插话,打断了这场毫无营养的爭吵。
    它知道,如果不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林渊这个煞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这事要是闹大了,引来了那些真正恐怖的存在,谁都討不了好。
    【林渊。】
    巨鹿看著林渊,有些无奈。
    【既然人……鸟已经找回来了,也没受什么伤。】
    【不如各退一步?】
    “退一步?”
    林渊挑了挑眉。
    “怎么退?”
    “我家里被砸了个稀巴烂,地窖都被掏空了。”
    “还有我那看门的老树,现在还是一截木炭。”
    “我跑了这么远的路,鞋底都磨薄了。”
    林渊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装修费、医药费、跑腿费。”
    “少一样,我就把那只杂毛鸟的另一边的翅膀也折了。”
    迦楼罗此时也冷静了下来。
    她虽然愤怒,但也清楚眼前这个人类的实力。
    刚才那短暂的交手,让她明白了一个事实——如果真的死磕到底,就算能杀了这个人类,她自己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甚至可能陨落。
    为了一个不爭气的儿子,不值得。
    “你要什么?”
    迦楼罗压下心头的怒火,开口问道。
    林渊改了脸色。
    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消失不见。
    “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文明人,能动口儘量別动手。”
    他把小红塞进胸口,只让它露出个脑袋透气。
    然后视线在迦楼罗身上那华丽的羽毛和首饰上打转。
    “首先,我的老铁还没死透,需要点补品。”
    林渊指了指迦楼罗身后的巢穴深处。
    那里生长著几株散发著青色光晕的灵草。
    “那几根草看著不错,给我来一打。”
    迦楼罗眼角抽搐。
    那是“风灵草”,每一株都要生长百年,是她用来精进修为的至宝。
    “那是风暴的恩赐,凡人无法……”
    “给不给?”
    林渊手里的刀又举起来了。
    “给!!”
    迦楼罗咬牙切齿,一挥手。
    十几株风灵草连根拔起,飞到了林渊面前。
    林渊一把抓过来,塞进背包。
    “其次。”
    他又指了指刚才小红睡的那张大床。
    “那块丝绸不错,摸著挺滑溜。”
    “正好能做几套上好的睡衣。”
    迦楼罗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那是从一艘古代沉船里捞出来的“鮫人纱”,水火不侵,万金难求。
    这混蛋居然想拿去做睡衣?
    “拿走!”
    迦楼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林渊乐呵呵地走过去,把那一大块鮫人纱捲起来,连带著上面的几颗宝石也没放过,一股脑全塞进包里。
    “最后。”
    林渊拍了拍背包,目光落在那个还在岩壁里昏迷的巨鸟身上。
    “你儿子把我灯塔砸了,这笔帐怎么算?”
    “我已经给了你灵草和宝物!”
    迦楼罗忍无可忍,背后的双翼再次展开,狂风呼啸。
    “做人不要太贪得无厌!”
    “这叫合理索赔。”
    林渊丝毫不惧,反而往前凑了一步。
    “我那灯塔可是文物!修起来很贵的!”
    “而且……”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迦楼罗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这岛上有不少好东西。”
    “以后我要是在这岛上巡逻,难免会遇到些麻烦。”
    “大婶,你也不想我天天来这找你儿子切磋武艺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迦楼罗盯著林渊那双看似平静实则疯狂的眼睛。
    她知道,这傢伙说得出做得到。
    过了好一会儿。
    迦楼罗从脖子上摘下了一根青色的羽毛。
    这根羽毛並非实体,而是由风元素凝聚而成,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是『风暴之羽』。”
    她把羽毛扔给林渊,语气冰冷。
    “拿著它,这片东部林区,除了那几个禁地,你可以横著走。”
    “以后,別再让我看见你。”
    “滚!!”
    隨著这一声暴喝,狂风平地而起,直接將林渊卷了起来。
    林渊也没反抗。
    他抓著那根羽毛,感受著里面的力量,心满意足。
    “好嘞!回见啊大婶!”
    他在空中挥了挥手,顺著风势,飘向远方。
    “记得管好你儿子!下次再乱跑,我就真烤了它!”
    看著那个远去的身影。
    迦楼罗气得一爪子拍碎了脚下的巨石。
    “无耻之徒!!”
    巨鹿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迦楼罗,忍一时风平浪静。】
    【这个人类……不简单。】
    【他的体內,关著比我们更可怕的东西。】
    迦楼罗冷哼一声,转身飞向岩壁,去把她那个倒霉儿子抠出来。
    “我不管他关著什么。”
    “这梁子,结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