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秦建设。
    “哥!你咋躺地上了?”
    秦建设现在的样子要多惨有多惨。
    大衣上全是雪,肩膀耷拉著,裤襠湿了一大片,嘴里还哼哼唧唧。
    “麻子……快……快拉我起来……”
    秦建设一把抓住麻子的裤脚,咬牙切齿道:
    “赵天那小兔崽子……他想打死我……”
    “这瘪犊子下手太狠了,这笔帐我一定要跟他算!”
    麻子闻到秦建设身上的尿骚味,嫌弃地皱了皱眉。
    但他还是招呼身后的混子,把秦建设从地上扶了起来。
    “哥,咱赶紧走吧,这山狗子真进村了!”
    麻子听著越来越近的狼嚎声,心里也直发毛。
    “对,快走!快带我离开这儿!”
    秦建设嚇得直哆嗦,催促著麻子。
    几个混子架著秦建设,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另一边,赵天回到屋里顺手把房门也反锁上了。
    林雪妍和林雪霏两姐妹缩在炕角,脸色有些发白。
    她们虽然是东北姑娘,但这么近距离地听到狼嚎,还是第一次。
    “赵天,这狼……真进村了?”
    林雪妍拉著妹妹的手,有些害怕地看著赵天。
    赵天走到炕沿边,轻轻拍了拍林雪妍的手背。
    “別怕,咱这房顶刚修过,门窗也都结实。”
    “有我在,狼进不来,你们安心在屋里待著。”
    赵天的声音沉稳有力,让林雪妍两姐妹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时候,赵卫国一直站在窗户边听著外面的动静。
    王琴见状有些担忧地说道:
    “老伴儿,你搁那儿瞅啥呢?”
    赵卫国没有动,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著赵天。
    “小天,这动静不对劲。”
    “狼嚎声太杂了,起码得有五六十只山狗子。”
    赵天皱了皱眉,“爸,你咋听出来的?”
    赵卫国嘆了口气,“我也跟你爷爷进过山,这山狗子的叫声我最熟悉,这么大的一群山狗子,肯定是山里没吃的了,下山来找食的。”
    赵卫国说著,有些焦急地在地上转了两圈。
    “不行!大队的猪圈今晚要遭殃!”
    “那里面可是有大队今年刚养的三十多头大肥猪,要是被山狗子叼走了,村里就彻底没指望了!”
    赵卫国说著,就要去拿墙角放著的棉袄。
    “我得去瞅瞅。”
    赵天一听,赶忙拦在赵卫国面前。
    “爸,你疯了?”
    “那是公家的猪,跟咱家有什么关係?”
    “再说了,秦建设那瘪犊子白天刚停了你的工,不让你管猪圈的事。”
    “你现在跑过去,不是去送死吗?”
    赵天有些急了,说话也顾不上许多。
    “五六十只狼,你去了能干啥?给狼当点心啊?”
    赵卫国瞪了赵天一眼,態度更坚决了。
    “你个小兔崽子懂个屁!”
    “猪圈虽然现在不归我管了,但之前一直是我在伺候。”
    “村里谁不知道猪是我餵大的?”
    “今晚要是猪被狼给叼走了,村里人背后指不定怎么戳我脊梁骨呢!”
    “他们会说,老赵头不干了,这猪就出事了,说我是故意看大队笑话!”
    “我赵卫国活了一辈子,最要的就是这张脸,我不能让人戳著脊梁骨骂!”
    赵卫国倔脾气上来了,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推开赵天就要往门外走。
    赵天看著赵卫国的背影,心里嘆了口气。
    他知道赵卫国本就当过兵,自然把集体荣誉和自己的名声看得比命还重。
    劝是肯定劝不住了。
    “行了,爸,你別磨嘰了。”
    “要去我陪你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赵天说著,把自己的猎枪和弓箭拿了出来。
    虽然猎户资格被取消了,但这保命的傢伙什他可没交上去。
    “小天,你不能去啊!”
    王琴一听儿子要去眼泪又下来了。
    “那可是狼群,你们爷俩去太危险了!”
    林雪妍和林雪霏也赶忙站了起来,想要拉住赵天。
    “要去我们跟你一块去!”
    王琴见状赶紧拉住林雪妍和林雪霏。
    “你们俩丫头片子跟著起啥哄!”
    “你们去了能干啥?连个枪都不会使,去了只能给小天添乱!”
    “老老实实在屋里待著,別让小天分心!”
    王琴虽然害怕,但心里明白,她们去了只会成为累赘。
    赵天点头对林雪妍说道:“雪妍,听妈的话,在屋里锁好门。把门用槓子顶死,谁叫门也別开。”
    “我跟爸去去就回,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赵天一边说著,一边检查弓箭的弦。
    前世,他曾在深山里独自面对过十几只野狼,靠著陷阱和猎枪,硬是把狼群给打退了。
    如今重活一世,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比前世强了许多。
    力量、速度、听觉和视觉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对付狼群,他现在有绝对的信心。
    但他之所以要去,完全是为了保护他这个倔脾气的爹,而不是为了大队的那几头猪。
    “爸,走吧。”
    赵天把弓箭挎在肩膀上,手里拎著猎枪,对赵卫国说了一句。
    赵卫国看著儿子,心里又感动又愧疚。
    “小天,是爸连累你了。”
    赵天赶紧安慰赵卫国,“爸,咱们是一家人,不说这两家子话,走吧,我肯定护好你。”
    父子俩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远处的狼嚎声一声接著一声。
    没一会儿,父子俩就来到了大队部的猪圈。
    此时,猪圈周围已经稀稀拉拉地站了四个村民,个个手里拿著粪叉子和木棒,在寒风中冻得直打哆嗦。
    领头的是大队的张老头,平时跟赵卫国关係还算凑合。
    张老头看见赵卫国愣了一下,惊讶道:
    “老赵?你咋来了?你都被停工了还跑来凑啥热闹?”
    赵卫国上前一步坚定道:“张老哥,我不放心这几头猪,过来瞅瞅搭把手。”
    张老头嘆了口气,又看了眼跟在后头的赵天,皱眉道:“小天,你咋也跟著胡闹?”
    “赶紧回家去,今晚这山狗子听动静可不少,不是闹著玩的,你个小年轻就別在这儿送命了!”
    旁边站著的村民李二也跟著附和起来。
    “就是啊,赵天,你平时连地里的活都干不明白,来这儿能顶啥用?”
    “可別到时候山狗子一叫,你先嚇得尿了裤子,还得让我们分心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