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凑到刘风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刘哥,你说家主这脑子,咱俩加起来都比不上一根指头吧?“
    刘风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你才知道?“
    王铁挠挠头,嘿嘿笑了一声,又赶紧绷住脸。
    所有人都盯著大门口,希望家主能准时回来。
    也有人在心里嘀咕:家主真的会回来吗?
    眼看著三个时辰就要到了,有人实在忍不住。
    “家主......会回来吧?“
    “肯定,会回来的。“
    “可三个时辰太短了,万一凑不齐呢?“
    没人敢往下想。
    丁家被血洗地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半个时辰不到,就传遍了落沙城。
    “听说了没?丁家被人挑了!几十个宗师全躺了!丁不群大宗师都被人一剑拍飞!“
    “谁这么猛?“
    “大荒城那个骆尘!原来朱家的赘婿!“
    “乖乖,一个赘婿翻过身来这么狠?“
    茶馆里、商铺里、赌场里,到处都在议论。
    落沙城那些小家族,一个个缩著脖子不敢吭声,生怕跟丁家扯上什么关係,被殃及池鱼。
    谷府。
    家主谷顶山坐在书房,手里的茶杯端了半天没往嘴边送。
    管家在旁边垂手站著,把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十几个宗师全死、丁不群重伤、丁威断了一条胳膊......
    骆尘一个人堵在丁家院子里,等著收赔偿。
    谷顶山听完,手指头在桌面上慢慢敲了几下,脸色变了又变。
    他跟丁家一起,怂恿矿上护卫偷灵石的事,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如今看来,这个骆尘早晚会查到他头上。
    谷顶山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管家。
    “元杰那边有没有消息?“
    管家摇头。
    “少爷还在烈刀宗修行,前阵子传回信说一切安好。“
    谷顶山点了一下头,心里那股慌乱慢慢压了下去。
    他大儿子谷元杰是烈刀宗內门弟子。
    烈刀宗跟武青宗、赤焰宗一样,都是方圆三千里四大宗门之一。
    骆尘再厉害,敢同时得罪武青宗和赤焰宗,但烈刀宗呢?
    他总不至於疯到连烈刀宗也一起惹吧?
    谷顶山把茶杯放下,挺了挺腰杆,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
    “哼,打狗还得看主人,他骆尘要是有种,让他来试试。“
    三个时辰快要到了。
    丁家前院,气氛越来越压抑。
    骆尘坐在椅子上,墨剑横在膝上,闭著眼,一动不动。
    刘风、方海笔直的站在他身后,眼睛盯著丁家人。
    丁家长子丁原,急得额头上全是汗。
    父亲怎么还不回来?
    三个时辰马上到了,人影子都没见著,该不会真的跑了?
    丁原越想越怕,腿肚子都在发软。
    父亲要是跑了,骆尘说过晚一炷香杀一个人。
    他是丁家长子,要杀的第一个肯定就是自己?
    他扭头看了一眼,缩在后面的妹妹丁月,目光忽然闪了一下。
    丁月十六岁,小脸白净,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
    丁原咬了咬牙,从人群里走出来,朝骆尘拱了拱手,挤出一脸笑。
    “骆家主。“
    骆尘睁开眼,淡淡地看著他。
    “我父亲去借灵石至今未归,想必是遇到了难处,丁家一时凑不齐那么多灵石......“
    “你看,咱们能不能换一种补偿方式?“
    骆尘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哦?说来听听。“
    丁原往前凑了半步,一脸献媚。
    “我妹妹丁月,虽然年纪小些,但长得如花似玉,乖巧懂事。我想把她送给骆家主当炉鼎,顶那三百万灵石,您看行吗?“
    这话一出口,骆尘还没反应,丁月先炸了。
    她猛地站出来,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蓄满了泪。
    “大哥!你......你为了活命就把我送给別人当炉鼎?!我不愿意!死都不愿意!“
    丁原回头瞪了她一眼,厉声呵斥。
    “这由不得你!什么叫我为了活命?我是在救整个丁家!能替丁家做点事,你应该感到荣幸!“
    他转回去看向骆尘,换上一副殷勤嘴脸,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何况骆家主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本事,你跟著骆家主做炉鼎,那是天大的造化,亏待不了你!“
    丁月咬著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浑身都在抖。
    刘风和王铁在后面听著,俩人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王铁低声骂了句粗口,拳头都攥紧了。
    刘风眉头拧成了疙瘩,心说这丁原真他娘的不要脸。
    把亲妹妹往外推,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好像是什么大恩大德一样。
    丁家其他族人也都低著头不敢吭声,有几个人的嘴角明显撇了一下。
    谁都知道丁原打的什么主意。
    骆尘要是收了丁月当炉鼎,丁家这关就过了,他的命也保住了。
    至於妹妹將来怎么样,他才不管。
    骆尘看著丁原那张堆满假笑的脸,没有接话。
    他脑子里翻过的是另一幅画面。
    九世前,那个人也是笑著的,也是说著“为了你好“的话,转手就把他推进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出卖亲人的人,最脏,也最噁心。
    骆尘眼底那一丝玩味的笑意,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冰般的冷意。
    他转头看了刘风一眼,下巴微微一抬。
    “去,把他杀了。“
    刘风愣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大步朝丁原走过去。
    丁原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眼珠子猛地瞪大,往后退了好几步,嗓音都变了调。
    “骆、骆家主!我这是一片好心啊!你看我妹妹,不仅漂亮还温柔,做炉鼎最適合不过了!你为什么要杀我?!“
    骆尘靠在椅背上,目光冷得像刀。
    “我最恨的,就是出卖家人的人。“
    丁原扑通一声跪下,浑身抖得像筛糠,声泪俱下。
    “骆家主你误会了!我不是出卖家人!我是在救家人啊!我父亲不在,我身为长子得撑起这个家......求求你別杀我......“
    刘风已经走到他跟前,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人。
    丁原仰著脸,还在语无伦次地求饶。
    “饶了我......饶了我......我妹妹送给你!我母亲也可以!丁家所有女人都......“
    刘风转头看了一眼骆尘,意思是真要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