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它越挣扎,绳索勒得越紧。
    有两个弟子更是直接纵身跃上玄鸟背脊,手里拽著绳索死命收紧,掐得它尖鸣一声。
    他们却还不肯罢休,扬手凝起灵光就往它翅膀上抽去,语气跋扈又轻慢:“听话点,否则拔光你这身羽毛,拿去做符笔羽箭,也算你有点用处。”
    宋杳靠在树上看得嘖嘖两声。
    玄鸟上次这么惨还是在她手里,现在居然沦落到被这么多孩子欺负。
    她手里拋著两颗石头,慢悠悠传音过去:“求我,求我我就救你出去。”
    玄鸟朝她藏身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脖颈一挺尖啸两声,尾羽根根炸起,摆明了是寧肯挨揍也不求她,让她少多管閒事。
    宋杳才不管它什么意思,手中两颗石子在下一瞬破空而去:“好嘛,我先救你,下回记得补上。”
    “砰!”
    “砰!”
    两声闷响精准落下,正正砸在那两个弟子的胸口上。
    两人正专心驯鸟,猝不及防径直从鸟背上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闷哼声接连响起。
    周遭弟子勃然变色,纷纷呛啷拔出佩剑,警惕地四下张望,厉声喝骂:“谁?!”
    “谁在搞鬼!”
    “鬼鬼祟祟躲在暗处伤人,有种滚出来!”
    宋杳不紧不慢又弯腰捡起一把石头,准备扔著玩,肩头忽然按下一只手,灵力笼罩,稳稳將她定在原地。
    她被迫止住所有动作,就见暗红衣袍自身侧掠过,祝昭抬步走了出去。
    一眾弟子瞧见她皆是一愣,隨即认出来。
    九圣堂二师姐。
    听说是这世上最纯粹的火灵根拥有者,也是最有天赋的火系灵修。
    名声响噹噹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但眼下……
    不过是他们两个宗门的阶下囚而已,和这只玄鸟没什么分別。
    一名太清阁年轻弟子上前半步,抱著胳膊抬著下巴:“祝师姐,你这灵宠身上有入魔成妖的跡象,我们好心替你管教管教,你不道谢也就罢了,如今出手伤人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又挑眉补了句:“再者,眼下正是你们听训的时辰,你不守规矩待著背仁义礼法,私自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祝昭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显然懒得跟他多说废话,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破。”
    一字落地,炽热的灵力骤然自她周身迸发,气浪卷著灼人的温度猛地扫开。
    那群太清阁弟子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巨力狠狠掀飞出去,接二连三砸在草地上,摔得七扭八歪,狼狈不堪。
    反观站在中央同样插手此事的北摇宗弟子,却只觉微风拂面,竟安然无恙地立在原地。
    与此同时,啪嗒几声轻响,缠在玄鸟身上的绳索寸寸断裂,落在草地上。
    玄鸟扑棱著翅膀腾空而起,一溜烟飞到祝昭身旁,亲昵地蹭了蹭她,宽大身躯將树后头的宋杳遮得更严实一些。
    等一眾太清阁弟子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便发现不对劲。
    凭什么他们摔成这样,北摇宗这群人还安安稳稳地站著?
    双標!
    明晃晃的双標!
    一群少年人年纪较小,这下也顾不上方才挨了祝昭的打,转而变得愤愤不平:“你什么意思?!方才动手欺辱你灵宠的又不止我们,你为何只对我们出手?”
    祝昭半点眼神都没分给他们,视线淡淡扫过站著的几名北摇宗弟子:“还在这里做什么?昨日教你们的心法口诀都背熟了?”
    几个北摇宗弟子一滯,顿时面面相覷,欲言又止。
    不是说要暗地里进行吗?
    怎在太清阁的人跟前就提出来?
    眼下情况显然不好点明,几人犹豫片刻,朝祝昭一拱手,转头离开。
    但这一幕落到太清阁眾人耳中,却像平地炸了个响雷。
    方才质问的弟子瞳孔骤缩,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厉声追问:“修炼?修炼什么?什么心法口诀?”
    祝昭眉峰微蹙,似是嫌多言生事,也懒得再跟他们纠缠。
    她转身,抬手拎起树后还攥著半把石子的宋杳,指尖灵力一卷,带著人便往后山无名峰方向去。
    玄鸟振翅跟在身后,掠过眾人头顶时还故意扑棱了下翅膀,扇得几人满脸灰土。
    等两人一鸟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线,太清阁一群年轻弟子堪堪回神,难以置信道:“北摇宗那群人偷偷背著我们在跟祝昭学术法?!”
    “难怪这段时日他们修为增长如此之快!”
    “陈启这小子先前明明不是我的对手,我就说他怎突然开窍了一样,所学术法全都比之前更上一层楼!原来是找了新的师父!”
    “他们背著我们做这种事?!莫不是想私吞术法?”
    “我,我这就回去稟告阁主!”
    -
    “说谢谢。”
    “说呀。”
    “怎么这么不懂礼貌?”
    “不说拔你毛。”
    “你有这么大的鸡翅膀一定很好吃吧。”
    “……”
    耳边嘀嘀咕咕丝毫没有停的意思,玄鸟硬生生忍了一会儿,试图忍过去。
    以往受她折磨受得还少吗?
    定然是太久没被她折磨了,所以现在才有点不习惯。
    她现在看著弱不禁风,要是像以前一样一翅膀扇过去,她估计会直接散架。
    她若是散架了,主/人肯定要跟它拼命。
    还是忍一忍吧。
    忍过去就好了。
    玄鸟静静等待了一会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最后破防在宋杳伸手扯它头顶凤羽的瞬间。
    扯也罢,扯完还贼兮兮问一句:“哎,你这算鸡冠吗?”
    “……”
    它这下彻底忍无可忍,用尽全身灵力修为,喉咙里吼出一句人话,“你!他!爹!的!才!是!鸡!!”
    它是上古灵兽!!
    这人知道什么是灵兽吗!!
    吼声还带著猛烈袭来的风,宋杳没站稳,踉蹌两步,背后猝不及防撞上一人。
    转头一瞧,是祝昭。
    她当即眼睛弯弯朝她笑一下:“二师姐好久不见啊二师姐,想我了吗?”
    “……”
    分明早上才见过。
    祝昭垂眸瞥了眼投怀送抱的人,没反驳,伸手扶稳她的腰,声调平缓,“不是让你別乱跑?”