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和苏妙语刚走到主楼大门前。
    那个穿著紧身皮裙的女人便扭著腰肢迎了出来。
    高跟鞋踩在红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停在两人面前,朝著林渊嫵媚一笑。
    “两位贵客,主人已经在楼上等候多时了。”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但这香味底下,掩盖著极淡的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有请。”
    女人侧过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带路。”
    林渊抬脚就走,完全把这女人当成了饭店的服务员。
    苏妙语调整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面部表情,挽住林渊的手臂跟了上去。
    主楼內部铺著一层手工地毯,墙壁上掛著一幅幅油画,画的內容大多是扭曲的星空和纠缠的人体。
    看著让人有些生理不適。
    二楼会客厅的大门敞开著。
    一张巨大的长条形餐桌摆在正中央。
    林渊一脚踏进门槛。
    原本有些细碎交谈声的房间,便安静了下来。
    除了主座上的那个睡袍男人,长桌两侧还坐著七个人。
    四男三女。
    他们衣著考究,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一看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此刻,这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林渊。
    那眼神很奇怪。
    不像是在看一位迟到的客人,倒像是在审视一块刚被端上桌的……肉。
    那种赤裸裸的贪婪和饥渴,即使是最好的教养也掩盖不住。
    苏妙语只觉得后背发凉,挽著林渊的手臂下意识收紧。
    “別紧张。”
    林渊拍了拍苏妙语的手背,大大咧咧地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
    “大家都看著我干嘛?我脸上有花?”
    他拿起面前的餐巾,往领口一塞。
    主座上的男人放下酒杯,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
    “鄙人王斐,这处庄园的主人。”
    王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锁定林渊。
    “还没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免贵姓李。”
    林渊隨口说道,拿起桌上的银叉子在手里转了两圈。
    “李霸天。”
    苏妙语差点没绷住表情。
    这名字取得也太敷衍了。
    王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也没料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
    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掌控全局的姿態。
    “原来是李先生。”
    “刚才在楼下,李先生那一手,可是让我大开眼界。”
    王斐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某种试探。
    “那种力量,不像是普通人能练出来的。”
    “冒昧问一句,李先生也是『觉醒者』吧?”
    这三个字一出,在座的那七个宾客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苏妙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就开始摊牌了?
    林渊停下了转叉子的动作。
    他抬起头,眼睛里透出些许疑惑。
    “啥者?”
    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老板你说啥呢?我听不懂。”
    “我这就是力气大点。”
    他伸出胳膊,比划了一下。
    “我从小就在码头扛包,后来去工地搬砖,这一身力气那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刚才那几个保安太虚了,我就轻轻一推,谁知道他们那么不经打。”
    他摊了摊手,语气诚恳。
    “你这儿的保安,身体素质太差,不如雇我公司的。”
    王斐盯著林渊看了足足五秒钟。
    想从那张面具后面看出一丝破绽。
    但林渊表现得太自然了。
    那种与生俱来的粗鄙和无知,完全不像是演出来的。
    难道真的只是个天生神力的莽夫?
    也是。
    那些觉醒者,哪个不是眼高於顶,怎么可能像个饿死鬼一样到处找吃的。
    “呵呵,原来如此。”
    王斐哑然失笑,向后靠在椅背上。
    “既然李先生不愿意多说,我也就不勉强了。”
    “英雄不问出处。”
    “既然来了,就是朋友。”
    他拍了拍手。
    “上菜。”
    隨著他的指令,两扇侧门打开。
    一队侍者鱼贯而入。
    他们手里托著巨大的瓷盘,热气从缝隙里钻出来。
    一股香味瞬间瀰漫了整个会客厅。
    这香味很霸道,带著一种勾人的魔力,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咕咚。”
    坐在林渊对面的一个贵妇,喉咙滚动,吞咽了一口唾沫。
    其他几人愈发按捺不住,直勾勾盯著那些餐盘。
    侍者们將餐盘放在每个人面前。
    动作整齐划一地揭开盖子。
    “请慢用。”
    林渊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盘子。
    那是一块大肉排。
    肉质呈深紫色,上面还带著些许未完全剔除的筋膜。
    肉排並没有完全熟透,切开的纹理间渗出丝丝缕缕的金色油脂。
    【洞微】视界下。
    林渊看到,这块肉里缠绕著黑色的丝线。
    和之前那只影猫,以及王斐身上的气息同出一源。
    “这是我特意为大家准备的。”
    王斐端起酒杯,眼神狂热。
    “在外面可吃不到。”
    苏妙语看著面前紫色的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上面的金色油脂还在微微颤动,就像是活的一样。
    这东西能吃?
    她拿起刀叉,手有些发抖。
    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必须得做做样子。
    就在她的叉子即將触碰到肉排的那一刻。
    “啪。”
    一只大手伸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腕。
    苏妙语惊讶地转头。
    只见林渊正一脸严肃地看著她。
    “老婆,你最近肠胃不好,医生说了不能吃油腻的。”
    林渊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把苏妙语面前那盘肉端到了自己面前。
    “这种好东西,你无福消受。”
    “为了你的健康,老公我帮你代劳了。”
    苏妙语愣住了。
    她看著林渊把两盘肉叠在一起,又把旁边空位上的一盘也顺手拿了过来。
    三盘肉,堆成了一座小山。
    “你……”
    苏妙语刚想说什么。
    林渊已经抓起刀叉,根本不需要切,直接叉起整块肉排,张开大嘴。
    “啊呜!”
    一口咬下半块。
    汁水顺著嘴角流下。
    紫色的肉块进入胃袋,还没来得及释放污染因子,就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包裹。
    化作能量,融入林渊的体內。
    林渊眼睛一亮。
    这肉虽然看著噁心,但吃起来很不错,也就比岛上的差一点。
    入口即化,带著一股奇异的香甜。
    “味道不错啊。”
    他含糊不清地评价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又叉起一块,塞进嘴里。
    咀嚼,吞咽。
    三下五除二,苏妙语那盘肉就被他消灭乾净了。
    主座上的王斐,看著林渊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眼角跳了跳。
    这可是珍贵的“神侍”血肉。
    普通人吃一口,都需要花费数小时去消化,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
    这个叫李霸天的傢伙……
    把这玩意儿当牛排吃?
    而且看他的样子,不仅没有半点不適,反而越吃越精神。
    “这小子的体质……”
    王斐眯起眼,心中暗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异稟”?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李霸天,绝对是绝佳的素材。
    “李先生好胃口。”
    王斐举起酒杯,掩饰住眼底的贪婪。
    “既然喜欢,那就多吃点。”
    “管够。”
    林渊根本没空理他,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又开始进攻第二盘。
    隨著时间的推移。
    餐桌上的氛围开始变了。
    除了林渊这个异类,其他的七个宾客在吃下几口肉排后,身体开始出现反应。
    那个穿著红色晚礼服的贵妇,原本优雅的仪態荡然无存。
    她的瞳孔开始扩散,眼白被黑色占据。
    脖子上青筋暴起,在皮肤下虬结扭动。
    “好吃……好饿……”
    她扔掉了刀叉。
    直接用手抓起盘子里剩下的肉,往嘴里塞。
    “吼……”
    坐在她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发出低沉的吼声。
    他的西装被撑裂。
    背部肌肉隆起,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趴在桌子上,舌头伸得老长,贪婪地舔舐著盘子上的油脂。
    整个会客厅,从高雅的晚宴现场,变成了野兽的食槽。
    咀嚼声、吞咽声、低吼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