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放开始追问武望舒的“逃跑原因”,这件事如果不能完美解释清楚,说不定会影响李古的逃计划。因此,孤屋里面的李古和郑小东两人,都將功力聚在耳朵上,紧张地听著。
    花千放的眼光,落在了和武望舒住在一个房间的黄师弟脸上。
    黄师弟在看到武望舒的头颅之后,显然有些伤心,语气哽咽:“我……我……我猜,他想逃下山是因为小师妹孟婷的事……自从上次和小师妹发生爭执后,武师兄的心情就一直不太好……”
    花千放皱眉:“他们有何爭执?”
    黄师弟便一五一十,把上次武望舒故意撞小师妹,想以此接近她,结果被她当著一大群弟子的面拒绝的事情,全都讲了出来,最后还总结分析了一下:“武师兄是个很骄傲的人,可能是觉得,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拒绝,丟了脸面……所以一直心情不好……我猜……我猜他可能觉得太没面子了,害怕被师兄师弟们指指点点,所以才生出了想下山的心思……啊,只是我猜的……”
    他这一番分析歪了十万八千里,听得李古和郑小东两人差点笑出声来。
    但是,落在不知情的人耳中,这却是最合情合理的解释。
    眾弟子们个个恍然大悟,然后深感遗憾。
    孟婷也在人群之中,她的脸色很有些难看。
    花千放盯著孟婷看了几秒,皱起来的眉头,微微地舒展了几分,他从弟子们的表情上看出来,这个解释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同,连孟婷本人都认同。
    大家都认同了就行了!
    如果还有什么更深层的原因,他也懒得去破案,区区一个工具人,不值得他大费周章,只要不破坏花谷的正常运转就没问题。
    花千放重新掛上慈祥和蔼的表情:“唉!这又是何必呢。孩子们,你们都是孤儿,你们中不少人亲自感受过江湖凶险,你们应该明白为师制定这几条门规的苦心。隱花间能一直安安稳稳地庇护著大家,全靠歷代弟子个个都用生命捍卫著隱花间的秘密,任何违反门规的行为,都是在拿隱花间数百名弟子的安危冒险。”
    花千放指著地上的脑袋:“这个人,就为了一点点所谓的脸面问题,就置门规於不顾,如果真让他私逃下山去,用不了多久,他定会將花谷的位置泄露到江湖中去,到时候邪魔外道蜂拥而至,大家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生活,也將荡然无存。”
    弟子们听了,个个脸现愤愤之色。
    花千放挥了挥手:“大伙儿都要谨记,千万莫成了这样的人。散了吧,都散了!为师也要回去修炼了。”
    他连一刻都懒得再多待,御剑飞起,翻过山峰消失不见。
    李古和郑小东两人,齐齐鬆了口气。
    很快,外面传来了弟子们齐声背诵门规的声音,整齐划一,精神抖擞,许多入门不久的弟子今天才第一次明白到门规的严肃性,背诵得格外有力。
    一天时间,一晃而过。
    傍晚,孟婷和张师姐一起端著水盆进来,看来两人是在伙房准备热水时碰上的,便一起过来。
    进了屋,两女各自坐到了李古和郑小东的床沿。
    张师姐动作嫻熟地脱下了郑小东的衣裤,准备给他擦拭身体,但当她扒下裤子的那一刻,突然微微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孟婷,发现她背对著自己,明显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便又將郑小东的裤子给穿了回去,只擦了擦郑小东的上半身,又拿起粥碗,一勺一勺,缓缓地餵郑小东服下。
    孟婷也在给李古餵粥,眼神呆滯,动作迟缓……
    李古知道她在难过什么,这种时候的她需要安慰,但李古无法开口。
    就在这时候,张师姐却开口了:“小师妹,你在想武望舒的事?”
    “嗯!”孟婷语气里带著一丝难过:“我不该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他,应该给他留些脸面,他就不至於想要逃离花谷……”
    “別傻了,和你没什么关係。”张师姐冷冷地道:“那傢伙不是个好人,他的死也绝不可能是因为丟了脸面想离开。”
    此话嚇了孟婷一跳:“哎?”
    张师姐压低声音道:“师尊可不傻,他看得出来武望舒的死绝不会这么简单,但师尊懒得细查,这件事不值得他浪费力气,他可不像你以为的那么关爱弟子们。”
    此话一出,眾人皆惊!
    张师姐似乎意识到自己多嘴了,闭口不言,端起水盆,走出了门去。
    孟婷慌慌张张地收拾好东西,跟著追了出去:“张师姐,等等我,哎,等等我呀。”
    许久之后……
    李古才缓缓地开口:“张师姐是什么来歷?脑子这么好使?”
    郑小东轻嘆一声道:“她叫张仪,名捕张快刀的女儿,张快刀因追查一个案件得罪黑帮,满门被屠,她躲在家中后院等死,而我当时还是个小乞丐,正好溜进她家后院偷东西吃。我带著她逃脱黑帮追杀,辗转跋涉逃出几百里,遇师尊收养……后来的事就不用多说了。”
    李古低声道:“名捕的女儿?难怪。”
    郑小东苦笑道:“我们可能瞒不了她几天。”
    李古:“瞒一天算一天吧,加紧挖通地道,到时候就不用瞒了,带上她一起逃。”
    当天夜里,多云,无月,伸手不见五指。
    李古和郑小东一个炼气6层,一个炼气5层圆满境界,都需要运功於眼,才能勉强看到几米远的距离。
    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两人踩著石头,来到南坡顶上。
    李古將遮盖地道口的树枝树叶搬开,郑小东钻进去看了一圈,才发现这地道深入地底近两丈,然后拐了个弯,又向前伸出近一丈。一些洞壁位置还用木头和石块做了加固,防止它坍塌。
    郑小东奇道:“挖得这么深?”
    李古指了指前面的空地:“防御阵法就在那里,我不知道它能探入地底多深,安全起见,必须挖深点。今晚我来挖,你负责运土出去,散在周围坡上,拿树叶盖一盖。”
    两人分好工,开始行动。
    两个人干活果然效率提高了不少,比起平时快了起码一倍,地道以飞快的速度向前延伸,快挖到防御阵法正下方时,李古停下了手,先在前面的泥壁上掏一个浅洞,然后抓来一只鼴鼠,將它放进浅洞中。
    鼴鼠立即向浅洞另一头斜挖下去……
    “噗!”
    一蓬血雨在洞中爆开,鼴鼠炸成了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