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王琴的话,呛得他跟著咳嗽了两声。
    “行了,你们在屋里待著,我去大路口迎迎这兔崽子。”
    赵卫国把烟枪往腰里一別,披上破棉袄就走出了家门。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村口,在村口站了足足有大半个钟头,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
    赵卫国咬著牙,一跺脚,转头回了家。
    赵卫国回到家时脸色铁青。
    王琴见状急忙问道:“老头子,看见小天没?”
    “看个屁!”
    赵卫国把烟枪摔在桌子上,语气又愤怒又失望。
    “这小兔崽子,肯定是拿著猎物去镇上换钱去赌了!怪不得他装得那么听话!”
    “老子真是瞎了眼,白天还觉得他是转性走正道了!”
    “狗改不了吃屎,他要是能改,母猪都能上树!”
    赵卫国气得浑身发抖,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闷著头不说话。
    听到这话,王琴的眼角流下两行泪,无力地躺回了被子里,侧过身去一言不发。
    林雪妍的手指微微一颤,她自嘲地笑了笑,心底那点信任彻底碎成了冰渣子。
    果然,恶人怎么可能说变就变呢,这一切不过又是他的偽装罢了。
    林雪霏咬牙切齿地一拍炕,柳眉倒竖。
    “我就知道!他就是个天生的骗子!”
    “姐,咱明儿个就带著赵叔赵婶一起走,再也別在这个火坑里待著受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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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只剩下王琴时不时的抽泣声。
    就在这时,六婶风风火火地从屋外走了进来。
    “哎呀,这大黑天的,你家咋连个灯也不点呢,摸黑干啥呢?”
    六婶摸著黑,一进屋就扯著嗓子嚷嚷开了。
    林雪霏闷声回道:“六婶,家里没煤油了,点不起来。”
    六婶嘆了口气,有些心疼地看了看炕上躺著的王琴,从怀里掏了掏。
    “作孽啊,这日子过得真不是人受的。”
    “我是看你家屋里还黑著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就过来看看。”
    “老赵大哥,赵嫂子,你们也別太上火了。”
    六婶安慰了赵卫国和王琴一句,把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我这还有半瓶省下来的煤油。”
    六婶摸索著把煤油瓶往桌上放。
    林雪妍见状,轻声开口道:“六婶,咱家不能总拿你的东西,你家也不宽裕。”
    “瞧你这闺女说的啥见外话,都是乡里乡亲的,搭把手是应该的。”
    六婶心一软,嘆了口气,转身准备回自己家。
    “行了,我先回去给你们拿点吃的来,省得黑灯瞎火的还饿著遭罪。”
    六婶说著,就转过身往门口走。
    结果她刚走到门口,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拽开。
    赵天像头野兽一样从外面冲了进来。
    “哎呀妈呀!”
    六婶根本来不及躲闪,被赵天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胸口上。
    她惊叫了一声,整个人直接失去了平衡,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直咧嘴。
    “谁啊!要死啊!没长眼睛啊!”
    六婶疼得直哼哼,在地上大声叫骂起来。
    “妈!爸!我回来了!”
    赵天大喘著气,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直响。
    “小天?!”
    赵卫国从炕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著赵天。
    屋里的所有人,在这一瞬间,全都愣在了原地。
    下一秒,赵卫国大吼出声,摸黑就要去墙角拿顶门棍。
    “你个兔崽子,还知道回来?!”
    赵天听出赵卫国语气不顺,赶紧起身解释。
    “爸,先別动手,快瞅瞅这是啥宝贝!”
    赵天从怀里掏出野山参。
    林雪霏在炕上冷哼了一声,不屑道:
    “能是啥好东西,指不定是输光了钱,回家里坑蒙拐骗去抵债呢。”
    赵天根本没有理林雪霏的冷嘲热讽。
    他直接拿起六婶放在桌上的半瓶煤油点上。
    火光照亮了赵天的脸,让屋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天整张脸都被冻得泛青,眉毛和睫毛上全是白花花的冰霜。
    身上的棉袄在逃跑的时候被树枝颳得稀烂,露出一团团烂棉花。
    最骇人的是,他的双手上满是乾涸的血跡和黑泥,指甲缝里还嵌著带血的碎石子。
    赵天把沾满血和泥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摊开,將手里的野山参递到眾人跟前。
    赵卫国到了嘴边的斥骂,在看清野山参的瞬间,咽了回去。
    “这……这是……”
    赵卫国活了大半辈子,哪里会认不出这东西。
    “野山参?!”
    六婶顾不得屁股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眼珠子瞪得比牛铃还大。
    “我的妈呀,真的是老山参!这须子,这芦头……这得是上几十年的宝贝吧?!”
    六婶惊得尖叫起来,声音抖得都不成调了。
    炕上的王琴也坐了起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赵天。
    林雪妍和林雪霏两姐妹也彻底呆住了。
    林雪霏揉了揉眼睛,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
    “这……这真是你挖到的?你真没去镇上赌钱?”
    赵天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感觉两条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没赌钱,我白天跟爸分开后,就直接进了老林子。”
    “我以前听老猎户嘮嗑,说那地方有参,就想著去碰碰运气。”
    “没想到,还真让我给挖出来了!”
    “爸,有了这东西,咱们家也能过个好年了!”
    赵卫国看著满身狼狈的儿子,眼眶突然一红。
    他走过去一巴掌拍在赵天身上,险些把赵天拍趴下。
    “你个生瓜蛋子,真不要命了?一个人大晚上还敢往深山里扎?!”
    赵卫国嘴上骂著,声音听起来却有些后怕。
    “爸,我真没事,就是刚才下山的时候,碰上个畜生,跑得急了点。”
    赵天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赵卫国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扯了扯赵天的衣服,“你碰上啥了?”
    “碰见老虎了。”
    六婶一听,比赵家人还激动,“你说啥?你碰上老虎了?!那你这是怎么回来的?!”
    赵卫国紧张地在赵天身上来回摸。
    “伤著哪没?快让爸瞅瞅,別憋著不说话!”
    赵天有些虚脱地笑了笑,把野山参小心翼翼地往赵卫国手里一塞。
    “没伤著,我跑得快,那畜生估计刚睡醒,没追上来。”
    “爸,这野山参你先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